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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006又见争执 他一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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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觉得孩子被爷爷奶奶惯坏了,他回来的第二年,就被老师叫到学校去,明里暗里要把这个孩子转学,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老人家哪里会教育孩子,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早恋,他没有多问,只是在训斥他一顿之后将他转学到附中,他想着复习一年之后,这孩子肯定是可以考上省重点二高或者市重点一高,谁知道,他竟然还是在附中,虽然进了重点班,也免了一年的学费,可是,那又怎么样,能和省重点比吗?而且还选择了文科,呵,文科,以后能干什么
洛爸爸想到这里,就不愿意往后继续多想,之后的事情,他知道,他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但他只觉得他只是方式错误,他没有错,虽然心里总有那么一丝挥散不去的愧疚,让他难受
“等你高考的时候在办”
洛童眉毛拧了起来,有些隐隐的不耐烦“我要工作,需要身份证”
“谁稀罕你挣那两个臭钱,你一个学生不好好上学天天在外面瞎搞什么”
洛童面无表情的脸上扬起一丝冷笑“不稀罕?你老婆可是稀罕的很呐”
洛爸被他这幅姿态刺激到了,扬起手作势就是一巴掌要扇下来,洛童毫不畏惧,甚至往前就是跨了一步,倔强的扬起脸,直直的瞪着他
“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洛爸终是克制了自己的手,握成拳垂到自己的身侧,恨恨的道
“我什么样子要看对什么人”洛童脸上一片冰冷,这个缺席了他生活十二年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他“我瞎搞?呵,你看见了?”
“你不上学就是瞎搞”
“学我一天没缺,成绩我现在依旧是全班前几,比你儿子女儿好八百倍”
“就你那个破学校,那个破班,那也叫好”
“我到现在这个破班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洛童的火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顶点,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缺我钱,为什么还要受听那个贱人的教唆让我去从我妈要钱?你不关我事那么多年又滚回来瞎管事干嘛”
说到这里,洛童已经刹不住车,但还是努力瞪大双眼,不让已经聚集到眼眶的眼泪落下来“你不弄这些破事,奶奶~~奶奶~~”
洛童终于说不下去了,胸口起伏不定,他反复的告诉自己,控制,控制,可他妈的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快要被这样的情绪淹没,谁来救救他
洛爸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洛童了,他不想见到这样的洛童,让他内疚,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冲到里屋,找出户口本,摔到洛童面前
“给老子滚”
洛童头也不回的滚了,墙角边,张姨带着洛雅和洛磊在一旁的屋檐下剥着豆角,洛童冲着他们冷冷笑了笑,张姨不敢抬头看他,洛童叫了洛家一起出去,等办好了身份证把户口本带回去
下午派出所的人并不多,交了钱,照完相,户籍警开了张条给他,告诉他两个月后直接来取就可以了。
洛童带洛家去了砂锅米线,到底没有带上洛辉,兄弟两在狭小的店里面对面低着头吃着米线,洛童照例先喝了两碗汤,洛家看着大哥,有样学样,也让老板多加了汤,小店的空调冷气供应不急,两人吃的满头大汗
任然见到洛童的时候,洛童正在刺溜刺溜的吸着米线,任然开心的弯了弯嘴角,他走到洛童的桌前,洛童眼前笼下一大片阴影,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洛童
“然哥”洛童放下筷子,任然抽出桌子下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洛家,叫人”
洛家立马乖巧,有一学一的打招呼“然哥好,我是洛家”
“你弟弟?”任然看着这个和洛童有几分相像的少年问道
洛童点了点头“我堂弟,大伯家的孩子”
任然对洛家笑了笑
洛童四下张望“然哥你一个人吗?”
“嗯”任然心里一片舒坦,他这两天不能叫刘宇,毕竟人家需要考试,他妈妈参加一个作者组织的活动,得一个月才能回来,他爸的公司忙的不行,他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准备出来找吃的,谁知道这么巧,能碰到洛童
“那一起吧”说完从包里掏出户口本甩给了对面的洛家“你要吃完了赶快走,别回家晚了”
洛家闻言擦擦嘴就跑了,桌子上还剩了半碗没吃完的米线
米线很快就上了桌,洛童叫了服务员将桌子略微收拾一番,就着自己快吃完的米线陪着任然慢慢吃了起来
任然发现洛童的情绪有些不对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极少这样打听一个人的情绪,这一点,他和周岩极为相像,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突然这样开口,竟感到一丝不自在,到底这不像自己说的话说起来还是不习惯
洛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没事”
任然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慢慢的吃起了米线,两人如往常般各自沉默的吃着东西
半晌,洛童突然开口“有那么明显吗”
“嗯?”
