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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九十六(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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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回去了,美国和日本有十四个小时的时差,并且还有个载具杀手乔瑟夫,为了防止晚点、延机、航班取消等意外,承太郎他们一早就去机场了。
花京院也跟着去了美国,虽然他明面上还有另外的职业在日本,但他同时也是SPW财团的的员工,他有事需要去在美国的总部一趟。
至于我和乔鲁诺,因为可以随时回去,所以并不着急,但我们还是决定同样是在今天就走。
当然在走之前,还是要拖一拖,和朋友们告个别什么的。
乔鲁诺大概是去和朋友们告别了,我在街上溜达时,在龟友百货门口遇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漫画家。
一个是杀人魔。
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我,而且似乎是起了争执,只不过吉良完全是一副心累得不想管的模样,而露伴反而是气势汹汹理直气壮,所以我稍微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
“这是你第二次偷东西被抓现行了吧?我根本不想管你,就当我没看见,你赶紧滚。”
“你身为龟友百货的员工就这么对你公司的?还是说死了之后就不追求平静生活了?”
“我压根儿就不是负责这块的,只是恰好看到了而已,你们只要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能获得平静生活了。”
看来是露伴偷东西被抓,恰好被吉良看到了,然而听他们的对话,露伴似乎并不满意就这么被放走,难不成他还想要按照惯例被扭送去警察局?还是说他想要赔偿?也不知道他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来挑衅吉良的。
又或者二者皆有,毕竟吉良目前虽然杀不了人,却依旧是有前科的,露伴他们这些替身使者自发地去监视他也是情有可原。
当然,与其说是监视,我觉得是给吉良找麻烦更为合适。
我围观了一会儿后,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灾难源。”
吉良看了我一眼,眼神愈发疲惫了,毕竟四舍五入的确是我导致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松开。”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摸清了我的性格,知道我一般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所以吉良现在干脆直接抓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抚摸,让他的内心得以平静下来。
那边的露伴又是大爆手速把这幕画了下来,这有什么好画的,这画面一看就很诡异好吧,得亏我和吉良都没什么存在感,不怎么会引起注意,否则引来路人异样的视线就真的太麻烦了。
“好好的手上怎么长了你这家伙。”
吉良总算是平静了许多,像是充好了电一样,没有刚刚那么有社畜特点的疲惫感了。
“我这家伙还帮了你不少好吧?你要是不满意,那你自己去拜托乔鲁诺帮你变只手出来。”
“不,我并不想和那个吸血鬼的儿子有过多的交流。”
“迪奥好歹是你的室友,没必要那么抗拒吧。”
吉良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捏了捏我的手,仔细地抚摸了一遍后,他皱紧了眉头,脸顿时就沉了下来,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你懈怠了对手的保养,记得要天天涂护手霜。”
“……知道了。”
这就是手控吗?一点点变化都能察觉出来,真是可怕。
露伴在那边收起了画本:“你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对吧?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就看乔鲁诺想什么时候走了。”
“走之前请我喝一杯咖啡吧。”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你请我吗?”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请他喝一杯也未尝不可,我还顺便邀请了吉良,他的视线在我的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似是在做艰难的抉择,最后他依旧是拒绝了我,满脸写着「赶紧滚」。
看来在手和平静生活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也能理解,毕竟只要和我扯上关系,就一定不会平静,而他也因为无法拒绝我的手而吃了好几次亏,看样子他已经长记性了。
