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唐]》猫太婆

45、后记 醉生梦死、

　　谐星刚下来，就看到瑶姬在等他，他大惊道：“小桃红，你给我写信说要逃离长安，怎么先下来啦？”
　　瑶姬苦着脸摇头道：“哎，别提了，我刚将那封信从驿站寄出，当晚就被入城的乱军给杀了，行李还没收拾完呢。”
　　谐星：“……”
　　瑶姬努了努嘴：“你瞧，天判大人也下来了，他好像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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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判站在奈何桥边，看着过往的行人。
　　因为安禄山造反，死于战祸的老百姓太多了，黄泉路上无老少，通往奈何桥的路，排得满满当当。
　　王铁锤拉着媳妇，挤在人群里，一边缓慢往前走，一边回头看。
　　“当家的，你在看什么？你在找人吗？”
　　王铁锤：“我当然是找人啦！我在看大宝儿来了没有？你把五宝儿抱好咯。”
　　“哦！”王氏了抱着娃，跟丈夫挤在人群里。
　　天判无声无自息地出现在旁边，问：“老王，你为何不逃出长安？”
　　王铁锤并不认识他，即然能喊出他叫老王，想必也是熟人，估计买过他的酒，老王就跟他唠叨：“我家二宝儿夫妇逃出长安了，他们带着三宝和四宝，仨兄弟应该是平安的。我让娃儿她娘带着五宝单独走，可她不干……”
　　然后就开始讲叙经过，长安城的百姓听说皇上已经带着贵妃娘娘逃跑，大家都很惊恐，就争相外逃。
　　二宝儿跟随未婚妻一大家子人仓惶出城，他们顺便带上了三宝和四宝儿，因为这两孩子的年纪比较大了，王铁锤就让他俩跟着他们二哥二嫂，想着能多逃一个是一个。
　　现在奈何桥上排队的人，没有这仨兄弟。
　　老王命令媳妇带着年幼的五宝儿跟随逃难的百姓出城躲避，无奈王氏不从，坚持要跟丈夫在一起。
　　夫妻二人带着幼子躲到地下室的酒窖暂避。
　　破城之日，长安城沦为一片火海，烧杀抢夺，舍不得祖产而留守的百姓被陆续搜出来。
　　至此，一百三十多年的繁华盛世，以千银万金堆砌的，金碧辉煌的长安城，彻底被乱军占领。
　　就这样，老王和媳妇，还有幼子，一起被杀。
　　天判听了，半晌没说话，缓了许久，才问：“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因为舍不得地窖里的酒吗？”
　　老王笑了笑：“我的大儿子暂离长安，如果我们都走了，他回来会找不到我的！我怕他找不到我，便留下来等他。少年人，你不会懂的，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天判：“……”
　　老王继续唠叨着媳妇，带着五宝儿排队过奈何桥……
　　众生就为讨一碗孟婆汤喝……
　　老王接过孟婆递来的碗，看了媳妇一眼……
　　夫……
　　他还有不甘的心……
　　他还有事情没有放下……
　　孟婆看了老王一眼：“老汉，你还有尘缘未了吗？”
　　老王轻叹。
　　突闻有人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大宝宝，等等我……”就见跑来一位神色慌张的人，他跑到那少年人身边，还在喘气，显然是跑累了，抱着肚子喊：“大宝宝，我跟着你下来啦……”
　　那少年人板着脸，冷眼剐了他一眼，他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跑拢就嚷道：“大宝宝，我杀了恶龙，我哪里也不去，我要陪你到地老天荒……”
　　他看到老王端着一端汤，喜道：“阿爹，阿娘，还有五弟，你们怎么下来啦！？”
　　老王半张着嘴，他看到这个神色冷峻的少年人虽然相貌陌生，但这眼睛，却是那么熟悉，还有这个追来的人，口里直呼“大宝宝”的人，这语气腔调，跟他的大儿媳妇一模一样。
　　也只有他的大儿媳妇，才会如此说话。
　　王氏看着他们，虽然这个年轻人没有喊她一声“阿娘”，也没有喊老王一声“阿爹”，但，好像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老王试探着问这个少年人：“你，可有遗憾？”
　　那少年人回答：“只会索取，从未回报，我永远也做不了父亲的骄傲。”
　　老王又指了指大儿媳妇儿：“你们将杀了恶龙？”
　　他大儿媳妇儿点点头：“对呀！是我和大宝宝一起联手杀掉恶龙的。”
　　老王就笑起来：“你们做了我年青的时候不敢做的事，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哈哈哈哈，人生如此，拿酒来！！”
　　王氏低声提醒他：“当家的，现在没有酒！”
　　老王端了端手里的碗：“便以这孟婆汤代酒吧！”
　　但是这一口喝下去了，心有不干。
　　老王停下手，问道：“你不再叫我一声吗？”
　　那少年人摇头：“不了。”这话说完，他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下次吧！”
　　老王的尾眉一抬：“下次？还有下次？”
