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相许莫相负》紫非柴

18、2003摆摊 小街上人熙

　　小街上人熙熙攘攘，小年一过，年味就更浓了，城管已经控制不住越来越多的小摊，索性睁只眼闭只眼的就那么过去了，总得让广大劳苦群众多挣点过年不是
　　天又沉了下来，看这样子似乎又是一场大雪
　　洛童将几个三角支架放在地上，铺上一层木板，用手按着晃了晃，挺稳，再从箱子里拿出塑料薄膜，抖开铺在木板上，随后围着摊子转了一圈，细细的将塑料膜扯平
　　一阵风吹过，铺好的塑料膜一阵鼓起，洛童手忙脚乱的从箱子里拿出几根石条，压在案板上，安抚住塑料膜，等待风平息，又开始将箱子里的东西一码一码的拿了出来，打开，一叠一叠的压在上面
　　他动作很是娴熟，不一会就将一排小门帖的春联摆的整整齐齐，接下来是一米六到三米大小的大门对联，这种比刚才那种小春联要好摆的多，每一幅都自带独立包装，按照尺寸大小，从上往下摆好就行。
　　从开始支摊到全部收拾好大约是半个小时，洛童围着摊位转了一圈，拿出几个压石条，将春联又固定了一下，他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接下来就是等客了。
　　时间还早，这会的摊贩大部分和他差不多，处在正在出摊和刚刚出摊结束的时间，他出摊的这个小街就在他家后面不远的位置，摊位不大，东西也不多，一个三轮就将摊位和货一起带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出摊的第三个年头，除掉第一年开始的几天，老爸帮他把摊支好，以后的每一天，都只有他自己
　　小街附近的摊位都是老街坊，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刚开始看着他出来摆摊跟小孩儿闹着玩似的，不禁逗他两句，这一年两过去了，每次年底的假期开始，他就开始雷打不动的每天出来练摊，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
　　“哎呦小童童今天终于来了”旁边卖水果的大妈刚停好车子，热情的打着招呼
　　“沈姨早”洛童咧着嘴对他笑了起来，看见她今天的车子上比往常似乎多了不少东西，猜到应该是瓜子花生一类的干货，连忙迎了上去，帮他把东西往下搬
　　“哎呦哎呦，哪用得上你来啊”沈姨嘴上拒绝，手上却被两箱苹果占着，只能看着洛童帮他把东西往下搬
　　“没关系，这会又没事”
　　“这孩子，一会姨给你拿苹果，昨天到的苹果，可好了”
　　洛童嘿嘿笑着，憨厚的道了谢“吴叔这会正忙着吧”
　　“是啊”沈姨有些掩不住的高兴，将水果摆成小塔的样子“年底就这两天忙，不然摊子就他出了”
　　“这个放车后啊”洛童揪着一包橘子往车后方
　　“前面点前面点”
　　“哎”
　　车上摆的并不乱，略做整理就可以，两人不一会就整理好了，洛童拍拍手上灰，又接过沈姨递来的毛巾将身上的灰掸了掸，就这冷水将手洗了洗，顺手在衣服上蹭干了
　　两人并排坐在各自的摊位上，沈姨递来一个苹果，洛童高兴的道了谢接了过来
　　“你这今年才出来吧”
　　“哎，今天才出来”
　　“我还以为你这今年不出摊了”
　　“哪能啊，昨天下午才放假，学校补课呢”
　　“哎呦，怎么那么晚啊，我看隔壁的翔翔都放了好多天了，你俩不一届的吗”
　　“我今年复读了”
　　沈姨转头看了他“你这真复习呢，你张姨说的时候还不信呢，我记得你成绩一直挺好的呀”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紧张的道“哎呀，没事，你底子好，明年中考肯定考的好”
　　洛童只能低头做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时，有人来买水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来的挺是时候，洛童起身跺跺脚，早先出摊带来的温度这会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走到摊前将不平整的对联整理一下
　　生意上来大约在九点的时候，在快八点的时候，洛家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过来了，洛童斜了他两眼，却见他两手空空
　　“你就这样来了”
　　洛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就来问你吃什么的”
　　“瘸子那家的胡辣汤，再给我带俩包子，肉的，还有一碗热干面”
　　“给钱”
　　“滚你大爷”洛童一脚踹了出去“做生意的，你大清早从我要钱”
　　洛家没躲，洛童没吃早饭，不敢真的对他下狠手，他穿的又厚，踢到身上也没什么感觉，索性懒得动，等他踢完了，再拍拍身上的灰，斜了他一眼“迷信，抠门”
　　反正从来帮他买早饭都要到过钱，可是他还是会锲而不舍的每次都要，说不定就给了呢？当然，他自己很清楚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某人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洛童指定的早餐在小街的另一头，小街不长，洛家很快就回来了，估计是刚吃完早餐，又跑了一个小街的来回，等到把早餐送来的时候，他已将把自己的围巾帽子摘了下来。
