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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   寻阳起身向外走。

      脸色发白的衡山拼力拦下她,“五妹别恼,是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

      “翻脸跟翻书似的,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寻阳嫌弃地扒开对方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我只是……只是……”衡山想说只是太喜欢陆潇,却因着季怀瑾的事心虚。

      寻阳斟酌一番,回身落座,“到底姐妹一场,今日的事我不同你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四处宣扬你做的那些好事。”顿一顿,吩咐若涵,“将衡山公主的点心还给她,送客。”

      若涵脆生生称是,客客气气地撵人。

      衡山再没脸逗留下去,逃一般回了毓秀宫。

      刚坐下,僖嫔过来看她,“不是去见寻阳了么?怎么是这种脸色?”

      衡山气苦,不知该从何说起。

      “难不成她还给你脸色了?”僖嫔道,“她没个分寸,摆明了要勾搭陆潇……”

      “您别说了!”衡山暴躁起来。

      僖嫔吓了一跳。

      沉了片刻,衡山遣了宫人,轻声道:“那个傻子,怎么连我跟季怀瑾见过面都知道?谁告诉她的?”

      “怎么可能?”僖嫔先是不置信,随即就道,“而且你们见面怎么了?又没做有伤风化的事。”

      “要紧的不是那些。”衡山摆一摆手,“知道我们见面的人极少,莫不是哪个奴才做了背主的事?”

      僖嫔神色一整,“还真说不准,赶紧想想哪个可疑,尽快打发了。”

      衡山点了点头,“另外,要跟季怀瑾打好招呼,统一口风,来日就算寻阳四处嚷嚷,也是口说无凭。”

      僖嫔深以为然,又道:“料理完这些事,你便听我的吧,赶紧跟皇上说清楚你的心思,总这么耗下去,陆潇保不齐真被寻阳抢到手。”

      “嗯。”衡山平静下来,对她绽出一抹浅笑,“到时候您想想法子,请父皇过来。”

      “这是自然。”

      僖嫔早已失宠,但毕竟有衡山这个女儿,皇帝隔三两个月便过来坐坐,她们要是有事相请,断不会不给面子。

      长乐宫里的寻阳还在窝火,可当下只能点到为止。

      重新得到父皇的宠爱没几日,为乱七八糟的事找他,总归有恃宠生娇之嫌。帝王每日不知要处理多少军国大事,哪有闲心管女儿扯头花的破事儿。

      不过,有句老话叫做朝中有人好做官,廖文濯那个人精,很会揣摩着圣心行事。所谓圣心,自然是皇帝心里看重谁。

      寻阳唤来周同,和声吩咐了几句。

      周同笑着去了太极宫。

      寻阳这才气儿顺了些。

      *

      这一晚,季怀瑾应曾坤之邀,到醉仙楼赴宴。

      曾坤今年三十岁,任职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家中妻妾成群,却没一个女子能拴住他,闲来他最喜涉足的是风月场合。

      他这脾性说来也简单: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越是难得手的女子,他越是抓心挠肝,得手后的喜悦,不亚于在官场有所建树。

      雅间里,酒过三巡,曾坤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跟寻阳的婚事,真的不成了?”

      “不成了。”季怀瑾一脸苦涩,“皇上命我与林楚华从速成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曾坤语气更令人不适:“也就是说,先前许给我的好处没有了?”

      “这不是废话么?”季怀瑾皱眉,“我连她的影儿都摸不着,往哪儿给你劳什子的好处?而且那是林楚华跟你定的事,跟我说不着。”

      曾坤黑了脸,不再言语。

      季怀瑾放下酒杯,“家中事忙,告辞。”他又不是为了看人脸色才来的。

      曾坤也不挽留,季怀瑾前脚出门,后脚便将两名心腹唤到跟前。

      喝了一阵子酒,曾坤骂道:“他奶奶的,老子的好事就这么黄了。”

      一名心腹一脸谄媚,“总能再找到机会,爷别气。”

      “怎么能不气?”曾坤道,“老子妻妾成群、花名在外,根本没有接近那小美人儿的机会。好不容易有姓季的这条路,他却不争气,闹成了这样。”

      “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何愁如愿之日?”另一名心腹道,“等到皇上再为寻阳公主赐婚,您想法子拿捏住她的驸马不就得了?就算有些难,让林家、季家出力即可,您有他们的把柄,怕什么?”

      曾坤难看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斟酌片刻,现出好色之人独有的可憎的笑容,“没错。老子就好那一口,要是不能如愿,这辈子都跟季家林家没完。”

      主仆三个想不到的是,这一番对话很快传到了陆潇耳里。

      陆潇听周河说完,眼中闪过迫人的锋芒。

      周河立时觉得,外书房里冷飕飕的。

      “盯住那畜生。”陆潇说。

      “是。”周河赶紧出门吩咐下去。

      陆潇想继续看公文,却已无法凝注心神。

      他看着案上的宫灯,寻阳的容颜在脑海浮现。

      梨花般皎洁的面容,猫儿般灵动无辜的眼眸,单纯或没心没肺的绝美笑靥。

      她要嫁给谁,才能高枕无忧,不落入魔爪?