　　他点点头：“有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后。”
　　他大儿媳妇儿赶紧说：“还有我，还有我，阿爹，我永远却是你的儿媳妇。”
　　老王看着这俩孩子，仰天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尘缘已了……老夫了无牵挂……我赶着投胎，就不赔你们继续聊了……”
　　然后一昂头，大义凌然地将碗中的汤水喝下肚。
　　王氏抹了一把泪，也接过汤碗……
　　她最后看到一眼这个少年人，轻声问道：“我呢？你也不再叫我一声了吗？”
　　此时此刻，少年人的表情特别柔和，他轻声道：“下次吧。”
　　她得了这句保证的话，放下心来，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将手中的汤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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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缘父母子女一场，在这一刻，终于做了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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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生排队喝孟婆汤，秩序井然。
　　孟婆千万年如一日站在这里，熬煮汤药……
　　她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到天判大人，缓缓跪下，张口就是那阴森的腔调：“请求天判大人作主，老身不想在这里熬汤，老身想投胎人世间。”
　　此话一出，旁边的小鬼皆惊，有机灵的小鬼，赶去通知阎罗。
　　孟婆不想熬汤了，那谁来呢？
　　只怕要出大乱子。
　　天判豪不犹豫地回答：“你便喝了这汤药吧。”
　　孟婆受惊，竟然是同意了吗？
　　她担心机会稍纵即逝，立即随手端过汤碗，一口喝光。
　　阎罗赶到的时候，只见孟婆手中的汤碗已经丢掉了，这什么情况？
　　难道天判大人真的要让孟婆下凡间投胎吗？
　　天判看着醒来的孟婆，淡淡地说：“你叫孟婆，你的职责是守在奈何桥上煮孟婆汤。”
　　孟婆已经忘了之前往事，应道：“知道了。”
　　然后她起身，继续守在锅边，继续工作，继续熬汤……
　　阎罗大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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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这一切，天判不再停留，而是调头就走。
　　翼宿追在后面跑，大呼：“大宝宝，等等我。”
　　天判回头，那冷如冰刀的双眸，差点将翼宿身上割个洞。
　　翼宿不管不顾地装疯卖傻，他就是脸皮厚：“大宝宝，夫君，我的亲亲爹爹……”
　　天判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便……”
　　“便怎样！？便怎样！？”
　　就见跑来三只小妖，打头的是只白狐，后面跟只黄狗，雀鸟飞在半空中。
　　三只小妖见到天判大人，同时现出人形跪地求饶。
　　天判板着脸：“桃花楼的鸨妈是你，郝府的护院也是你，你白天做护院，晚上还要经营青楼，真是很忙了。”
　　翼宿见他要处理内务，也不方便说话。
　　小白颤抖的声音可怜巴巴地说：“我向往人间繁华，就去玩玩，从未干做坏事，也没有影响任何人的命术，还望大人明查。”
　　天判掐指一算，正色道：“你在人间现形，甚至在帝王面前表演祥瑞。”
　　小白：“……”
　　尨奴在旁边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天判随手一指下界，划了一个圈：“窖工辛苦，你们俩个去煤窖做工一百年，不准使用法术，否则刑罚加倍。回来以后面壁思过三百年。”
　　小白抬头，看看尨奴，又看看喈喈，问道：“我们俩个！？就我和尨奴吗？喈喈呢？”
　　天判：“喈喈不归我管。”
　　小白当场哑口，老大，你是天家长老好吧，长老不能存有私心的好吗？喈喈也是犯错的妖，她也在人间帝王面前表演祥瑞，她还想啄瞎那老皇帝的眼睛呢？老大，刚才您也掐指算过了，您明查秋毫，不会不知道吧？凭什么我和尨奴要去挖煤一百年，喈喈就没有处罚呢？
　　天判看了喈喈一眼，又看了翼宿一眼，那意思是：这是你的人，你要怎么处罚呢？
　　翼宿赶紧打哈哈：“喈喈不是我的人，虽然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我在凡间的时候，曾经娶喈喈做了妻子，但那是形婚。不做数的，哈哈，不做数的。所以怎么处罚喈喈的事，不要甩给我，我不管这事的。”
　　喈喈没有求饶，反而上前一步道：“我只认翼宿大人，既便翼宿大人不认我，我也不另投他人。”
　　翼宿挥挥手道：“那什么！？罚你闭门思过吧！”
