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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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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是寻阳亲手做的松子百合酥、带骨鲍螺、枣泥酥和蛋香酥,茶亦是她过来后亲手烹制。
置身于水榭之中,品尝着美味的茶点,对着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皇帝心情特别好。
吃完一块带骨鲍螺,他对寻阳说:“倒是没白跟点心局的人打交道。”
寻阳甜甜一笑。
“礼部报了两个吉日,一个是三月二十八,一个是三月二十六,朕选了二十六。”皇帝告知两人吉日。
寻阳扬眉,“儿臣不是说了,要多陪您几年。”
“陆府离宫里又不远,你大可以常回来。”皇帝跟她商量,“成婚后就住在陆府吧?那边只有两房人,不似宫里这么热闹。”
“您发话了,儿臣自然照办。”寻阳说,“要是挨欺负,儿臣回来跟您告状。”
“瞧你这点儿出息。”皇帝哈哈一乐,“行事别没个准成,你上头三个嫁出去的姐姐的例子摆着,朕可不会纵着自己的孩子欺负人,也看不得谁欺负你们。”
“儿臣晓得。”寻阳瞥一眼没事人似的陆潇,“凡事与他商量就是了。”
“这就对了。”皇帝愈发舒心,“之前还想着,得叮嘱你们不少事,现下瞧着倒是用不着。运桥到底比你大几岁,最要紧是晓得轻重,凡事听他的便错不了。”
“您这摆明了是偏心。”寻阳笑着站起身,“方才瞧见廖公公忙着叫人搬东西到偏殿,儿臣去瞧瞧。”
“是一些摆件儿,你去瞧瞧,选些合心意的。”
“嗯!”寻阳翩然走出水榭。
陆潇看她背影一眼。
一袭净蓝襦裙,收腰,裙薄而多褶,随着轻盈的步调漾出些微无形的涟漪。
这样一看,她在女子中算得高挑,而之前与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刚到他肩头。
他是真的要跟她成婚了。
要跟这个烫手山芋过完余生。
陆潇收回视线,想着就这么着吧。
皇帝将蛋香酥放到陆潇手边,“你不喜甜食,不妨尝尝这个,小五新学的,为的是让朕少吃甜的。朕才不听她的。”
陆潇莞尔,从善如流。
吃了一块蛋香酥,心中微微讶然。
分外可口。
皇帝表情和蔼,“怎样?”
“公主手艺绝佳。”陆潇说。
“小五一些手足,只知享乐,不学无术,她却不同,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下过苦功,针线厨艺也精湛。只是不喜出风头,寻常人便只晓得她容色倾城。”
陆潇一笑。
论学东西的聪慧,寻阳脑瓜应该很灵,论心机城府,像是丝毫也无,综合起来算一下,总归有点儿傻。
好在她傻得可爱,不招人烦,只招人怜。
皇帝也不只说女儿的好,“有长处就有短处,小五不谙世事,单纯得过了分,浑似有些空谈误国只认死理的书生。要是与她携手一生,最先要做的,便是时时处处熏陶着她知晓人情世故。朕思来想去,那样的人,只你一个。”
“皇上谬赞了。”陆潇神色认真,“臣既然求娶寻阳,就会尽心护她助她,更会与她一起尽孝、尽忠。”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准话。”皇帝笑得舒心又柔和,“对聪明人来说,若对淑妃、景王、林家无所图,小五是个天大的麻烦,朕明白,你更明白。”
陆潇只是道:“与臣成婚的,只是皇上的寻阳公主,皇上可认可?”