“我看起来很不对吗”
“有点”任然看着他,有点担心“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说吗”
洛童崩了一下午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有些绷不住了,他努力坚持着用玩笑的语气开口“然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音姐姐了”
任然还是在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听出了莫名的委屈和难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洛童,在他的眼里,洛童永远是那个脸上挂满各种笑容的小孩,人畜无害的,阳光灿烂的,古灵精怪的,甚至是不屑一顾或是揶揄偷笑的,他知道这些不一样的笑意里,有真心,有客套,却没有如今这般的让人心疼
这一个学年,两人如果不算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任然故意弯道去到他的教室门前,两人的见面次数真的屈指可数,那可真的是偶遇了,一个教学楼说大不大,上下五层,两人如果没有约定,真正的偶遇那也真是不容易了,每次见面,除了招呼的勉强的弯弯嘴角,洛童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没有,任然知道他这不是故意针对自己,却难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洛童将筷子往桌子上面一拍,仰起头“然哥,陪我喝酒去,不醉不归”
任然自然不会拒绝,两人连车都没有打,走路去了东城,新城区的第一阶段的开发已经十分成熟了,政府的办公部门集体搬家坐镇,打开了局面,各行各业都开始进驻,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在二环路的交叉口,规划了烧烤一条街,十分亲民有人气。
砂锅米线店距离烧烤街并不远,两人晃悠十分钟权当消食了,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今天的人格外的多,许是高考放假,除了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外,各路人马都被放了出来,于是,各家烧烤档一片江湖豪情,学生占座明显比平时高的多,平日里光着膀子的主力军此时夹杂在一群学生中反倒是并不明显
两人坐在一个人气挺好的烧烤档门前,洛童熟练的要了几把串,想到任然不吃辣椒,便嘱咐老板将烤串一半放辣椒,一半只要多孜然就好,又到了前台,让服务员送一打啤酒到桌上
夜幕拉下,各家烧烤档的门头霓虹竞相打开,与路灯交相辉映,一片歌舞升平,洛童看着坐在对面的任然,心下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短短的毛刺没有一般少年的桀骜,一低头,一抬眸,眼波流转,上扬的眼尾带着丝丝淡漠,洛童却知道,这看似淡漠中掩不住的,满是温柔
洛童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一下午积攒的戾气和着眼前人的柔情撕扯不断,洛童心下的烦躁更甚
服务员将酒送来,洛童二话没说打开两瓶,一人一瓶放在眼前,懒得再拿杯子,抓起瓶子轻轻在任然面前的那瓶口碰了下,洛童开口说了声“来,然哥,就咱俩,都随意”说罢,举起瓶子一口喝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结滚动,到达胃底,留在嘴里是发酵过的麦芽的淡淡的涩味,任然陪着他举起酒瓶也喝了一大口,瓶子放在桌上的时候,酒位线看起来并不比洛童下的少
洛童对他笑了笑“可以啊,然哥,一直以为你酒量不行呢”
任然眯了眯眼,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撩人
“试试?”洛童既然想醉,那就陪他一回
两人认识这几年,竟是没有正正经经的喝过几回酒,任然身材并不像刘宇那样的体育生一般魁梧,但因为长期坚持锻炼,整个人如同沙漠里的白杨般挺拔,这样的人,却总是一副斯文书生的做派,洛童还真不知道他的酒量能够如何,眼前这人竟然吐出这样两个字,他本就是心情烦躁,一时兴起的借酒消愁,却没有想将任然喝醉的意思,在他看来,任然肯定是喝不过他的。
“我喝,你随意”拒绝了任然拼酒的意图
任然也没有坚持,烧烤还没有上桌,洛童捏了两颗毛豆已经灌下去了一瓶啤酒,一口半瓶,看起来十分豪爽
洛童打开了第二瓶,任然将自己的第一瓶酒喝完,瓶子放在桌子下,洛童将开好的酒递了过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喝的那么急,两人碰了碰瓶子,放慢了节奏
烧烤也在这时上了桌,一盘烤串,泾渭分明,红灿灿的辣椒将它们粗暴的分成两块,洛童将红色的那一片对着自己,另一半调转方向,方便对面的人取
任然吃了一串肉串,味道不错,开口问道“这里你经常来?”
“我和岩哥大大来过几次”洛童挑了串鸡胗放进嘴里,老板的辣椒放的够劲,洛童一时不慎,口腔里瞬间着起了火,喝口酒,勉强压下“味道还不错吧”
“嗯,挺好”任然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碰了碰他的瓶子,陪着喝了一口“干嘛非得要那么辣”
“辣椒提神”
“啧”任然咂咂嘴“大晚上的提了神,不要睡觉了”
还真不想睡,洛童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夜晚独自一人睡觉了,爷爷奶奶走了之后,他对也黑夜的恐惧日渐增长,他不敢睡
任然说完话,就看见这人神情落寞了一下,有些愕然,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半天也没想出来究竟哪里说得有问题
两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洛童适应了烤串的辣度,酒也喝的平稳了不少,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那盘毛豆
两人喝到第四瓶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广场上,广场舞音乐戛然而止,周边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慢慢回落,逐渐平静
洛童的脸上被酒精染的通红,一双眼睛水波泛滥,褪去了这段时间的不愉,看上去有几分憨态可掬,反倒是任然,脸上倒是愈发的清明
老板走了过来,十分抱歉的解释,由于明天高考,城管要求这几天不能营业的太晚
周围的人满是不乐意,抱怨声,骂骂咧咧的不断上演,却也是无奈,只能一桌一桌的前去结账,老板站在前台,一边麻利的收着账,一边嘴里说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