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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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沉默。
控制室内，盛维扬负手站在最前方，铁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来的图像。
“咔嚓咔嚓”的肢体破裂声、研究员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异种不断咀嚼的牙齿磋磨声通过对讲设备不断回荡，血液顺着雨水滑落，晕在地面上时像是极速向四周扩散蔓延的红色波纹。
在那些被摄影机扑捉到的尖牙利齿中，半截剧烈抽搐翻滚的身体始终若隐若现，他似乎仍在拼命挣扎，却还是无济于事。
几秒后，右侧的3号录像窗口被率先变成了雪花点，紧接着是连续刺耳的连续警报——
屏幕上跳出大红色的“死亡”字样，一个绿色光点就这样消失了。
“......死、死了。”
有人终于回过神，满脸冷汗地转头看向盛维扬：“是......是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地龙变异种。那东西已经长出了能瞬间咬破人体的牙齿……”
他越说越感到心惊肉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撕碎，而就在彻底吞下研究员的那一瞬间，那鬼东西居然还仰起头，发出了似笑似欢呼的嘶吼声。
盛维扬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控制台前，抓住话筒快速说道：“所有人保持冷静，现在立刻从另一侧利用伸缩绳索下塔，返回车上等待基地支援。”
“可能来不及，我们被包围——”黎青的回复被强烈紊乱的电流杂音切割得断断续续。
几秒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该死！”盛维扬低骂一声。
他们和执行小队的联系中断了！
对讲通信频道再没有一点动静，可主控室上的屏幕镜头却在被拉近。
监察塔的栏杆之上，居然出现了细小扭动着的粉红色地龙，它们有些身上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密密麻麻地互相贴合在一起，正一刻不停地朝着执行小队的方向而来。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地方已经全部被地龙占据了。
往日里出现过的地龙，无非只是都体形稍大了几分的初级变异体而已，它们平时潜藏于地下，是能松动土壤维持生态平衡的益种，可没想到一旦变异程度突破阈值，这些看似温和无害的生物就会立刻变成嗜血残暴的怪物。
雨势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黎青收回按在头盔上调试的手：“通信中断，只能先把一部分图像传回去，能传多少是多少。”
“我靠我靠我一百个靠，没眼睛的瞎虫居然也能正确辨别方向了？真是有够恶心的。”段承把子弹袋悉数移到正前方，这有助于他尽可能快地补充枪弹资源。
饶是平常自称“异种百科”的他在亲眼目睹全过程后，也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执行小队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眼下危在旦夕的处境。
黎青：“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但它们应该是在听从那个大家伙的指挥。”
三道强灯光束齐齐照向监察塔下方，那条庞大凶恶的地龙在吃饱喝足之后居然伸出了粗而长的舌头，像条蛇一般灵活，伴随着浓重的腥臭在空中疯狂抽舞。而它的身体下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地龙从土壤里涌出，它们因鲜血而兴奋，因号令而疯狂。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地狱场景，恶心又诡异，黎青却面不改色地看着，径直往下走了几步。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剔透的水珠，又划过那双黑沉沉的眼瞳。
在同伴不明所以的劝阻声里，他低头把腰间的伸缩绳索紧紧系在仅剩的那条栏杆上，半蹲在楼梯上，降低重心和绳索稳定能够帮助他在暴风雨中保持平衡。
“基地如果支援，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才能到达。”黎青的冲锋.枪口对准了下方，“可留给我们的选择却不多了。”
“有个屁的选择！”段承大骂一句，也把冲锋.枪端起来，“不把它打得稀巴烂我就不信段。”
“我上塔顶，看看监察塔到底出什么问题了。”贝拉当即点头，抓起研究员留在楼梯上的检修箱往上跑，“你们撑一会。”
他们根本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被异种攻陷了这座监察塔，基地暴露，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嗯。”黎青指尖搭上板机，淡淡说，“开始吧。”