“自然。”皇帝道,“你话虽少,朕却最喜与你说话。”顿了顿,与他推心置腹,“朕对寻阳,一直很心疼,因着她的纯善。先前那几年,也不知淑妃把她怎么着了,生生让她成了林家的傀儡,朕瞧着她是真头疼,也就图个眼不见为净。”
陆潇颔首,表示能理解。
“可再怎么着,寻阳也是朕这些年最疼爱的孩子。把话说白了,就算她嫁了季怀瑾那样不成器的东西,为着她,朕也会给季怀瑾、季家应有的体面。为人父母的心,帝王也一样,其实管不住自己,不是想怎样便怎样。”皇帝一笑,“如今有了你,是朕这些年最舒心的事情之一,稍稍比你两度出征大捷差一些而已。”
陆潇微笑,想着我听听就得了,瞧您这样子,喜悦分明是不相伯仲。
可不管怎么样,都与自己息息相关,他自然不需计较。
寻阳那边,兴致勃勃地瞧着她爹私库里的宝贝。
廖文濯悄声道:“皇上要私下里给殿下备些嫁妆,今儿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殿下只管挑出喜欢的,奴才都会记下来,瞧瞧您跟皇上的眼光是否一样。”
“能一样才怪。”寻阳道,“公公还不晓得我的性子么?我只喜欢瞧着好看的。”
“那更好,殿下选好看的,皇上给矜贵的,日后让陆大统领瞧,怎么也有不少合他喜好的。”
寻阳盈盈一笑。与廖文濯倒腾了半晌摆件儿,叫宫人去通禀一声,回了自己的长乐宫。
不管是父皇还是陆潇,她都乐得相对说笑,但在成婚之前,没必要长时间与两个人坐在一起。
他们说话很多时候跟打哑谜似的,她嫌累。横竖两个人迟早都会用大白话将要紧的事说给她听,不如省去猜哑谜这一节。
下午,临颍过来找寻阳,带了一套宝石头面,一套珍珠头面,都是以前皇帝赏的好东西。
寻阳很喜欢,由衷道谢,又将人拉到内殿说体己话。
临颍说起衡山:“听说没有?昨晚她和僖嫔找父皇去了,去太极宫的时候欢欢喜喜,出来的时候妆容都哭花了,好像遭了很重的惩戒,可我也没听说父皇把她怎么着了。”
寻阳知道原委,更知道临颍嘴巴最严,便将原委说了一遍。
临颍听完,先是笑开来,“居然想跟你抢陆潇?天,陆潇又不瞎,哪里瞧得上她跟僖嫔一样的小家子做派。”随即就是恼,“这次得亏是碰到了你,要是换了别人,父皇再不上心,真可能被她钻了空子。”
“我就是要提醒你,往后可得防着她跟僖嫔。”寻阳正色提醒她,“衡山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钟情陆潇,其实我也拿不准,只晓得她最爱给人添堵,为了气别人,很豁得出去。谁告诉我的我都忘了,现下想来,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临颍点头,“我跟她本就疏于往来,见面不过是做场面功夫。倒是你,何时她要是跟你哭哭啼啼甚至要死要活的,你可别心软。”
寻阳气鼓鼓,“我才不会,她都绕着弯儿说我跟她抢人了,哪有这么埋汰人的?这个仇我怕是要记一辈子。”
临颍笑着搂了搂她,“这就对啦。”
姐妹两个说笑了整个下午,一起用过晚膳才作别。
寻阳正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皇帝驾到,忙迎了出去。
皇帝笑微微步入室内,从廖文濯手里接过一个大红色描金匣子,递给寻阳。
寻阳不明所以,“这是——”
皇帝道:“既然是公主,凡事手面都不能小,我私下给你添了些零花钱。明面上给你的赏赐,尽量自己打理,若是吃力,让陆潇帮你。他便是与你素不相识,也不会惦记这类身外物,何况日后便是你的夫婿。”
“父皇……”寻阳走到他身边,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
前一世,她手中产业全被景王握在手里,直到在公主府捉襟见肘时,才意识到最现实的衣食起居问题。要不是陆潇方方面面供给着,不知是何等狼狈的情形。
“长大了,可不准哭鼻子。”皇帝拍拍她手臂,殷切叮嘱,“要记得,成婚之后,你是我的女儿,更是陆家的儿媳,只有这两个身份。真正能护着你的,只有我和陆潇。”
寻阳郑重点头,“儿臣明白,定会谨记在心。”
“横竖无事,下盘儿棋?”
“好啊。”寻阳欣然应下,唤人取来棋具。
父女对弈期间,皇帝说:“婚期其实有些赶,但内务府、礼部先前都有所筹备,添些枝节即可,现下我思来想去,只剩你的公主府没打理好,得空便过去瞧瞧,好生布置起来。你可以不住,府邸却不能不成样子,要是让人觉得你打一开始就要住在陆家,并没好处。我的女儿,哪里需要上赶着谁?”
在陆潇面前,一直是要她迁就陆家的做派,而私心里还是要她腰杆硬一些,生怕她因着迁就被人轻慢。
寻阳心里暖暖的,“儿臣明白您的意思。收拾府邸也简单,园子里拆掉一个多余的凉亭,再移植花草过去就行了。明日儿臣派人到工部,叫他们拨出闲着的人手,没有的话,便给儿臣找一些,几日便能打理妥当。”
皇帝见她心里有数,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很是欣慰。毫不手软地赢了女儿一局棋,笑哈哈地起身,“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下回你再找补。”
“好、吧。”意犹未尽的寻阳起身相送,“下回一定能赢您。”
“我最愿意跟你和陆潇下棋,原因就是你们从来不会故意输。”皇帝笑着拍拍女儿的肩,“别送了,明儿抽空再去太极宫一趟,接茬选嫁妆。”
寻阳失笑,行礼相送。
皇帝去了淑妃宫里。寻阳毕竟是她生的,眼下婚事落定,他总得看看她是何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