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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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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寒颇为无奈,正要跟她说说自己的考量。
却见甄茵忽然皱起了眉头,探手去挠她的后颈,宽大的袖子从她手腕上滑落下来,皓腕一点朱砂红,就这么明晃晃地展示在沈昱寒面前。
沈昱寒眼睛像是被烫着了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只脑海里还浮现着那一抹红,鲜艳惹人。
“这里也太多蚊子了吧?”甄茵懊恼地嘟囔着,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她的手臂上,脖颈上全都印上了蚊子口。
一个个仿佛红色小山丘似的,霸占在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看着惨兮兮的。
……这也太娇气了些。
沈昱寒收回视线,把眼前的火堆踩灭。
“这里蚊子凶,回去让丫儿给你上点药吧。”说着,环顾一眼漆黑的山洞,他犹豫着向甄茵伸出了手臂。
的确,她出来也够久的了。
甄茵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搭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往洞外走去。
回到住处,丫儿给甄茵上了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甄茵合上衣领子,从镜子里看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奇怪道。
刚才她和沈昱寒出去了,丫儿就在这里头帮忙把风,现在看她这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跟她说,也不知道是什么。
丫儿看了看紧闭的窗门,手里比划着。
半晌,甄茵挑了挑眉。
“他们居然……”她说到这里,忽然刹住了口。
事实上,她回来时,便察觉院子里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往常容玲定会在屋门口等她回来,伺机给她下毒的。
可今天却半个影子也没有,她原本只是诧异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看了丫儿的比划,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容玲是不是被她今早的话给刺激到了,接下来的做法让人觉得无语到极致——因为她竟然趁人不在,和前来寻她的方志易滚作一处了。
真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难道她以为这么做,就能够牢牢困住方志易,让他护她周全么?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甄茵心下摇头,面上却总得装装样子。毕竟甄茵现在虽然已经不对方志易抱什么期望,但好歹她还挂着方志易未婚妻的头衔,乍然听见这腌臜事儿,总得表个态度。
因此,在丫儿同情的目光下,她掩面背过了身,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他们竟……”
她的嗓音压抑着,似乎随时就痛哭出声,但却被她压住了,她深吸了口气,对丫儿挥手道:“这事儿切莫声张,本公主丢不起这个脸!”
丫儿见她如此,心里头的同情更甚了。有心想安慰一下甄茵,但思及自己暗卫的身份,到底还是压住了。
对于这位从小到大都没受到过挫折的公主来说,此时更想要的,应该是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丫儿几不可查叹了口气,倒了杯热茶放在甄茵身旁后,便缓步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她想,这件事或许也该让主人知道……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等了片刻,甄茵才转过身来。
若是丫儿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甄茵的脸上一丝悲伤的痕迹也没有。
做戏,也要做全套。
“真累啊……”甄茵喃喃着。
等逃出生天,第一件事就是和方志易这个伪君子解除婚约。演未婚妻这个角色,她都快演吐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容玲为何要在这关头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难道她不知道,未婚女耍流氓,在古代也是需要浸猪笼的吗?
事实上,容玲的确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
只不过,今早她被甄茵有恃无恐的态度刺激到了,后来又见方志易过来找甄茵,她头脑一热,便做出了这等荒唐之事。
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和方志易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想后悔也没有用。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方志易拿到藏兵图,回到京城后再举办婚礼也是不迟的。
毕竟这事儿天知地知,她和方志易两人都不说,没人发现她婚前失贞。
这么一想,容玲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也将这笔账算在了甄茵身上,时时刻刻想找到机会,把手里的药下在甄茵的饭菜里。
然而也不知为何,每次当她快要动手时,丫儿那臭丫头总会及时出现,让她无从下手。
一来二去,时间就过了好几日。
这天清晨,甄茵从床上起来,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昨晚她被蚊子骚扰得翻来覆去,一整晚都睡不好,直到四更时分才勉强睡下去。
她就这么呆坐了片刻,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丫儿的敲门声。
“进来。”
她伸了个懒腰,在丫儿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边。镜里映出她脖颈上几道红印子,是昨晚蚊子的杰作。
“丫儿,帮我用胭脂水粉把这口子掩住吧。”她蹙眉道。
看着太影响美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晚做了什么坏事儿。
丫儿点点头,打开粉盒正要给她上妆,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敲了几下。
两人均是一愣。
这么一大早的,谁会到这里来?
