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地下 ...
-
于是接下来几天，黎烨就为这个“证明”的法子绞尽了脑汁，他莽着劲训练，接连拿下好几个学生记录。可等晃过神来，却又觉得没什么滋味——黎青作为训练生的成绩只会比他更好，所有人都说他哥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只能远远落在哥哥身后。
这个认知让孩子无比纠结郁闷，满腹哀怨无处倾泄，只能趴在桌上盯着黎青送他的折刀发呆。刀尖锋利无比，他却像是无所知觉似的，将手指若有似无地抵在顶端，甚至连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也不曾停手。
“嘿，叶子。”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黎烨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然而他时刻记得他哥教他的待人礼数，转过头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怎么了？”
孩子起身握住折刀，嘴角挂着妥帖的微笑。
“我今天收到个好东西，迫不及待地要和你分享。”男孩兴高采烈地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泛着蓝绿色光泽的石块。这东西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周身却一丝裂缝也没有，颜色纯正剔透，质地细腻，一看就知道价值斐然。
“这是我舅舅去野外带回来的，怎么样，漂亮吧？听我舅舅说这叫……叫什么青金石，珍贵的很，是因为地质变异才会出现在这里的矿石，前几天有一支执行队回基地时不小心掉下了一个地洞，这才机缘巧合下发现的。”
“……发现矿洞？”黎烨顿了顿，有些迟疑，“盛城主没派人去接管么？而且矿石资源是属于基地的，你舅舅怎么能私自带东西回来送给你。”
“诶诶诶你小点声！”
男孩立刻“嘘”的示意一声，左右张望了两下，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又压低嗓说话：“城主当然派人去了啊，但是你想想，从执行队回程、到报告层层递交、再到城主选调人手下决定，这起码要几天时间吧，而有地方的消息比这个更快。”
“黑市。”黎烨一点就通。
“没错没错。”男孩“嘿嘿”笑两声，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总是会因为和同伴有共同的秘密而欣喜，“黑市的自由市场当天晚上就挂牌悬赏了，反正只要赶在官方开采队到达之前，那个地洞就还是开放的。所以我舅舅……就也去咯，这才送给我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黎烨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波动，然而下一秒，他却弯了弯嘴角，一副模范生的和善模样，“很厉害。不过你刚才说的自由市场我不太了解，我哥也没怎么和我提过，那里的规则是怎么样的？”
“自由市场？那里没什么规则啊，领任务就行了，成功完成的就能得到报酬。”
“没有年龄限制？”
“没有，自由市场才不像执行队那么多条条框框呢。而且那里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有，我舅舅去过野外，也给训练营的学生私下当过格斗教官。我舅舅昨天还和我说呢，下次有机会带我一起出去，说是让我见见世面。”
黎烨敛了敛眉，颔首：“这样啊……”
“怎么了？”
“没事。”孩子摇摇头，笑容更大了，嘴角显出一个浅浅的窝。
他站起身拍拍男孩的肩膀，转身将折刀插进腿边的刀套，“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现在要赶去一个地方，谢谢你，你的石头确实很有用。”
.......有用？
男孩愣了愣，满脸懵地“诶”了一声。
可等他再抬眼的时候，黎烨却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
现在时间不过刚过正午，黑市显得有些冷冷清清，连酒味都淡了不少，只有几个常驻的醉汉东倒西歪在角落里。
黑市的正中心依旧是“有求必应”的吧台，老板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戴着白手套，正悉心擦拭着手中的金币。
“欢迎光临有求必应。”老板这样说着，却是连头都没抬，哈一口气把金币换了个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黎烨跟着黎青来过“有求必应”很多次，早就熟悉老板这种爱财如命的作风，径直掏了一枚金币出来：“我想领自由市场的任务。”
“哎哟哟，早说呀，自由市场是吧——”老板眼睛“唰”得亮了，他接过金币放在口中一咬，抬眼，看见是黎烨时却愣住了，“这不是黎家小兄弟么。”
