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见》赵之茶

19、不见（8）

　　江岁“啊”了声，蹲下就要去捡飞散的纸张，却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直起腰，目光缓缓上移，对上宋辞错愕的脸，顺着他的视线，终于看清了刚才说话的女生。

　　女生个子不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脏辫，烟熏妆浓得看不清原本模样，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却不言而喻。

　　“宋辞，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女生上前一步，站上两人站着的平台，“你别想甩掉我。”

　　三人的目光凝固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江岁脑中“嗡”一声响，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揪住，喉头发紧，过了许久，她才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她是谁？”

　　宋辞无措：“她——”
　　“女朋友！”女生忽然插|入，音量尖锐，狭长的眼睛盯住江岁。

　　江岁长睫颤动，眸光望向宋辞。

　　宋辞脸色发白，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慌乱，“岁岁，你听我说——”

　　他伸手想要抓住江岁，却被她一抬手狠狠拍开，江岁用的力气很大，宋辞的手背瞬间红起一片。

　　宋辞苦笑：“岁岁。”

　　“呦，岁岁……”女生被冷落在一旁也并不尴尬，不屑朝着江岁吹了声口哨，目光赤|裸地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冷笑了声，“宋辞，换口味了，这么清淡的小白花也要？这次是多久骗到手的？”

　　“许婧，你闭嘴！”宋辞本就凌厉的眉眼瞬间染上戾气，眼底血丝蛛网般分布，狠狠瞪了眼许婧后又转向江岁，压着眼底的阴郁，勉强缓和了语气，“岁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岁沉默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岁岁，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宋辞红了眼圈，唯恐她又后退，不由分说扯住她的手腕。

　　“她是你女朋友吗？”
　　江岁平静发问，手腕任由他紧紧攥着，没吵也没闹。

　　宋辞对上她镇静的眼睛，要说的话忽然卡在了喉间，手上不自觉松了力气，声音喑哑：“是。”

　　江岁指甲陷入掌心，声线发颤：“好。”

　　“岁岁，我真的可以解释的。”宋辞眉峰紧蹙，再次试图去拉江岁。

　　江岁不给他机会，侧身一避，“宋辞——”她看了眼笑得格外灿烂的许婧，闭了闭眼，“你处理好再来找我吧。”

　　“我先走了。”江岁捡起地上飞散的纸张，丢下这一句，在眼泪滚下前冲出了楼梯间。

　　身后，宋辞崩溃的声音炸开。

　　“许婧！你就是个疯子！”

　　“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现在说一句分开就想甩掉我？你做梦！”

　　……

　　江岁一路冲回宿舍，眼泪啪嗒啪嗒止不住掉，她捂住眼睛，滚烫的泪水就从指缝中溢出来，无论她怎么忍怎么抹都无济于事。

　　终于，在抵达宿舍门口时，江岁情绪彻底崩溃，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没了力气，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小声啜泣起来。

　　门内立刻有了动静，片刻后门被打开，室友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岁岁，你怎么了？”

　　江岁哭得头脑发晕，胡乱捂住胸口的相机：“坏了……”

　　“相机坏了，都坏了，全都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