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济扬

26、自甘

　　有时候，偶尔的时候，倪双会想到自己如果没跟段津南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但这个念头不过是转瞬即逝，已经存在的事情，怎么能改变呢？
　　倪双没能力改变，也并不想改变。

　　跟段津南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们又做了两次。
　　段津南车里的存货够用，也许是他早就准备好了，又也许是他时刻都准备着。
　　谁知道呢？

　　日出来临时，天空有浅薄的雾气，熹光照着，又凉又薄，近乎透明。
　　倪双身上披着薄毯，坐在后备箱，段津南揽着她。

　　假如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倪双又想。
　　假如时间停在这一刻，之前的所有事情她就不需要再考虑了，之后的所有事情她也不需要再恐惧。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
　　但这一刻总不会再改变。

　　日出很漂亮，但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倪双关心的却不是日出，而是身边因为日出变得有些飘渺的人。
　　倪双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结婚，但是这一刻，这种感觉变成了一种具象。
　　她很快就要结婚了，跟面前的人。

　　“段津南。”
　　“嗯？”
　　段津南收回正在看日出的目光，低头看她。
　　倪双说：“过两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似是有些意外，段津南看着她笑：“什么？”
　　倪双问：“你不愿意吗？”
　　“没有。”段津南失笑，“只是你突然说起，我没回神。”
　　倪双点头，继续去看朝阳。

　　太阳看起来离得很近，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可要真是这样，夸父也不需要追了那么久最后累死了。
　　所以其实段津南也没有那么肯定吧，没关系，没关系，那么多人都能结婚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他们说不定也可以呢？
　　说不定呢……

　　倪双靠着段津南的肩膀，想了又想，直到太阳完全露出面容，她和段津南菜下山。
　　回到家里，蒋煦第一个上前问她：“你昨天去哪儿了？”
　　倪双说：“跟段津南在一块。”
　　“你们……”蒋煦有些难问出口。

　　是应该难问出口，蒋煦向来觉得她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清楚。
　　蒋煦也从来不对她讲这方面的事情。
　　“嗯，可能过段时间去领证，下个月办婚宴就好了。”
　　倪双一次性把所有的事都说完，等着蒋煦说什么。
　　但神奇的是，蒋煦什么也没说。

　　蒋煦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问：“吃早饭了吗？”
　　不该这么平静的，倪双想。
　　但也好，她也并不想听蒋煦说那些事情。
　　“吃了。”
　　“还吃吗？”
　　“不了。”
　　“……”蒋煦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去休息吧。”

　　倪双点点头，走进房间。
　　拿出手机，段津南正好发过来消息。
　　【D：回家了？】
　　【又又：嗯，刚到。】
　　【D：现在准备干什么？】
　　【又又：准备休息有一会儿，你去忙吧。】
　　【D：好好休息。】

　　倪双没再回消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一时睡不着。
　　翻来覆去了几回，倪双从床上坐起身，拿过床头的平板打开视频软件看视频。

　　也许是因为孤单，倪双最喜欢的电影并不是爱情片，而是一部友情片，一部粘土动画电影。
　　《玛丽和马克思》。
　　她一边看，一边平静地将脑袋所有的想法都清空，像是变成了一座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