我和露伴一起来到了咖啡馆,乔鲁诺和仗助迎面走来。
“Z小姐,可以回去了。”
“喝杯咖啡再走吧。”
两个孩子也坐了下来,点了自己想要的餐点,在等待的途中,露伴率先开口。
“说起意大利,我还有一个经历要告诉你。”没等我询问,露伴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是那八天经历的事情,严格来说应该是「人」,而不是「事情」。”
“意大利是被一个叫「热情」的□□组织掌控的,组织里很多替身使者。”
乔鲁诺给露伴稍微科普了一下,露伴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这个我当然知道,替身使者之间会相互吸引,我光靠直觉就能猜出他们谁是替身使者,再用天堂之门确认,一猜一个准。”
【一个个都穿得花里胡哨的,猜不出才有鬼吧。】
我在心中腹诽,要是说出来,露伴他可能会赌气而不告诉我他想说的事了。
“对不起,您继续说。”
乔鲁诺礼貌地道了歉,还用上了敬语,像露伴这样高傲的人,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露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小插曲:“我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小鬼,粉色头发,嘴里发出奇怪的「嘟噜噜」的声音,还拿着个青蛙当电话,在大街上自言自语。”
是多比欧。
“他好像是在和他嘴里的「BOSS」打电话,结束通话后,他又变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他的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奇怪,于是好奇之下,我对他使用了天堂之门。”
“露伴老师,你还真是喜欢仗着天堂之门为所欲为啊……”
仗助吐槽了一句,我很赞同他的说法,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天堂之门,露伴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动不动》里又大多是神灵鬼怪,替身反而不够用了,也就是天堂之门这种能改设定的Bug替身,才能让他一路有惊无险。
露伴没有理会仗助,此时他的咖啡正好上了,他稍微吹了吹,抿了一口,继续往下说:“人的身体会记着很多他们本人都不记得的记忆,然而那个小鬼的身体记忆却很奇怪,前言不搭后语,却又微妙的可以连贯起来,像是有两个人的记忆一样。”
“两个人?”
乔鲁诺重复了一遍,他在听到露伴说「BOSS」这个词时,就突然变得全神贯注,非常认真地听着对方讲故事,连摆上来的布丁也没心思去吃。
“对,两个人。”露伴举起左手,比出了「二」的手势,“一旦中了我的天堂之门,就会陷入短暂的昏迷,连Z小姐也不例外,你们也知道了——然而这个小鬼他竟然醒了过来,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睛也从棕色变成了绿色,杀气腾腾地瞪着我。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很危险,我没有继续查看他的记忆,立刻写上「无法攻击岸边露伴」和「忘记刚刚的事情」后,就赶紧躲起来了。”
是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和多比欧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不同人格,多比欧昏迷了,那醒来的自然就是迪亚波罗。这个家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追查他秘密的人,如果露伴没有写后面那句,而是单纯的只写了「无法攻击岸边露伴」,那他估计会被整个热情组织追杀。
“恢复意识之后,那个小鬼又变回了无害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我的错觉。现在想起来,这家伙大概是双重人格什么的吧,否则一个人是不会有两个人生的。”
露伴又喝了口咖啡,结束了他的故事。
乔鲁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再抬头时,他满脸真诚地对露伴表达了感谢:“谢谢露伴老师的提醒,这么危险的家伙,我们在意大利会注意的。”
“哼,我岸边露伴可不是为了提醒你们才把这故事告诉你们的,我只是单纯的想给你们分享而已,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得的。”
露伴完全不买账,一开口就是老傲娇了。
“说起来,露伴老师说的这个粉毛小鬼,我确实是见过的。”
“诶?”
我这话一出口,乔鲁诺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耸了耸肩,简单地说了一遍:“之前吉良不是来意大利出差嘛,他人生地不熟还无法交流,我就帮他一把,陪他出门了。回来的时候,他被那个小鬼缠上了,也是和露伴老师说的那样喊着「嘟噜噜」,然后从他的外套内袋里把他的女朋友拿出来当电话了。”
吉良的女朋友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表情很是微妙,不知道是同情吉良还是同情多比欧。
“哈,吉良吉影那家伙也是自作自受了!”
