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济扬

25、自甘

　　这顿饭吃得诡异。
　　段津南原本带她过来应该还有点别的心思，倪双不太肯定，但他们确实吃了饭再什么都没做。

　　那句话之后，她惊觉失言，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抬手却打倒了桌子上刚倒了开水的水杯，水立刻从桌子上。
　　全程又只有倪双一个人在吃，段津南几乎没怎么吃，只是在看着她。

　　她放下筷子，段津南问：“饱了吗？”
　　倪双：“饱了。”
　　其实她也没怎么吃，段津南一直盯着她，她有点吃不下去。她不习惯别人的等待，再亲近的人也不习惯。
　　“回家？”
　　“嗯。”

　　段津南笑出声：“真跟我出来吃饭？”
　　倪双小拇指蜷了蜷：“那……”
　　段津南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带你去看日出。”
　　距离第二天还早，这时候看什么日出。

　　倪双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
　　段津南低头笑：“双儿，真不怕我卖了你？”
　　倪双抿唇：“我卖不了多少钱，你也不缺那点钱。”
　　“你怎么知道？”
　　“……”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他不会。
　　段津南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倪双现在也说不清楚，像是隔着雾蒙蒙的双层玻璃，水珠是两块玻璃中间存在的东西，而他们分别在玻璃的两边，既没有办法擦干净玻璃，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倪双也不知道自己在段津南心里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像是只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才会想的问题，她这个年纪要是还这么想，就显得太无趣了点。

　　“你就是不会。”

　　段津南似乎听到这句话心情很好，和倪双一块坐上车，他开车拉着倪双到了本地最高的一座山上。
　　山上没有宾馆也没有什么人，两个人坐在车里，段津南一只手摩挲着倪双的脸，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时间早就变成了虚无。

　　段津南低头吻上去，先是细细地吮，接着是大刀阔斧地激烈闯荡，灵活的舌头在倪双的口腔兴风作浪。
　　虽然不是多冷的天气，晚上也还是冷的，车里的空气却热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夹杂着片段的突然变高又扭曲的音调，共同在这个夜晚发挥着最后的余温。

　　要让倪双在后来回忆起这一天的行为，她只能说两个字——“疯狂”。
　　像是青春一样的疯狂，是她从来没有勇气和能力体验的疯狂，她从小到大循规蹈矩又无趣，因为段津南才有了这样的快乐又疯狂。

　　也是这时候，倪双头一次将疯狂和快乐划上了等号，就好像这是同样的东西。
　　不需要什么道理，甚至不需要什么疑问，只需要接受就好，反正怎样都好。
　　倪双想，只要跟段津南在一起都好。

　　两个人结束后，段津南用他放在车里的大衣将她裹住抱在怀里坐在后备箱说话。
　　“你这两天抽时间去看一下我们婚房的装修。”
　　“好。”
　　“咱们的婚宴定在下个月，我负责发请柬和准备，你只要准备人过来就好。”

　　倪双听着想笑：“我什么都不用做？”
　　段津南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你只要做我的新娘。”
　　这话听着真让人心动。
　　倪双这个俗人不可避免地心动了，她低头笑了笑。

　　“笑什么？”
　　“我在笑，你好像真的爱我。”
　　段津南于是也笑。

　　即使这么说，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段津南也没主动说出那句“我爱你”。
　　倪双不是不失望的，但是失望又怎么样呢？
　　爱情又不是这一句话佐证的，她嫁给他也不是为了听段津南给她说“我爱你”。
　　这么说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了，倪双想。

　　除了快乐，跟段津南在一块，她还学会了自我蒙蔽。
　　这也算是进步。
　　毕竟自我蒙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快乐的充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