　　沈姨正好忙完一波“家家来了啊”
　　“沈姨好”
　　“你这又来给你哥送早餐啊”看见洛童正在埋头吃的早餐，乐呵呵的道“你这哥俩的感情是真好”
　　“我才不想送，我不送他就要打我，哎呦~”不想也知道这一脚是谁踢的，转头对着沈姨委屈“沈姨看见了吧，给吃的还踢我”
　　“哎呦，你这哥俩，打是从小打到大，这条街谁没看见过你俩天天追着跑，真是狗都嫌”
　　洛童嘴里的包子刚刚咽下去“姨，我可没招狗嫌”
　　沈姨笑弯了腰
　　吃饱喝足的洛童忍不住仰头伸个懒腰，算算时间，大约该上人了，只是这天，越发阴的厉害了，转头对一旁团着不动的洛家说了声“你先别走了，我估计一会不是下雨就是雪了，我一个人怕收不急”
　　话刚说完，一个胖大婶停在摊前“这个对联有一米八的没”
　　“有有有”洛童笑脸如花的迎了上去“大妈您要哪里用的？家里还是门店？”
　　洛家佩服的不行，他大哥这个脸，变得比天还快，天晴天阴还有个过程迹象呢，让你提前有个准备，人家倒好，根本不需要，直接一秒笑的跟见了亲爹亲妈似的，想到他二叔二娘，嗯，应该说比见了亲爹亲妈都要亲。
　　就这一会功夫，他亲爱的大哥已经手疾眼快的将一副一米八的对联卷了起来，不用看，洛家就知道上面的字
　　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
　　下联：财源广进达三江
　　横批：恭喜发财
　　“姨，我跟你说，这真的是没法少了，我进价就差不多这个价钱了，十块钱图个开张”他大哥已经将如花的笑脸转成了你再让我少钱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不行的脸“十全十美啊，姨”
　　可惜胖大婶不是好说话的“你怎么不说八八大发呢，你这还做生意呢”
　　“姨，你是我亲姨，我倒是想法，你这说的价我都赔死了，哪还发财呢”
　　“做生意的都是这样说，不挣钱做什么生意呦”
　　“姨，我这就是个学生，哪是正经做生意的”洛童的脸已经被他自己扭称苦瓜了“早知道还有这样还价的我就要您二十了让您慢慢还”
　　胖大婶终于软了下来“好啦好啦，你这小孩，看你是个学生就不和你争那两块钱了，真是”洛家扯过一个塑料袋，递给他哥
　　“这个小车联送我一个总可以吧”胖大婶似乎心有不甘的最后一搏
　　洛童扯过袋子将那个一米八的生意兴隆放了进去，听到胖大婶的话，赶快撤了一副出入平安的车联也装进袋子“哎呦，行行行，这个送姨了”
　　胖大婶接过袋子，给了钱，临走的时候嘴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感觉自己的砍价技能没有发挥好，但是已经成交了，推着车，又往旁边的菜摊去了
　　洛童眉开眼笑，将十块钱装进口袋，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洛家虽然对他的变脸习以为常，嘴上却还是不愿放过“见钱眼开”
　　没有人理他，他就只能闭嘴，继续团在那里，一阵阵冷风吹来，他将刚才摘下的围巾帽子又重新带上，再看看旁边那个人，黑色羽绒服里面只有一件卫衣，秋衣？那是个什么，这羽绒服已经是他对这个冬天最大的妥协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出摊。
　　零下四度啊，想想今天的温度，再看看他哥，他只觉得更冷了。
　　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感叹，就又开始忙了起来
　　离新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算今天的天气不好，也没有影响人们上街的热情，一上午下来，洛童大约捡了七八份的对联，和往年的形式差不多，只是这个天气让他有点不安，如果有了雨雪，客流就会往门店里跑，他这小摊估计销售额就要少了一半了，看这天气，估计一场雨雪是少不了，洛童只希望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雨雪最好是天黑之后再下，然后早上起来就是大晴天。
　　满天神佛，不管哪个，听见他的愿望，保佑保佑！
　　快中午的时候，洛家回去了，小街这会人已经散了下去，下午不会太忙，午饭过后大家的聚集点不会在小街上，应该都在城中心去了，身边的菜贩们也开始准备收摊回去，他们大约要在下午晚点才来，渐渐地，他的附近就剩下他和沈姨两个人了。
　　不一会，吴叔也来换了沈姨回家，吴叔是沈姨的老公，在小街的另一头卖烧饼，小街的另一头都是早点和熟食，这边基本都是菜贩和水果摊，市场需求让两人跟牛郎织女似的隔着一条小街，不过因为早点的原因，早上一过，烧饼摊的生意也差不多结束了，等到下午晚点的时候，才会在和卖熟食的一起再有一波生意。
　　洛童百无聊赖的扯出耳机来，坐在自己的摊前等着不知道谁来给自己送饭。他已经开始觉得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