最后是仗助先反应过来,对于热爱着这个小镇,并且立志要和自己的外公良平警官一样守护着杜王町的少年来说,吉良这个杀人魔无疑是小镇的恶魔和毒瘤,如今听到他吃瘪,仗助第一个感到幸灾乐祸。
“Z小姐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呢。”
乔鲁诺对我的隐瞒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但是我觉得这个小插曲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吃瘪的是吉良,我完全就是个看戏的而已。
“只是个小插曲罢了,之后我也没再见过他,也就把他给忘了,现在露伴老师提起,我才想起这件事。”
“不过听露伴老师说的,这个人好像是挺危险的,Z小姐,你和乔鲁诺在意大利真的要注意一下哦。”
仗助非常体贴地告诫我们,我和乔鲁诺都表示明白,等喝完咖啡后,我和乔鲁诺就告别了他们。
在屋顶上,在乔鲁诺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我把他打横用公主抱抱起来,在云端以跳跃代替飞翔。脚下的续力点是橙色的法阵,只是被我用脚尖一点就消散成焊接的火星一般,云雾带着水汽直直地撞在我的脸上,又迅速被这烈风吹干,很是清凉与舒服。
我放空着自己,什么都没想。
我现在的情况不能想太多,否则容易引发不良情绪,我不能让那样的负面状态影响到我。
乔鲁诺放弃挣扎了,他靠近我的那只胳膊干脆就绕过我的后颈,搭在了我的肩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自己的腹部,也不抓着我,真的是对我非常信任了。
“你不抓着点,不怕掉下去吗?”
“我相信Z小姐。”
乔鲁诺这么说着,却还是用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那些白茫茫软绵绵的云彩上,而是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不看他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一直注视着我。
过于炙热了,让我想无视都不行。
然后,趁着我腾不开手,且是这种高空环境的情况下,这个小鬼突然凑了上来,在我嘴唇下面的那颗小痣上亲了一口。
我看了他一眼,他一脸无辜纯真。
可以的,有绿茶那味了,我估计阿帕基看他那么不顺眼就是觉得他是个缠着布加拉提的绿茶。
我懒得说他,把他稍微往上颠了颠就继续飞,乔鲁诺看我没搭理他的意思,似乎是放下心来,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神态那是一个惬意。
还挺懂得享受。
虽然我放慢了点速度,但还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回到意大利先把时差倒过来后,我才去调查了露伴提起过的被怨灵缠身的男人。
这个人继承了亲戚的遗产,在怨灵的帮助下还一度风生水起,所以去查查新兴的有钱人就能很容易查到。根据我查到的近况,这个男人似乎还是怨灵缠身,但他仍旧努力地生活着,这份坚持和毅力倒是挺让人佩服,一般人可能早就疯了。
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也没那么好心去当个驱鬼的道士帮助对方,只是因为乔鲁诺好奇,我才帮他查的。而乔鲁诺也仅仅只是好奇,同样没有要去找人的想法,毕竟怨灵一类的,还是怀有敬畏之心比较好。
“希望你能活到被露伴采访的那一天吧。”
我对着屏幕上的资料喃喃自语,关闭了窗口。
之前跟踪我的人被解决了,回到意大利后,一切都恢复正常步入正轨。
简单来说,就是上学的上学,摸鱼的摸鱼。
但是我摸鱼也摸得不高兴,因为吸收宝石和黑暗维度的能量一直让我的情绪在持续反复无常地变化着,而且还是往消极的方向变化,虽说在大家面前我还能保持正常,可一直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宝石本就会激发人的歹心,而黑暗维度更是充斥着恶意,我一下子就吸收了这两种力量,若是不想办法解决,迟早会被负面情绪吞噬。
于是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我的目光在之前买的化学仪器和各种玻璃器材上一一扫过,这是当初买来制造魔药的,但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基本为零,魔植和魔法生物更是完全没有,所以我想要制造魔药也没有材料,尽管我为此还种下了不少魔植,但这依旧是远远不够的。
若是在二号宇宙,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去和外星人交易,甚至在地球上就有我需要的材料。但在这里可就没那么随心了,即使如今我已经拥有了修改和创造现实的能力,也就是说我可以凭空制造出一些该世界没有的东西,甚至可以直接把魔药的成品变出来,但我并不想这么做,这不是我的初衷,我想让自己忙碌起来。
我目前想要制造的魔药是能平息舒缓烦躁焦虑情绪的缓和剂,以及给人一种幸福感的欢欣剂这两种,生病就要吃药,这个道理人人都懂,虽然我没有生病,普通人吃的药对我也没有任何效果,魔药用在我身上也没办法发挥全部的功效,但至少聊胜于无。
在魔植成熟之前,先用库存顶着吧,总觉得我以后可能要经常使用这些魔药药剂。
简直跟吸I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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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学习钢琴后,乔鲁诺一放学就跑到Z小姐家里,将练车的时间分了一些给练琴,但从杜王町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却反而是更常和Z小姐黏糊在一起。
“Z小姐。”
乔鲁诺在某天一放学就跑到了Z小姐家,见到她后就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她的脖颈处蹭着,还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Z小姐一脸拿他没辙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他的胳膊:“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呢?”