“嗯，是我。”黎烨说。
老板打量他几眼，有些怀疑：“是你要领自由任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探出吧台，朝孩子身后张望：“你哥呢，没来？”
“我自己来的。”黎烨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云淡风轻地夹在指尖，“我想这里应该有很多任务可以挑选吧。”
“这个……”老板的眼神直直盯着孩子的手，不知想了什么，犹豫几秒后还是换上了他那副惯常狗腿谄媚的笑脸，接过金币说，“当然有，你跟我来吧。”
孩子跟着老板穿过一排排的货柜，七拐八绕地走了一会，最后到达了黑市的尽头，那里有藏着一条幽暗的通道，有隐隐的暗黄色灯光从地下传来。
黎烨顿住脚步，轻微地皱了皱眉。
他的五感向来很好，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孩子却清楚地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说是香味也不准确，那味道里除了有女人喜欢用的香水脂粉外，还混着男人身上的浓重烟酒，两者交缠，合成一股说不出的糜烂颓废感。
老板取下挂在通道口的油灯，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怎么，不想去了？”
孩子立刻条件反射地嘴硬：“当然不会。”
“是吗？”老板挑挑眉，笑眯眯说，“那走吧，地下一层就有你要的自由任务。”
通往地下的路狭窄而幽暗，只有一盏灰黄色的旧灯悬在空中，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扭曲的潮湿青苔，黎烨下意识撑了撑扶手，却立刻被上面铁锈的粗糙质感吓得缩回去：“我从来不知道地下还有空间。”
“你当然不知道, 你哥那种性格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老板抬头把灯举高了点，光线从楼梯扶手处落下来，却又很快被黑暗吞没：“刚开始这里确实只有地上空间，但人的欲望嘛，就像这往下的阶梯，是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多的。现在的黑市，不仅有地下一层，还有地下二层。负一层除了是自由市场，还是赌场，是销金窟，而再下一层——”
“是什么？”黎烨追问说。
老板意味不明的笑两声：“当然是神仙也难逃的美人窝咯。”
随着他的调笑声，地下一层的木门“吱呀”着被打开。
黎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骤然闯入他眼前的，是一张堆满金币筹码的长桌。桌边坐着两个魁梧的男人，他们抛着筹码，被三两个作性感打扮的女人围在中间。或许是胜利了一局，坐在左方的男人叫喊大笑两句后，立刻低下头寻着其中一位女人的嘴唇，转眼间就旁若无人地亲了在一起。
“……”
孩子立刻扭过头去，他不想看，却没办法不在意——因为这两个男人身上，都穿着执行队的衣服。
“这里……怎么回事？”黎烨的表情有一秒钟的空白，“他们都是执行生？”
“不然呢。”老板把油灯挂好，揽住孩子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执行生也是人，你自己想想，他们每次出任务短的几天，长的好几个月，在野外时时刻刻都高强度紧绷着，一个队伍又全是长一样的男人，回来之后当然需要疏解一下咯。”
“你现在还是小朋友，等再大一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莫名其妙地，听了这话，黎烨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那我哥哥呢。”他一把抓住老板的手，着急问，“我哥他……会不会？”
“你哥？”老板挑挑眉，“噗嗤”一下笑了，“你哥在黑市里可不是什么人人都夸的模范，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苦行僧。”
“苦行僧？”
“不知道什么意思？苦行僧就是那种每天头悬梁锥刺股拿钢圈扎自己大腿的人，这种地方哟，就算天皇老子砸钱请黎青来，他都不会来的。”
黎烨：“?”
老板的形容实在惟妙惟肖，他一愣，心里那点好似被羽毛搔弄的痒意却瞬间荡然无存。孩子强压着翘起的嘴角反驳：“我哥才不会拿钢圈扎自己大腿。”
“哎哟哟，这种背地里的事谁知道呢。”老板笑着耸肩，指着自由市场的任务面板给黎烨看，“好了，说正事了。你想挑的自由任务就在上面，标红星的是未被领取，标绿星的是已领取。我看你是第一次领任务，好心给你个建议，去这个第三条——收集100ml食人花蜜。”
“这本来是个三人任务，但前半小时刚被两个人领了，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地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