等甄茵收拾完,让丫儿过去开门时,只见沈昱寒正笔直站在门外,一身灰布衣,袖子半挽露出手臂上古铜色的肌肤。
他额上冒着薄汗,见丫儿开门,便将怀里鼓鼓的东西交给丫儿。
“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他轻咳一声,“兴许对公主有些用处。”
“我还有其他事情,告辞。”他说完,示意丫儿关上房门,便匆匆离开了,好像这一趟过来就是说几句话似的。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没了身影,甄茵只觉一阵挫败。
几日不见,她还以为沈昱寒多少也有些想念她来着,可看他这来去匆匆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对她有所留恋。
“哼,坏蛋。”甄茵嘟哝着骂了一句。
那头丫儿却打开了包袱,从中翻出三个拇指大小的药瓶子,等甄茵看过去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三个药瓶子看着小小的一瓶,若是拿出去给人一看,那可不得了。因为瓶子不打,里头却装着极为珍贵的护肤品,名为芙蓉雪。
这芙蓉雪产自西域某国,一到京城边引起不少贵妇争相追捧,其珍稀程度堪比东海明珠。
原身作为摄政王的女儿,自然也有那么一两瓶的,只不过她根本不舍得用,都压在了库房里,等着以后出嫁时候用的。
结果这么珍贵的东西,沈昱寒一下子就给她拿来了三瓶……难道,他还记得她那天被蚊子咬的事情?这次来找她,是专门给她送芙蓉雪的?
甄茵这下子被沈昱寒给整蒙了。
说他不是糙汉直男吧,他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又在那里摆着。可说他是吧,这体贴细心的样子,又一点儿都不像。
甄茵不禁摇摇头,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异常暖心。而且,看来她这几日努力没有白费,至少现在对沈昱寒来说,她还是能在他心里占着些位置的。
“丫儿,不用上粉了,给我抹上这芙蓉雪吧。”甄茵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三只精致的小瓶子,心想她可不能白费了沈昱寒对她的这片心意。
要知道芙蓉雪这东西,当今容太后那里都不见得留有几瓶。而沈昱寒给的这三瓶,要么是他向小皇帝讨要的,要么就是他在边关打仗之时从敌方那儿得来的。
不过,再怎么珍贵的东西,若是放在库房里不用,简直就是糟蹋,还不如直接拿来用。
丫儿听话地蹭了一些在指腹,抹在她脖颈红印子上。
“还有这里……”甄茵指着被头发掩盖的小口子。
待得丫儿妥帖地抹了,她又让丫儿看看她腰背上有没有。
“昨晚蚊子可多了,一只只的都想往我肚兜儿里钻……”她娇气的嗓音从门缝飘了出去,吴侬软语的腔调,听得人都酥软了半边身子。
想到还有事没交代的沈昱寒刚转回来,正要敲门便听到了这声音,一下子僵立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消停下来。
等甄茵穿好衣服走出来,就看到沈昱寒站在外头,负手背对着她。
“寒叔叔,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惊喜道,随即高兴地提起裙摆,朝他跑了过去。
“太好了,我正要感谢你给我送来的芙蓉雪呢。刚才你走得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没过一会儿,她便跑到了沈昱寒面前,抬头朝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如云销雨霁,灿烂如斯,猛然撞进沈昱寒眼底,犹如在他心口猛然一撞。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轻咳一声:“唔……还有件事。”
说着,他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凝视着甄茵一字一句道:“今晚的庆功宴,无论是谁来请你,都不要出来,切记!”
甄茵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