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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伤 ...

  •   就在温霄与连棠告状的时候,季以墨也从街上绕了一圈回来,径直去了望春院,看到院墙贴的“囍”字才想起来院子里从此多了一人,想到这便觉烦闷,摇头叹气,然后让花灵烧水,他要沐浴更衣。
      季以墨沐浴完出来便看到那个憨憨的连家庶女垂着脑袋从外面进来,双眉紧锁,快撞到他才反应过来,吓得连连后退。
      如此局促不安小家子气的样子哪里会是季以墨喜欢的,他从小便混迹商场,从察言观色到如今的叱咤风云,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到头来他发觉自己只喜欢那些脑子聪明的,但人的脑子一旦聪明起来便会趋利避害,又少了些赤忱。
      但无论如何,让季以墨对这憨憨的连家庶女产生些感情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他只等着过些时候便散些钱财将人赶走。
      季以墨双眉紧锁,用食指大拇指按揉眉间的褶皱,昨晚觉得心烦便去天香楼一个人喝酒,喝醉了倒头便睡,吹了一夜秋风,眼下脑袋疼得很。
      连棠虽读过几本书,知道些人情世故,也会看人颜色,但她确实怕生,习惯隐忍压抑,见季以墨满身怒气和不耐烦,恨不得绕开走,哪里还敢像温霄说的那样,敲打他云云,便问了安然后躲回屋里。
      季以墨便回书房算账。
      中午花灵端来饭菜,先是送进连棠所在的内室,好心撮合连棠与季以墨,又打算去请季以墨来同食,怕季以墨不肯,便让连棠去请。
      季家人关系冷漠,前院大厅形同虚设,一家人从不在一起吃饭,哪怕是一家人两两结对一同吃饭的情况都少。
      这也就是新婚第二日不去奉茶的主要原因——无人在乎,硬去,只怕闹得大家都尴尬。
      但连棠从连家出来,连家虽是六品小官家庭,但这些礼节从来不能省略,便是屋里只有四人也要坐齐了才开饭。她便起身去隔壁书房请人,走到门前发现大门虚掩,轻轻叩了叩。
      “进来。”
      季以墨正在写字,眼睛也不抬,还以为是花灵进来添茶便没管她。
      连棠见他专心写字,等了一会儿才道:“二爷,请您过来吃饭。”
      季以墨听着这不大聪明的声音手便一抖,然后皱着眉抬头看着连棠,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连棠抬眼与他对视一眼,然后错开视线看着边上的桌椅,等了片刻不见他起身,便道:“那我给您端过来……”
      “不必了。”季以墨起身道,然后大步迈了出去。
      待他出去之后连棠在书房深深地叹了口气,半晌才从书房出去,到了内室却见季以墨已经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花灵忙请连棠坐下,附在连棠耳边让她多与季以墨说说话,也好联络感情。
      连棠见了生人便少言寡语,故而面对季以墨只能接话,不大会找话说,也不知眼下季以墨想听什么,但花灵频频给她使眼色,投来鼓励的目光,于是鼓起勇气,放下碗筷坐直了,轻咳一声,看着季以墨,用非常真诚的语气道:“二爷,您昨夜在外面睡得还好吗?”
      季以墨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被呛地狂咳不止,看着连棠问:“连二姑娘这是在旁敲侧击?”
