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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玩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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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玩物
周庭轩不再看汪嬷嬷,推门走进殿里:“你如今是越发懒惰了,这点儿小事儿,却要等着朕来处置。”
元爔这会儿不想理周廷轩,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周廷轩推了门进来,瞧元爔正睡着,他转身轻轻关了门,然后步子极轻的走向元爔。已经入夏,临近正午就越发的热。元爔的额头已经涔涔的有了些汗。周廷轩在床榻前坐下,抽出了自个儿随身带的帕子为元爔拭汗。
元爔懒懒的睁开眼。
“吵醒你了。”周廷轩语气宠溺。
元爔只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阖上了眼睛。
“醒了就起吧,就该传午膳了。”
“不想吃。”元爔说:“传晚膳时再叫我。”元爔懒散的躺在床上,因为热,她把两条洁白的手臂伸出被子。
元爔的长发散在枕上,眼睛慵懒的半睁半阖,红唇微微张开,锦被下若隐若现的酥、胸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周廷轩不由吐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热。
他俯身捡起了掉落在床边的执扇,说道:“一天只吃一顿饭,身子不被你弄垮了。”周廷轩边说着,边用执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替元爔扇着风。
元爔突然坐起,不由分说夺了扇子,“啪”一声掷在地上。
这一下猝起突然,周廷轩先是一愣。而后竟又笑了,他毫不在意的再次弯腰捡起扇子:“朕怎么得罪你了,发这般大的脾气?”
元爔撇过头,不答话。
周廷轩继续说道:“你如今就剩这点本事了,知道朕疼你,也就敢对着朕张牙舞爪。对着那些刁奴反而宽大仁慈,百般忍耐。”周廷轩握了握元爔的手,哄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委屈了。朕也赶来帮你料理了,别生气了!”
元爔甩开周廷轩的手:“皇上,我求您了行吗,您别来招惹我了。您完事了,您走了,我还得任那帮宫女嬷嬷摆弄羞辱。”
周廷轩淬不及防,元爔这一番话如箭般直刺他的心底。他张了张口,却是艰涩难言。那件事,他原也看过一次。元爔以那种羞辱的姿势趴在床上,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兽。他看着老嬷嬷粗糙的手按压进元爔身体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元爔疼得紧紧的攥着床单。疼,他知道她疼。他也心疼,所以他后来不敢再看。
元爔发完脾气,她趴回床上。元爔刚刚一起一趴,锦被已经滑在了一边,露出整个儿背来。她青丝纷乱,一部分散在床上,而更多的则洒在洁白细腻的肌肤上。
周廷轩俯下身来,他和元爔离得极近:“朕对不住你。”周廷轩说着,用手抚开了元爔落在后背的发丝,继而将自己的身子依靠过去。他的声音轻柔,似是在说情话,可说出来的,却是字字诛心:“对不起元爔,朕不想和你再有孩子了。你杀死了朕的两个孩子,朕没法原谅你。”
闻言,元爔先是一愣,她不知道今天周廷轩为何会突然提起孩子。自打半年前,周廷轩因为公主的死,将她一剑刺伤之后,周廷轩便对孩子的事只字不提。
片刻的沉寂之后,元爔幽幽的开口说道:“那碗汤是高玉仙送来的,她想毒死我。”元爔的声音凄然:“可我不想死。我不死,你就不会心疼,你就不会下定决心除了高申甫,除了李右启。所以,我就给公主喝了,我给公主喝了!”元爔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但很快她又不笑了,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睛:“周廷轩,你心疼吗?是你最喜欢的公主,是我给你生的公主。长着跟我一样的眼睛,跟你一样的鼻子,好漂亮的一个公主。她被高玉仙送来的汤给毒死了,周廷轩,你心疼吗?”
“够了!”周廷轩出声喝止元爔,他不想再让元爔继续说下去:“龙元爔,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六月初三,是公主的生辰。”
“是吗?”元爔一声轻笑:“我还真给忘了,反正也是个死人了,还记着作甚。”
“龙元爔!”周廷轩再次大喝,他捏着她的肩膀,逼视着她:“有时候你真是恶毒的让朕害怕!”
