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相许莫相负》紫非柴

14、2003无波

　　就这样吧，任然心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也许并不能真的释然，有些话，说的出，做得到，可是总有一些不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这顿饭，就算是结束，也是开始。
　　洛童的生物钟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只要是正常上课时间，五点四十准起，可是一到周末，那就要看洛小爷的梦做到哪里，做到什么时候了。
　　醒来是被三婶在门外的叫骂声吵醒的。
　　洛欣到奶奶房间去玩，老太太刚到屋里，小丫头像一颗小炮弹直接冲到她身上，他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转身进屋摸了两块点心出来，小丫头就高高兴兴的跑了。
　　然后转身碰到了她的娘亲，三婶看见她出来，洛欣一句妈妈还没出口，就被人从手上夺下点心，下一秒，点心直被扔接进了垃圾桶
　　洛欣都没明白是什么事，等到回过神来，点心已经不见了，小丫头毫不客气的就哭了
　　三婶似乎还没有解气“什么好东西么，人家不要的才轮到你”
　　洛欣不懂，本来就莫名其妙的丢了点心，她妈这无名火烧的她有点害怕，他一害怕，哭声就更控制不住了，
　　估计是哭声刺激了三婶，洛童一脸烦躁的打开门的时候，三婶的巴掌正落在洛欣的头上，小丫头下意识的缩了缩，却不敢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还哭，没出息的东西”
　　洛童一阵烦躁，对面的房门是打开的，洛家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洛童大声的喊了一声“去给我奶买桃酥去不去”
　　洛家看了他一眼，两人径直往门外走去，身后，三婶的骂声还在继续“你就是小兔崽子，什么好东西还能轮到你，啊，你个傻子还当宝贝”
　　两人出门之后并没有去后街，在围墙之外，洛童问道“又闹什么”
　　“神经病”洛家的脸黑了半天，看了他半天“我爷昨天给你做了好多吃的，说让你带学校去的”
　　洛童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我还没有刷牙”
　　话说出口，洛家飞快的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两人一直等到屋里的声音平静了之后才回到院子，洛欣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啜泣听得已经不是很明显，却没有听见三婶继续骂人的声音，槐树都走了，桑树到底是自己，再骂就没意思了。
　　奶奶一直在屋里听戏，洛童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有点心不在焉，看见他来了，小声哼了一嗓子“外头那个发完疯了”
　　“嗯”
　　老太太坐着了身子，脸上的怒气不再这样“你三叔就是个孬种，这女人成天这样作天作地，怎么过的安生”
　　三叔才不是孬，不然不会这样闹着，他自己估计对奶奶这样的行为不满已久，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奶奶也未必真的不知道，只是自己的儿子，总归，还是偏袒一些。
　　“您刚才怎么不出去说啊”洛童拉着小板凳坐在旁边，揪起旁边的戏曲光盘，给奶奶换了一张，屏幕上立即咿咿呀呀的又唱了开来。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洛童一阵龇牙咧嘴“出去打架啊，你个小王八蛋，心里没数是吧”
　　挨了一巴掌，他突然想到，刚才三婶大洛欣那一下，小丫头一点也没躲，这道真是他们家的好传统了，挨打不躲不避不还手。
　　老太太的偏心显而易见，他记得小时候，中间有一年的时间他是跟着三叔三婶生活的，那时候还没有洛欣，洛家当时年纪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做早点生意，而他，因为上学，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去乡下。
　　有一次，爷爷奶奶发现他的手上有一个烫起的水泡，黄豆般大小，问他，他说没事，再问，他只能如实说是三婶做饭的时候不消息烫着他了。
　　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可是当时看见爷爷奶奶的反应时他才感觉到他好像说错了话，只知道那一次之后，爷爷奶奶很快就搬了回来，还记得，好像爷爷奶奶和三婶狠狠的吵了一架，还差点动起了手。
　　这些往事他其实不愿意去回想，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很对不起爷爷奶奶。
　　好半天，奶奶见他不说话，才开口“前面拿生活费了吗？”
　　“吃完饭拿”洛童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牙疼
　　奶奶白了他一眼，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洛童摸到那是一卷零钱，老太太的习惯他是知道，给晚辈的都是零钱，她认为一个小孩拿着整钱在外面太着眼，零钱安全
　　“中午你爷给你带了东西，放冰箱里”洛家已经给他说过了，可是在听见这个话，就突然想到了三婶刚才在院子里对洛欣又打又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哦”
　　“拿的时候声音小点，我和你爷要休息”奶奶说完扯过他手里的遥控器，不耐烦的嚷嚷“知道了就快滚，看你就烦”