小狮子嗯了一声,却没有放开她,还是黏黏糊糊地抱着Z小姐不放,她往前两步,他就跟着挪动两步,但就是不松开。
“怎么了?在学校不开心?”
Z小姐没有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因为她知道这个腹黑的小鬼头已经不再是会被欺负的类型了,如果他真的被人欺负,他也许不会当场还手,但肯定会在背后报复,总之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更别说他在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不管是在男生之中还是女生之中,连教师职工都对他很有好感,因此不可能会受到欺负。乔鲁诺在学校里经常帮助别人,以至于他在原作中因为要护送波尔波给的打火机不让它灭火而拒绝帮助别人时,别人的反应会是惊讶的,就连清洁工大爷都知道乔鲁诺不抽烟,很显然乔鲁诺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
而且这种受欢迎和承太郎的还不一样。
承太郎是因为自己混血儿的帅气外型,以及他那些有原则的「为非作歹」而成为了风云人物,并不是他刻意为之。而乔鲁诺,他成为风云人物其实是他自己有意经营的,毕竟他的野心可是要掌握整个意大利,但是人脉不会自己送上门来,需要自己为之努力。
把握人心是成为顶端的掌权人需要的重要能力之一,所以他现在掌握一个学校其实也算是在练习。
“只是太久没见Z小姐了,非常的想念。”
乔鲁诺如此回答着,搂着她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上。
“这不是才一天没见吗?”
“见不到Z小姐的日子,感觉度秒如年。”
Z小姐露出了「这就是意大利人吗」的眼神,对于乔鲁诺的调情没有任何反应,让他放开他也不放,她干脆就这样拖着他走。
一步步走到了沙发边上时,乔鲁诺的腿在后退的时候碰到了沙发,一时之间没能保持平衡,Z小姐把手放在他的后背,带着他原地转了一圈就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而乔鲁诺则因为惯性直接坐在了Z小姐的腿上。
乔鲁诺愣了愣,然后全身放松,舒服地窝在她的怀里,Z小姐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手指勾在他脑后松松垮垮地扎着马尾辫的小瓢虫发绳上,一解就开。金发散落开来,落在了Z小姐的身上,她挑起一缕仔细看了看,他的金发是纯天然的颜色,毫无加工的痕迹,就像是金色的绸缎,比他父亲的更加灿烂一些。
“Z小姐身上好香。”乔鲁诺的声音懒洋洋的,他嗅了嗅她的脖颈,“明明和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还有身体乳啊精华啊什么的,虽然我也不是天天都用,但大概还是腌入味儿了吧。”
Z小姐漫不经心地回答,乔鲁诺被她的用词逗笑了,轻轻地笑了两声,他那精致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都愉快地抖了抖。
“Z小姐,拥抱会让你心情好一些吗?”
“嗯?”