“害怕你就离我远点。”元爔甩开周廷轩的手,起身要离开,周廷轩伸手又是一扯,再次把她扯回床上。
他俯身看着她,他们四目相对。元爔冷冷地看着周廷轩,就像是看着什么厌恶的东西:“怎么?”元爔开口讥讽道:“痛不欲生了,不过死个公主,你就痛不欲生了?”
“别说了。”周廷轩在隐忍。
“周廷轩,是你害死公主的。我的哥哥一双腿废了,王绍死了。我求你杀了李右启,杀了高申甫,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不是爱我吗?可是你为我做过什么?你依旧给那些害了我哥哥,害了王绍的人高官厚禄。他们是我的亲人,你当然不会心疼。可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的公主也死了。老天爷他也要让你尝一尝什么是心疼,什么是恨!”
“亲人!”周廷轩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掐住元爔细弱的脖子:“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居。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龙元爔,这是你思恋王绍时念得诗词,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他是你的两小无猜,他是你的亲人。那朕是什么?龙元爔,你告诉朕,朕是你的什么?”
“十四为君妇,陛下是妾的错。”元爔幽冷的笑起来,她抓住周廷轩的手:“周廷轩,你掐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我如今活成了个玩物,让仇人快活儿。我龙元爔如今活成了个玩物!周廷轩,你把我掐死吧,我认输了,我斗不过你,我原以为,我是可以和你斗一斗的,但我错了,我根本斗不过你……”元爔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周廷轩,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知道每次与你欢好,我有多恶心吗?我们之间不过一场交易罢了。你用吴越王将我换来的,你忘了吗?可如今,我的哥哥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我还要这个吴越王有什么用。周廷轩,你真不该对我心慈手软,我杀了你的公主啊,我给她吃毒药,她还那么小,她七窍流血,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她不想死。”
周廷轩终于被激怒了,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他的面目扭曲,狰狞到可怕。他掐着元爔脖子的手,开始渐渐收紧。
元爔已经被掐的喘不过气,但元爔没有挣扎。她想,她这次或许真的要死了,肺里没有一丝空气,她已经在窒息的边缘。她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心里想说的是——公主,阿娘好想你,乖,等着阿娘!
元爔真的是想求死了。她知道她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愚蠢,她如此声色俱厉的去撕开原本两人都不想触碰的旧伤口。只是她活得太累了,而她今天又太心疼。半年了,她几乎日日都在梦魇:在那个噩梦里,她一口一口的将毒药喂进公主嘴里,而她自己却在笑,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狰狞。
有时候元爔自己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到底哪个是真的。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怀疑,她是否真的知道那碗汤有毒。她用了最残忍的,割肉制敌的法子,毒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像周廷轩认定的那样,她是个心狠毒辣,连亲生女儿都能亲手毒死的女人。
她真的太累了,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就在元爔即将窒息的最后一刻,周廷轩松开了手。元爔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接着她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让她的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即便是死,我竟也求之而不得吗!”元爔冲着周廷轩厉声吼道。
周廷轩刚刚被元爔逼得失去了理智,差一点失手将元爔掐死。他这会儿心乱如麻,后怕的厉害。但他的脸上依旧冰寒的可怕,他伸手扣住元爔的下巴,硬生生把元爔的脸扳过来:“怎么,你想死?”
周廷轩低下头,他的唇附在元爔的耳畔,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呢喃:“龙元爔,你若死了,你的家人要怎么办?朕是为了得到你才留下了他们的性命。你要是死了,朕就用不着留着他们了。朕就送他们下去,让你们一家子团圆好不好?”
“好啊!你把他们都杀了吧!”元爔伸出手去抚摸周廷轩的脸颊,她看着他,可是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她看不清明,她嘴角一勾,忽然就笑了:“周廷轩,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是我的父皇害得你国破家亡,害得你父死母丧。我要换作是你,我就屠尽他的儿女!周廷轩,作为仇人的女儿,你真的是对我太心慈手软了。你忘了蒲津关吗?我好后悔,我怎么就没能一箭杀了你……周廷轩,实际上你也不该恨我,如果说父债子偿,那么你欠我的,我用你一双儿女的命来偿还,实则也算是公平!”