　　洛童听话的就滚了
　　出门的时候撞上了张姨，看样子应该是找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
　　看见他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便扬起笑脸迎了上来“洛童看奶奶啊，昨天我休息，去给你买了套衣服，你试试合适不，不合适我赶快去给你换了”
　　洛童笑的腼腆“谢谢张姨”
　　“哎”张姨的笑容周到，洛童接过袋子，感觉重量有些不对，一看下面还有几包饼干
　　“那是前两天买的，小雅和小磊非闹着要，买了一点，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洛童随手翻翻，笑的很是开心“正好是我喜欢的”
　　两人一派和睦
　　任然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老妈正在客厅看书，看见他进来，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剪头发了？”老妈看了看那一头短寸发，温和的笑了笑
　　任然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随手将毛巾放在靠背上“嗯，方便”
　　老妈将书页轻轻折起，合上书，放在桌子上“然然长大了”
　　任然不知道老妈在想什么，也没法接话，眼神飘到桌子上的书，是一本李清照词集，任然记得老妈最喜欢的词人就是李清照。
　　“昨天你对我和你爸爸说的那些话”老妈开口，停顿一下“说实话，我没有想到”
　　任然继续盯着那本书，听老妈继续道
　　“本以为想让你理解这样的道理，最少得等上一段时间的”老妈笑笑“你让妈妈感到意外”
　　又是一阵沉默
　　“你”妈妈看着他，收敛了一点笑容“是不是恋爱了”
　　任然啊的抬起头，没想到这么话题突然就转到这个上面，迅速回应道“没有啊”
　　“真没有？”老妈又问了一句
　　“真没有”任然对于自己被怀疑恋爱这个事很是不明白“你怎么想到这个来了”
　　老妈想了想，笑了“昨天想到的，在听了你说的那些话”
　　任然更不明白了
　　他这一脸的疑惑，反倒是让任妈妈看的明白了“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以为是哪个姑娘给你解释的道理”
　　“就想着你是不是有了相好的姑娘，看你现在的反应，姑娘应该是有的，但是应该不是相好的”
　　老妈的话让总算前后逻辑对接上了“为什么会是姑娘解释的？”任然想不明白
　　“你这个年纪，怎么明白的了这些，姑娘就不一样了，到底心思细腻，想的多，就算言情小说，看的也比你们这些糙小子多些”
　　“不过，跟你说这个话的姑娘，倒真有些太冷静了，小小年纪，倒是拎得清”
　　老妈对于老妈为什么坚持是个姑娘，任然懒的解释，老妈今天的话有点多，估计也是怕他多想，又给他说了，即使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反对，对于这点，其实老妈不说，他也知道，只是他现在心思不再这上面，他想着老妈说的，那个拎得清装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给他说这些话的人是洛童，那个总是满脸阳光明媚的小孩。
　　任然眼前不禁发现出几个身影，课桌上，总是带着耳机闭眼将头贴在桌子上的人，阳光下的操场跑道上，汗流浃背在他左边的奔跑的人，和他贴着头，认真听他说着话的人，还有坐在沙滩上，惬意仰着头的那个人，这些身影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纠结又分开，纠结，然后，变成一个姑娘。
　　画面突然变得美好。同样变得美好的还有任然的心情。
　　如果，洛童真的成了姑娘，那似乎就不是那么美好了吧，至少，任然不会让姑娘陪跑，他怕姑娘晕倒之后要送她去医疗室，在河滩碰见姑娘，他也不会跑去和人家约饭，更不会，半夜三更抽风的给姑娘打电话给他说自己的家事
　　虽然，只要他不拒绝，肯定会有很多姑娘愿意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最多的异性，除了他妈，就是林玲了，这还是因为林玲是他爸表妹，他的表姑的亲闺女，而且，林玲在他的面前，很多时候自己都都不记得自己还是个女的。
　　洛童，任然发现自己这个周末想起了他太多次，是因为见面多所以才会想起？好像不是，在这个周末之前，这个小孩就开始不停的出现在他的周围，他的脑海
　　洛童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在路边等公交。
　　突然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车窗摇了下来，周岩的脸出现“你不需要”
　　洛童惊喜的跳了起来，又被手上的袋子拉了一下“岩哥大大”
　　车门打开，洛童将包飞快的甩了进去，然后跳上车，关好车门“你真是太可靠了”
　　周岩轻轻的笑了起来
　　洛童拉过自己身边的袋子，掏出一瓶看不出什么材料的酱，又摸出一个包了好几层的塑料袋，将两样东西包在一起，递给副驾的周岩，笑的一脸灿烂“来来来，我奶奶让我带给你的”
　　周岩接过看了看“这个辣椒酱就是上次去你家吃的那个？”
　　“嗯，你不是说好吃？我爷爷昨天夜晚做的”洛童将下巴抵在前排靠椅“还有那个卤鸡，我必须郑重向你介绍，那可是我们洛家祖传的卤料老汤，建议你不要人多的时候打开，我怕抢的太快，你根本就尝不到”
　　开车的司机听得乐了“小伙子，你这做推销可是一把好手，吹起来都不带飘的”
　　“啧，大哥你这话说的，吹肯定会飘，咱这可不是吹出来的，怎么飘，不信你去洛家卤菜自己尝尝去”
　　“哎呦，你这还真是卖卤味的啊”
　　周岩忍不住笑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