乔鲁诺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Z小姐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嘴角还带着些残留的微笑,很认真地与她对视。
乔鲁诺很擅长察言观色,这是他从小练就的技能,这个长处在他掌控校园时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也正是因为他擅长鉴貌辨色,才让他能敏锐地察觉出Z小姐自校园祭后就一直心情不佳——或者更早一点,在看到他们几个孩子受伤了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了——尽管Z小姐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与平时没有任何异样,可他还是发现了她的心事重重。
乔鲁诺刚想要解释自己的问题和行为,就感觉到Z小姐回抱了他,头靠在他身上,和他依偎在了一起。他没想到Z小姐真的会回应,他以为她会和平时一样任由他抱着,等他自己松开,愣了一下后,乔鲁诺收紧了他的胳膊。
拥抱是一个非常治愈的动作,非常温暖,非常安心,非常有安全感,能够让人放松下来,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后,Z小姐率先松开了他:“好了,去练琴吧。”
乔鲁诺点头起身,Z小姐也跟着起身前往琴房,琴房被她分了一部分空间用作画室,画架就摆在角落里,乔鲁诺练琴时,她可以顺便去画会儿画。
魔植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成熟,所以她暂时没办法制造魔药,所幸空间里有库存,需要的时候复制一瓶出来即可。Z小姐最近给自己灌了不少魔药,又花了不少时间去消化新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乔鲁诺刚刚的拥抱也让她混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多重攻势下才总算让她那像是海浪一样不断翻滚的情绪得以平复下来。
然而在乔鲁诺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顺畅的琴声中,Z小姐对着面前的画布皱紧了眉头。
“Z小姐,你觉得我这次弹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
乔鲁诺的问话打乱了Z小姐的思绪,她脱口而出一句夸赞,但其实她压根儿没听到乔鲁诺弹得如何,她在专注于某件事时,有时候会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动静。
乔鲁诺轻轻叹了口气:“你根本没听吧,Z小姐,太敷衍了。”
“好吧,我的错,因为在画画所以没注意。”
乔鲁诺放弃了钢琴,走过来站在Z小姐身后看了看画板,想看看她到底在画什么让她如此专注。他刚刚在弹琴时也在间隙偷偷观察Z小姐,他发现她最初时画得挺顺畅,但越画就越艰难,到最后直接是皱着眉无从下手,这和他越弹越顺的钢琴完全相反。
那是一副人物群像,上面的人物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壮有瘦;人物的头发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颜色,金色棕色和黑色居多,比较特别就只有红色和银色;服饰也是很正常的便服,不露腰也不露胸,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的穿着;人物的身姿非常生动,Z小姐的技术力很高超,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能让人感觉出人物的性格差异,就连上面较为相似两位的金发猛男,乔鲁诺都能从动作中看出两人一个较为沉稳,一个较为张扬的差别。
这是一幅挺完整的画像,但唯一的不足就是,上面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画了脸的。
“这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就在乔鲁诺疑惑之时,Z小姐缓缓地开口,他敏锐地察觉出了她再次变得低落的心情,“我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了。”
她的声音像是叹息一般,虽然表情不太显山露水,但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沉痛、悲伤、哀恸、思念,乔鲁诺抿了抿嘴,伸手抱住了她。
“他们至少还有个外形,但我的亲生家人,我是一点儿也记不清了。
“明明之前吸收能量时,宝石还给我制造过他们的幻觉,可我依旧是想不起来。
“我的队友们,我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也记不起他们的声音。
“明明我的记忆力也被是增强过的,我也把他们好好地放入记忆宫殿里铭记,却还是抵不过时间的冲刷。
“我坚信着只要还有人记着,逝者就仍与我们同在,可要是连我都忘记他们了,那世界上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吗?数据或许可以记录,可数据也是有可能丢失的。