　　“请问翼宿大人，我错在哪里？要思什么过！？”喈喈追问道。
　　“额，这个嘛……”翼宿摸摸下巴，他觉得喈喈没有过错啊，这次全靠喈喈帮忙，否则他不能将成功将天判招为上门女婿好吗？
　　这么算来，喈喈根本就是他的福将嘛，如果不是天判在场，他要奖励喈喈的。
　　天判看着喈喈，声音放柔和：“你忠心护主，却不该现真身。”
　　喈喈点点头。
　　翼宿看着这俩人，不太对啊，天判为什么对喈喈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莫非天判看上喈喈了。
　　他就立即道：“喈喈是我的人，我认了，现在我罚喈喈也去煤窖，但不是去挖煤的，是去监督的，不能让小白和尨奴偷懒。”
　　喈喈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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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宿笑了笑，拍拍天判的肩膀道：“那什么！？既然大家都在，难得人到这么齐，不如咱们补办个婚礼怎么样？顺便请大家喝杯喜酒？”
　　天判那冷峻的眼神，狠狠瞪了翼宿一眼，头也不回地准备走。
　　却被谐星挡住了去路。
　　谐星道：“三只小妖的事处理完了，咱们的事也该说清楚。”
　　天判看着他：“你要说什么？那个坤哥，是一千多年后的你，为何出现？”
　　谐星双手一摊：“我哪里知道？你该去问他，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天判：“……”
　　“为了你和翼宿的事，我连开数庄，虽然都赚得盆满钵满，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一下，你动心了吗？别否认，当你死前说出这辈子从未后悔与郝小妹成亲这句话时，绝对是真心，你还想抵赖吗？”
　　天判看了翼宿一眼，冷然道：“哄傻子说的话，也是真心？”
　　翼宿当场脸红。
　　谐星：“你哄傻子很有一套的。我总结了一下，你们成亲五年，你就哄了他五年。”
　　然后伸出手指比划：“吃了没，早点睡，多穿点，喝热水，这个东西有点贵，忙了一天我很累，那个女孩是我妹，你别闹，真没有，喝多了，乱说的，我们只是好朋友，你干嘛，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错那里，你很好，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
　　翼宿：“……”
　　谐星双手一摊：“我觉得你很渣，但这只是你的表现。老皇帝要处死郝小妹，唯有你敢冲出去保护他，死前你留下的话，绝对是出自真心。这事，你别闷在心里，事关赔率大小，你只要说一句，同意了。瑶姬就能赢回之前全部的身家，虽然我是庄家，输赢我都赚，但，你不能让瑶姬继续损失下去。”
　　瑶姬在旁边点头：“对啊，天判大人，你已经对翼宿君动心了吗？你俩是不是以后要在一起啊！？”
　　天判沉默半晌，既不否认，也不确认，然后板着万年寒冰一样的脸，瞬间就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
　　众人：“……”
　　难道天判大人竟然是躲了吗！？
　　翼宿在后面偷笑道：“呵呵，害羞了……”然后跟好友谐星打趣道：“你瞧见没？我家大宝宝害羞不好意思了……”
　　谐星白了他一眼：“我觉得，这完全是你一厢情愿。”
　　“什么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死之前说的句话，不可能是在骗我。”
　　谐星拍拍老友的肩，安慰道：“他做王大宝的时候，根本就是个渣男，渣男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全是哄着你玩的，至于他临死之前说的那句话，在我看来，不像是示爱，更像是在安慰你。”
　　翼宿：“……”
　　“所以呢……”
　　翼宿：“所以怎么样！？”
　　“所以你没有追到他，你没成功。”
　　“……”
　　“不过你有没有更完美的计划呢？这一次你做了傻子，我觉得事情成功了一半，还需要再加点火候。”
　　翼宿想了想，认真道：“下一世，肯定要做个正常人，我要与他好好爱一场。”
　　“做个正常人是必须的，但能否好好爱一场，就不一定了。”
　　“……”
　　“你追他这么久，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累，所以我建议你做个详细的计划，才能尽快得手。”
　　翼宿握拳：“当然有计划，我要与他平等对话，身份地位平等，智力也平等，他不用仰视我，我也不用俯视他，我的计划是与他醉生梦死、荡气回肠地爱一回。”
　　“醉生梦死、荡气回肠？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好吧，希望你能成功……”
　　“……”

　　《雪崩-[唐]》全剧终。

　　强强对攻类型的欢喜冤家准备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