下一秒，一道橙色的火光极速撕裂了厚重的雨幕，然而仅仅是瞬息之间，又有数十发子弹射出。
枪声顿时如雷鸣轰响，这场由金属弹头组成的弹雨咆哮着冲向异变畸种，地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后缩着闪躲，但那也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塔下那张圆形口器嘶吼着张到了极限，不是上下开合，而是像个吞噬洞口一样呈波纹状向四周展开，腥臭腐败的臭气像狂风一样卷来，很明显，它被人类的反抗激怒了。
冲锋.枪的准心因此出现了瞬间的偏差，也就是在这一霎那，那根红色的舌头猛然间探了出来，带着横扫一切的雷霆气势朝塔中央刮来！
黎青心头猛地一跳，朝段承吼道：“趴下！！”
说时迟那时快，异种口中的腥气似乎已经到了身前。训练过千百次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黎青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缩身后仰，借助塔楼的构造优势紧贴在栏杆旁，双手掏出了腿套边的全自动手.枪，对准那条凌空刮过他头顶的红色肉块一阵突射。
只见冷白色的塔身上划过一道红光。
长舌的来势被正硬生生止住，“嘭”地一声摔上监察塔仅剩的那根栏杆，又在下一秒伴着怪物尖锐的悲鸣而快速回缩。
平常一直藏于口中的舌头应当是这只地龙变异种身上最娇嫩的地方，底部中弹让它惊慌无比，这也为执行小队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金属弹头叮叮咚咚地落在钢板楼梯上，等到黎青再度直起身来的时候，两把全自动手.枪的弹夹又全空了。
他丢开手.枪，又重新抓起了冲锋.枪，很快，响应他的是身后再度暴起的打字机声响。段承没事，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但片刻都不能停歇的火力压制却也残酷地昭示出一个事实——子弹对地龙畸变异种的伤害实在太有限了。
那些对人类具有极强杀伤力的黄铜色金属打在它的身体上，就像是打在了某种弹性极强的棉花上，甚至有可能只像挠痒痒一样，连一丝一毫的创口都留不下。
“这家伙皮太厚了，根本打不穿！”段承转头朝黎青大吼，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枪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扛不住二十五分钟！而且我去他妈的简直太恶心了！”
他边说边发狠地跺了跺脚，随着这一动作，楼梯上似乎有水纹似的涟漪波动。那些细小的地龙群不受子弹的影响，竟然已经尽数攀爬到了他们这一层，蠕动着身子纠缠在一起，被震荡惊退半步后又立刻回收，愈发争先恐后地朝段承涌去。
而黎青那边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的位置更低，那些细长条的诡异群种已经爬上了他的背，正顺着衣服的褶皱缝隙扭动。
这类低级的变异种对人体没办法造成伤害，但滑腻恶心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的堆叠肉粉，却极大地考验着他们的心智和定力，一旦惊慌就会顾此失彼，没办法继续保持火力压制畸形种。
黎青又给自己换上了新的弹夹，地龙群已经快淹没了他的膝盖，但他始终却没有往后移动半步。往常一起出过任务的年长者曾夸他不见血不断腿就不会回头，是执行任务时最好用的利刃，而现在他就把自己挡在同伴面前，是所有人的第一道防线。
“贝拉汇报情况，塔顶进展如何？”
“快了，快了.....我已经打开了总电路电板，应该是短路........”贝拉的声音因为过度焦急而带上了微弱的哭腔，声调都变了，“但怎么办，到底是哪一根线出了问题我暂时还辨别不出来.......”
“先看总闸。”黎青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好，总闸.....总闸.......”贝拉的手指在总板上来回逡巡，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剧烈颤抖，她蹲在控制台前，甚至连解锁密码都输了两遍才输对——那些地龙已经如潮水般从塔周围栏边涌了过来，转瞬就已经到了女孩脚边。她不过也才十六岁而已。
“冷静，冷静！”贝拉情急之下竟然直接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别怕，虫子有什么好怕的......地龙低级种无牙无嘴，伤害不到你的。”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那只高级畸形种到底是怎么知道监察塔位置的？”
地龙避光喜潮，而当时塔顶因为短路而一片黑暗，能见度如此之低，它又是如何才能做到准确无误地袭击塔楼，甚至是连舌头都能正中要害？
只有一个可能。
贝拉大喊出声，而黎青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怪物有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绝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