“明明都不记得他们了,却还一直沉溺在过去,我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Z小姐絮絮叨叨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语句有些混乱,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在自己的悲伤中挣扎着,乔鲁诺换了个拥抱的姿势,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声细语地安慰她:“Z小姐,念旧并不可悲,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
虽然乔鲁诺是这么安慰Z小姐的,但说句实话,他其实对占满了她记忆和心的那些人是有些嫉妒的,可现在她却那么悲伤,他便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
乔鲁诺并非对Z小姐的过去一无所知,在杜王町的那段日子里,他确实有去找仗助确认过Z小姐那不为人知的过去,聊到Z小姐,徐伦也把她知道的内容分享出来,给他们讲了Z小姐在红房子的故事。
乔鲁诺从仗助和徐伦的话中拼凑出了Z小姐的一部分曾经。
仗助说Z小姐是在写论文的时候猝死的,那一年她才28岁,和现在的承太郎差不多的年纪,称得上是独立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多久的年纪,可她就这么结束了。
猝死之后Z小姐就来到了另一个宇宙,并且永远都没办法回去她原本的家,她的宇宙拒绝了她。
起初只是英国留学,与家人分隔两地,想见面还是能够见面的,但现在她却是和家人分隔阴阳,再也无法相见,而她经历过的两个世界里,都没有亡灵空间。
乔鲁诺在认识乔斯达家的人之前,与自己的几位家人关系都一般般,只和Z小姐亲密,他试着把自己和Z小姐代入进她和她无法相见的家人身上,他发现自己也无法轻易走出来。
徐伦说Z小姐曾从外星回到地球,降落在西伯利亚的冰雪天地当中,才被捡去了红房子。不去考虑她在红房子的经历,Z小姐提过她和她的红发教官在后来成为了好朋友与并肩作战的好队友,想必她的小队就是画上的这一群人。
乔鲁诺的视线在画上那位没有画脸的红发女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Z小姐对这个小队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刻,红房子的训练反人类而惨无人道,这群队友一定是给予了Z小姐无尽的温暖,乔鲁诺大胆猜测,Z小姐对她的队友有一种雏鸟情节。
仗助说,Z小姐声称自己在二号宇宙过得非常不错,因为他们都很宠她,很包容她,在他们面前,她可以不用长大,他们就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乔鲁诺想起了自己跟Z小姐撒过娇说,有她宠着,他就算被说妈宝都无所谓,这就说明有人宠爱着,多大年纪都可以当小朋友,Z小姐成熟稳重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我行我素的任性之心,那是不是就是说明她曾经也都是一直被宠着的呢?
Z小姐失去了血缘上的家人,孤身一人在陌生的世界流浪,好不容易又收获了一群新的家人,可如今他们也离她远去。
大家一直都有「遇事不决,找Z小姐」的共识,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十九世纪英国贵族家的那些仆人们的共识了,而是所有认识Z小姐的人的共识,大家都知道Z小姐总能解决一切,她总是那么可靠,她总是那么值得依赖。
但Z小姐在她的队友们还在的时候,却是根本不需要她独自去解决一切的。
Z小姐是二号宇宙的守护者,她说成为守护者,最初是自愿,后来是习惯,因为那是「他们存在过的宇宙,也是他们守护过的宇宙」,Z小姐自己也已经分不清,这个责任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为了继承队友们的遗志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Z小姐最终还是要回去那里。】
【那里有她和队友们的回忆,也有数据帮助她记起他们的模样。】
乔鲁诺把Z小姐又搂紧了一些。
【可为什么,明明能理解Z小姐,却还是那么不甘心呢?】
乔鲁诺能感觉到Z小姐在抓着他的衣服,越抓越紧,最后却一下子就松开,就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她轻轻地推开了他,甚至没忘记帮他把被她抓皱的衣服抚平。
他仔细地观察了她的脸和眼睛,她没有哭。
Z小姐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若无其事地把那副没有画脸的画揭下来,收进空间里,又重新放了一张新的画布上去。
“乔鲁诺,再去弹一曲吧。”
声音也很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Z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她按了按太阳穴:“吸收能量对我的情绪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要是我大悲大怒或者出现任何负面情绪,那都是被新吸收的能力给激发了。”Z小姐变出了一支试管,拔开软木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后,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把心中的郁气都呼了出来,“现在暂时没事了,别担心,快去吧,我再画一幅。”