“龙元爔!”周廷轩爆发出一声断喝。逼得元爔住了口。
周廷轩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一眨眼,两行泪水竟自他的眼角潸然流下。元爔的手还抚在周廷轩的脸颊上,泪水好巧不巧的正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手就像被什么烫了似的,惊慌失措的慌忙要离开,却突然被周廷轩抓住:“没错,朕是对你太心慈手软了。”他说着闭上了眼,冰凉的唇轻轻吻了吻元爔的手心:“我一直在容忍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没有办法真的对你狠下心。可你做下的一件件,一桩桩……”他的话突然哽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再次睁开眼,静静凝视着元爔,他的脸颊上泪迹尚存。
他只感到自己的呼吸在慢慢加快。那些尘封的记忆,他曾经努力的想要忘记,可此刻排山倒海的涌出来。
蒲津关下,他看着元爔张弓搭箭,对准他的胸膛。他没有躲,任着那一箭贯穿。他实在是命大,那一箭只差分毫,他就死在元爔的手上了。他在床上躺了二十八天,从心痛欲绝到怒火中烧,最后,他选择了原谅她。他对自己说,是他伤害了她在先,他活该受她这一箭。
顺天,元爔派人给他送来一个锦盒。他能猜想的到元爔恨他如斯,送给他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如何也想象不到锦盒里竟会是一个男婴的尸体。
“公主让我带话给你。”来人说道:“这是你的儿子,作为逆贼之子,公主已经亲手扼杀了他,将他正法了。”
他伸手去抚摸那具男婴的尸体,冰冷冷的小身体,僵硬的蜷缩着,小脸扭曲苍白。细细的小脖子上,狰狞着五个青紫的指印。他能想象,这个孩子死的有多痛苦。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了。
他把死去已久的孩子捧在手上,他仔细的把孩子的眉目记在心里。他忘不了那种失去的痛苦滋味,他不愿相信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尸体,是他心心念念,期待了十个月的亲骨肉。是他的罪孽使一个无辜的孩子枉死在了父母的仇恨里。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原谅,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他的罪孽。
可他万万想不到,元爔会再一次杀死他们的孩子。那可是他们的公主啊。当他第一次抱起那个软乎乎的小女儿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有多快乐。那个小丫头,刚生下来时皱巴巴的,是那么丑,可他却是爱极了。那个小丫头,一天一天的越长越好看,那双漂亮的凤眼,那个小小巧巧的鼻子,那个小丫头长得像极了元爔。他觉得能有这么一个小丫头,比他富有四海,坐拥天下都让他来得快活。可他的公主就那么死了,被一碗汤给活活毒死了。
公主的死让他疯狂,他终于下决心要恩将仇报。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去陷害那个将他视为亲子,从小将他养大的仲父李右启。仲父被逼辞官,李家朝中势力被他连根拔起。
他以为,他是为了他的公主在复仇。可他怎知,公主的死,竟只是元爔割肉掷敌的计谋。为了王绍,那个元爔心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个和他周廷轩一样,在洞房花烛之夜,掀起过她的红盖头的男人。龙元爔为了这个男人,一口一口的把毒药喂进公主的嘴里。
这一次,他终于不想再原谅了。他持剑闯进元爔的寝宫,他想将她杀死。可最后,他也只是刺伤了她的肩膀。当看到鲜血从她的肩膀流淌出来时,他又心软了。他扔下剑,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他说:“龙元爔,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可是他知道,他没有原谅她。他只是将恨悄悄的藏了起来。然后,他更加的宠爱她,他将自己沉浸在一个‘夫妻恩爱’的幻境里。
周廷轩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朕希望你明白,你可以恨朕,但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是他们的母亲,你至少该对他们感到愧疚。”
“愧疚?”元爔的笑声凄厉如夜枭:“我才不愧疚,呆在你的身边我已经够恶心的。如果再生下你的孩子,让他们称我母亲,我会更加恶心。周廷轩,你不是不想和我有孩子吗,那正好,我也不想。”
周廷轩看着元爔,元爔无所谓的笑着。他最恨她这种笑容,他刺伤她时,她就是这种笑容。他当时那么卑微,他说:他要最后一次原谅她。
而她就是这样笑着说:“周廷轩,你就只舍得割破我的皮肉吗?”
