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狐妖与书生》王七少爷

28、第 28 章

　　“但凡你肯听一点劝，我都不会对你下杀手。”肖战别过眼，不再看黄袍道人。

　　他的身后，乌云渐散，有光穿透云层，带来一线晴明。

　　王一博维持着抬头的动作，眼睛眨了眨，茫然又疑惑。

　　肖战走近他，俯下身来，轻轻挽起他的胳膊：“慢点。”

　　他搀起王一博，单手解开银红色鹤氅，披在王一博身上，柔声道：“来，我背你，咱们回家。”

　　“回家”一词听的王一博一阵恍惚，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抓紧肖战的手腕，像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等、等等。”

　　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一说话便呛咳出了满口的鲜血，在肖战担忧的目光下，他不得不缩减字句，十分简单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你不是介意吗？

　　你不是无法接受吗？

　　肖战想了想，答：“大抵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类。”

　　王一博愣：“早就……知道？”

　　“对。”

　　肖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一开始只是疑惑，一个天真不通世事的富贵小公子出门在外，怎么既无护卫随行保护，又无家人音信。后来你露的马脚越来越多了，便也笃定了，只是不知道你是狐妖而已。”

　　“当初，我见你相貌好气度脱俗，不似古籍中记载的妖物精魅之流妖娆邪恶，还曾揣测过，是不是上天见我孤身一人，看不过眼，特意派了位仙子下凡来，做我的夫人。”

　　王一博耳尖红了红，眼睛明亮许多，惦记着他的话，不大相信道：“我露的马脚……很多？”

　　肖战见他神情有精神气了，便想多讲些哄他高兴，又想把王一博的心结解开，便也不急着回去了，柔声叙述他两年来的心思。

　　“太多了。”

　　“当初进京赶考途中，我们在湖边休息，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了狼嚎声，正紧张着呢，就见你身轻如燕地掠进林子里，没多久，狼嚎声就没了，当时我就猜测你不是常人。”

　　王一博小脸一垮，这也太早了吧。

　　“在客栈里，我撞见了抢我银钱的恶人，和你说了一嘴，第二天他就遭了殃，是你做的吧。我记得当时你还当着我的面炫耀，真是胆子太大了。”

　　“还有一次我说你年纪小，你不服气，辩驳说自己七百多岁了。”

　　“两年前我在号舍考试，隐隐约约感到有人注视着我，是你没错吧。”

　　“恩荣宴时，有一朵傻牡丹绕着我飘来飘去，被陛下呵斥，跪着请罪时，我还没哭呢，那朵白牡丹却先抖个不停。”

　　“……”

　　“前几天，在家休息，一条大尾巴突然缠我腰上了，尾巴的主人是睡得香，我反倒着急忙慌不知道怎么装若无其事一夜没睡好觉。”

　　肖战说了许多话，临到最后，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原来我们已经经历那么多事情了。”

　　“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何来到我身边，常常担忧你会离我而去，直到今日，看到这位道士，才想起一桩旧事。”

　　他看着王一博，眼里浮动着温柔的光：“两年前，有一只雪白的漂亮狐狸撞到我脚边，我想带它去治伤，它却跳出书箱跑了，它是你吗，我的小公子？”

　　王一博眼睛一热，不自然地别过脸：“……是我。”

　　昨日种种，恰似今日种种。

　　肖战说：“今天，为了让他不对我设防，说了很多伤你心的话，对不起，你不要难过，那并非我的本意。”

　　王一博摇了摇头：“刚才……很难过，现在……一点儿都不难过了……”

　　肖战笑了笑：“那咱们回家吧，我背你。”

　　“好。”

　　肖战蹲下身，将王一博负于背上，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细微的动静，下意识去看。

　　“……你以为……你以为你们能安然无虞吗？”黄袍道人竟还没死透，瞪着眼睛看肖战，目光诡异，说出的话既像是预言又像是诅咒，“人妖殊途……今日你救他……他日你就得被他害死……越相爱的人……死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