乔鲁诺担忧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慢慢地坐回了钢琴前,他的技法还不够熟练,没办法像Z小姐或像DIO一样随心所欲想弹什么就弹什么,也没办法给她弹奏一曲轻快得能让人感到快乐或是舒缓得能让人静心的曲子,他只能默默地再一次弹奏起他的练习曲。
这一次Z小姐画画的速度就很快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迟疑,流畅得仿佛一笔成型,受她的影响,乔鲁诺这次的弹奏也是没有出现卡壳,非常顺畅地演奏了下来,一曲终了时,Z小姐也放下了画笔。
乔鲁诺再次走到Z小姐身后查看她的画作,这次依旧是一副群像,但画的却是他们,他依次辨认了一下,所有JOJO包括他都在上面了。
这是一副JOJO全家福。
“已经死去的人即使回到了现实,用照相机也是无法把他们的身形照下来的。”Z小姐解释着,“比如乔纳森就没办法与你们合影,我就给你们画上这么一副全家福啦。”
Z小姐的语气不复刚刚的低落,变得轻松起来,她的情绪转变可以称得上是突兀,乔鲁诺不知道她是真的没事,亦或是在强打起精神,但她不想让他担心,他就不再问那么多,认真欣赏着她的画作。
Z小姐并没有按照他们当下的年纪画,而是选择了在她心中,他们最意气风发的那个时候。乔纳森是打败吸血鬼迪奥之后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一把Pluck之剑;乔瑟夫是要和瓦姆乌决斗之前的狡猾模样,头上还系着西撒给他的头带;承太郎是无敌的黑承时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无敌的气场;仗助看起来和现在没什么变化,但Z小姐给他画上了警服,乔鲁诺知道这是他的理想,Z小姐在画上给他实现了。
然后是徐伦,徐伦是英姿飒爽的酷女孩,年纪大概是十八岁,逐渐迈向成熟但还带着些许青涩与稚气,Z小姐还给她画了个蝴蝶的纹身,乔鲁诺觉得徐伦一定会非常喜欢。
看遍了其他人后,乔鲁诺才把视线放在自己的画像上,Z小姐给他画的模样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画上的他穿着黑色的露胸西装,脑后的金色长发披散着,但额前的刘海却变成了三个圈圈。
乔鲁诺觉得这个发型还挺有个性,也非常熟悉。
“这个发型……”乔鲁诺斟酌了一下语句,“Padre曾建议过我。”
“他应该是报复才对,他仅剩个头的时候,就被我搞过这样的发型,他当时还表示无法理解呢。”
“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这是乔鲁诺的真心话。
“我画的这幅JOJO全家福,是你们在我心中最神采飞扬的样子,以及我对你们的期待。”Z小姐一边添加细节和背景,一边和乔鲁诺闲聊起来,“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你以前是叫汐华初流乃对吧,但是你给自己改名叫乔鲁诺·乔巴拿,缩写还正好是GIOGIO,读音也正好是JOJO。”
「乔巴拿」并不是乔鲁诺的继父的姓氏,它在意大利语中是个女名,而「乔巴拿Giovanna」的男性版本是「乔万尼Giovanni」,可乔鲁诺并没有采用。
其实这个世界的乔鲁诺也可以姓乔斯达,毕竟他已经被乔斯达家的人认了亲了,至于布兰度,DIO在埃及的时候——也许更早一些,比如不做人之后——就已经舍弃了这个姓氏,彻底断绝了和达利欧之间的关系,他的手下也没人知道他的姓氏,只是用DIO大人来称呼他,即使乔鲁诺想姓布兰度,恨不得和自己的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的DIO或许也不会允许。
“大概是命运使然吧。”
乔鲁诺是这么回答的,Z小姐估计他也没想太多,毕竟他的名字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改了,而且也只是把汐华初流乃Shiobana Haruno的第一个读音改成了Gio了而已。
【不过命运啊……】
Z小姐恍惚了一瞬。
“JOJO这个名字要背负的命运,可比你想象中要沉重得多,我们所认识的这几位JOJO,可是一生都不平凡的。”拥有替身能力哪里还可能平凡,就算是乔纳森,他打败了迪奥后如果有了尸生人的消息,他也是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把祸害解决的。
Z小姐用画笔的末端点了点一二三乔的图像,给趴在她身后的这位新任JOJO提醒:“乔鲁诺,你要做好觉悟。”
他接下来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要让众人去信服一位十五岁的□□教父,可没那么容易。
Z小姐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乔鲁诺沉默了一会儿,俯下I身紧紧地搂住了她,像是要将自己觉悟通过力道传达过去,语气变得低沉,铿锵有力,透着坚定的决心。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