他的心一霎那揪得无比疼痛,他茫然得松开她。
她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心脏在这里,贯穿这里我才会死。我不要你原谅我,我没什么可要你原谅的。不过就是杀了公主,怎么?是我生的,我不能杀吗?”
半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袋里,心疼的不能自抑。他掬起元爔的下巴,然后狠狠的吻上她,他用牙齿在元爔的唇上撕咬。
牙齿钻破了皮肤,嘴唇上传来剧痛,元爔开始挣扎,她伸手去推,但周廷轩禁锢的太紧,元爔无法挣脱,直到元爔的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周廷轩终才放开了她。一下失去周廷轩的支撑,元爔跌落回床上。
“龙元爔,朕恨不得掐死你,恨不得毒死你。就像你掐死朕的孩子,毒死朕的孩子!但是朕不会让你死,你死了,你就解脱了,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周廷轩咬牙切齿:“龙元爔,朕要把你一辈子禁锢在身边,一日又一日的慢慢的折磨你!朕不管你心里想得是谁,你都只能是朕的。”周廷轩一只手捏住元爔的下巴。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赤‘果’的元爔,另一只手开始去扯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元爔肆意得笑着,那冷飕飕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讽:“折磨我?你不杀我不是你想折磨我,而是你根本舍就不得杀我。周廷轩,你可真可怜!”
“你说朕可怜,龙元爔,你不过就是朕的一个禁脔,你与朕到底到底谁更可怜!”周廷轩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将元爔拦腰抱起:“龙元爔,这是你自找的。”他毫不怜惜的把元爔扔在八仙桌上,桌上的茶壶水杯被打落在地,霹雳巴拉的一阵响。
坚硬的桌面磨痛了元爔的皮肤。元爔侧过头,却正看到梳妆柜上那面极大的镜子。镜子里完全映出了元爔现在的狼狈,她躺在冰冷的桌上,长发无力的垂着,脸色苍白,双腿被分开。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已经躺在了砧板上,她不想这样被羞辱,但她已无力挣扎。
下一刻,他让他疼得几乎要蜷起身子。可她被周廷轩禁锢着,动弹不得。周廷轩捏着元爔的下巴,扳回她的脸:“是,朕是舍不得杀你。你不是说你活成了一个玩物吗。没错,你就是一个玩物。你如今在朕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消遣的玩意儿罢了。龙元爔,你真应该庆幸,庆幸朕还愿意对你做这种事,虽然朕已经越来越觉得你乏味。”周廷轩去吻元爔。元爔死死的咬着嘴巴,固执的不让他探入。
周廷轩惩罚般得在元爔紧闭的嘴唇上撕咬。
元爔闭上眼,她的身体被周廷轩弄得越来越疼,周廷轩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宣泄在她的身上。她不知道这一次她被折腾了多久,她只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的漫长。她麻木的承受着这场蹂、躏。
很久之后,真的是很久之后,周廷轩才终于发泄完,离开了她的身体。
“龙元爔,睁开眼睛看着朕。”周廷轩捏住她的脸颊,对她命令道。
“龙元爔。”他警告她:“记住了,不要试图忤逆朕,朕对你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当年的秦长离吗,你不是了。朕也不是当年的李明烨。就凭着当年的那点情分,朕才容忍你到现在,你还想怎样。你以为朕真的稀罕你,你看看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你早不是当年的你了。你除了在床上还能让朕有那么点乐子,你还有什么!”
周廷轩说完,又在元爔的唇上轻了吻了吻。那个吻,冷的就像毒蛇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