      连棠倒了杯水递过去,坦诚道:“并非如此。”
      他们二人是如何被“拴”在一起的,连棠心里清楚,自然不会自以为是拿起“二夫人”的姿态,但她也在思索该如何与季以墨乃至季家的人相处,思前想后才发现顾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何不坦诚以待,便最后这段历程不了了之,也不枉经历一番。
      往常她在连家被打压到最后只能压抑自己,现在她想坦然一些做自己心里想做的,说自己心里想说的。
      见季以墨将茶接了过去,连棠继续道:“只是听闻我的闺中密友说,二爷昨日在天香楼过夜,我前些日子在天香楼见过二爷与花魁,若是二爷当真喜欢人家,何不将人纳为妾?何苦天天往天香楼跑,叫人看到只会说你不好。”
      季以墨在京城花名远扬,虽他自以为对姑娘并无非分之想,但只要与姑娘搭句话,那京城写书的人立马会编出一本京城绝恋,还会遭到十五岁以下姑娘的哄抢。
      当真是一人之力养活了京城多少写书的。
      正是因此,宫里那位长平公主知晓季以墨已经心有所属,且婚期将近时,真真是松了一口气,公主不发话,那些吵着闹着要她嫁进季家的也不好说什么。
      季以墨虽觉得她多管闲事,自以为是,但左右闲来无事还是细细品了品她的话,然后冷笑道:“若非我终日花天酒地,恶名在外,凭你一个六品芝麻小官家的庶女也想嫁进我季家?你是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运筹帷幄的聪慧,富可敌国的财力,还是只手遮天的权势?”他顿了顿,戏谑道:“连二姑娘莫不是被这桩喜事冲昏了头脑,以为就此飞上枝头当凤凰,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这番话便是他不说出口,连棠在心里也想过,只是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季以墨没见到她被打压到抬不起头的样子,反而见她心里早有准备,依旧坐得笔挺,似乎还自嘲地笑了一下,继续道:“既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便乖乖地在这宅子里扮着‘连二夫人’,安分守己些。”
      “我知道了。”连棠垂眸道。
      季以墨吃完便带着伯桓出去了,连棠坐了一会儿跟花灵说想一个人出去转转。
      花灵知道她被季以墨一顿羞辱心里苦闷想一个人静静,便没有跟着。
      连棠一人在季家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花园,瞧见季子旻果然还在假山后面坐着,他的丫鬟却不知所踪,便走到季子旻边上双手抱膝坐下,起初并没有在意季子旻,只是想着自己在季家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过活。
      思来想去,无疾而终,正要扭头与季子旻搭话,问他为何日日坐在同一处,刚扭头就感觉自己的额头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阵眩晕之后,脸颊被温热的水所包裹,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子旻一板砖拍晕了连棠,面无表情地扔了转头,擦擦手上的碎屑,恢复了先前的姿势,旁若无人地盯着眼前的假山。
      丫鬟红云从后厨吃完饭回来,一边剔牙一边走,刚进花园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季子旻身边,吓得花容失色,忙大喊“来人哪!救命呐!”

      连棠在梦里狠狠倾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憋屈,骂连元福胆小懦弱,自私自利,对自己这个亲女儿毫无亲情可言;骂连李氏卑鄙小人;骂连梅从小到大都欺压自己;骂季以墨,但发现对自己来说他也没什么好骂的,便骂他花心;骂自己蠢钝如猪,除了忍着什么也不会;最后季子旻嫌她太吵,便将她拍晕了。
      然后连棠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床前坐着一位身穿淡粉色襦裙的年轻姑娘,浓眉大眼,煞是好看。
      姑娘朝她微微一笑道:“嫂嫂终于醒了,这天都快黑了,幸好没事,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而已,比上次那个骨裂的小子好多了。都怪红云吃饭吃那么久,往常她都寸步不离地盯着的,大哥已经罚她了,还让那个混小子跪了祠堂,就怕二哥回来发怒。二哥发起怒来,我爹都怕,他就是季家家主。哦,是我让秦大夫过来看看的,大夫刚走,哦,秦大夫是季家的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高强,从神医谷出来的,他想考太医院的,不过这人技术好但考试不太行,考了好几年呢,还好季家供他吃供他住,月供比太医院那些大夫还高,除了身份地位低了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如今这世道又不是非走仕途不可,只要能活得开心在哪不都一样吗?哦,我是季以雯,是季以墨的三妹,我住在你们前面那个院子,迎秋院,那个砸你的混小子是我们大哥季以轲的长子,脑子有问题。”
      季以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说道:“花灵是怎么管理院子的,怎么没人跟你说要离他远一些吗?”
      连棠听她说得头都昏了,觉得如果不打断她,她能在这里一直说下去,于是缓缓坐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回道:“可我不过是在他边上坐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他为什么要砸我?”
      季以雯叹口气道:“甭说坐一下,偶尔就是多看一眼都被他砸,家里除了从小就跟着他的红云,谁敢接近他,他连亲爹都不认,是无药可救了。”
      连棠“哦”一声,想着传闻果不欺我,季家果真与传闻中的一样,问:“他是一生出来就这样吗?”
      季以雯正要回答,就听等在屋外的嬷嬷唤道:“三姑娘,该回去了,老爷夫人要问了。”
      季以雯无奈地看着连棠,苦笑道:“我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这就算啦,还被爹娘管这么死,当我是小孩子一样管着,连自己家都不能随意走动,出门去哪必须要王嬷嬷陪着,去哪见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都要说清清楚楚,这叫什么事……”
      “三姑娘。”王嬷嬷带着警告的语气打断她,然后笑着说:“老爷还等你回去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季以雯起身,低头对连棠咧嘴笑道:“不过我觉得我跟你挺有缘分的,往后会经常来找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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