      陆潇在心里清算着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适婚男子。

      为什么觉得谁都配不上她?

      可她明明也不是良配。

      有那样的生母、胞兄、外家,到了谁家不是烫手山芋?

      谁能一面护着她,一面将她与淑妃、景王、林家分割开来?

      陆潇从别的角度考虑整件事。

      抓紧出手的话,震慑甚至除掉曾坤不在话下,但要是还有那种货色怎么办?

      如果把手下听到的曾坤那一番话复述给皇帝,皇帝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惩处曾坤,而是问陆家为什么监视曾坤。莫说官员,就算专门盯梢的锦衣卫,若无特旨,也不会听谁窗跟。

      整件事的症结在于林家,但就算劝动皇帝亲自动手,没一年半载也别想把首辅及其党羽收拾消停。

      陆潇的心思又转回寻阳的婚事。

      思量的结论是她可真烦人,好端端地害得他为难。

      一点儿也不想掺和她的事,可也真做不到无视她迟早被人祸害的可能。

      摔下公文,踱步到了书房院中,来回走了几趟,陆潇唤小厮:“请侯爷过来。”

      小厮疾步而去。

      过了一阵子,武安侯陆之扬大步流星而来。

      陆潇但凡找他,定有不小的事。

      小厮奉上两盏茶,悄然退下。

      陆之扬打量着陆潇的神色,喝茶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要尚公主。”

      陆之扬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陆潇平静地看着他。

      陆之扬用帕子擦了擦嘴,“要爵位有爵位,要权柄有权柄,为什么要尚公主?”

      “瞧着寻阳很好,我要娶她。”

      “寻阳?”陆之扬一挥手,是否决之意,“她与其说是有靠山,不如说是长在狼窝,不行!情愿你瞧中的是衡山、临颍。”

      陆潇跟没听到似的,“您实在不同意,便将我撵出去。”

      陆之扬傻了眼,半晌才又能作声:“心意已决?”

      “是。”

      “定下来了?”

      “还不曾求娶,先与您说一声才妥当。”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陆之扬瞅着长子犯了会儿愁,“随你,横竖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陆潇微笑,亲手给父亲换了杯茶。

      *

      转过天,早间,若素神色莫名地将一封信交给寻阳,“一名小太监送来的,说是陆大统领给您的信。”

      “真的?”寻阳喜出望外,当即拆开信来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想在她的公主府见面,有事商量。

      是他的字迹,信纸有着很淡的药草清香。

      寻阳赶紧吩咐若素:“替我禀明德妃娘娘,我要去趟公主府。”

      德妃当即应允,帮寻阳安排好车驾和侍卫。

      半个多时辰之后,寻阳到了公主府。

      她乘坐的马车前脚进了府门,陆潇后脚策马赶至。

      两人不便独自共处一室,与上次一样,做出逛园子的假象。

      陆潇先数落她:“不查证一番便赴约?”

      寻阳顿了顿,“我识得你的笔迹。”

      陆潇眉宇略见舒缓,“我们成婚,你意下如何?”

      寻阳愣住。

      “怎样?”陆潇是谈公务的态度,“若是不应,有些事你得听我安排。”

      寻阳凝视着他,眼中的意外、茫然消散,化作真挚的喜悦,明眸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陆潇已经知晓她的答案。

      “我愿意。”寻阳缓声说,“原本正在琢磨下次送你什么物件儿,现下再好不过。”

      陆潇唇角微微上扬,“成婚后我尽量迁就你,比如你可以长期住在这里。”

      “那你呢?”

      “我自然要住在侯府,只要家父健在。”

      “……我也要住在侯府。”

      “好。”陆潇无所谓,“我得向皇上当面求娶,顺道送你回宫里?”

      寻阳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也不叮嘱我,日后不要被母妃、景王或者林家利用?”

      这问题对与陆潇来说特别简单:“我又不是死人,不是谁想利用就可以。”

      寻阳失笑,“也对。”

      陆潇同她往回走,“遇到这么突然的事,怎么能当即答应下来?”

      寻阳默了默,“我再三送东西给你,难道是犯花痴不成?自然是看中了你。”心里却很庆幸自己好歹做了些铺垫的工夫,不然真的有些怪异。

      “那你眼神儿够奇怪的。”陆潇说。

      寻阳笑了,虽然心里有数,还是有必要问他:“反过来,你呢?”

      “我要是说日行一善,你肯定不信。”

      “……”

      陆潇想起一事,递给她一个荷包,“这是信物,方便的话,你给我个应付事的物件儿。”

      “什么话让你一说,怎么就那么别扭?”寻阳好脾气地笑着,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是一块玉牌。

      他生母留给她的和田羊脂玉牌,他自幼贴身佩戴。

      前世她讨要好几次才到手。

      寻阳郑重地收起来,抬手以指尖勾出颈子上的红丝线,解开后面的搭扣,将玉璧取出,放进随身佩戴的荷包,交给他,“满月时父皇赏的,这些年一直戴着。”

      陆潇接到手里,凝着她,“你这样对待的男子,我是第几个?”

      寻阳没好气,“自然是第一个。”

      “还好。要是逮住谁就跟谁掏心掏肺……”陆潇不至于反悔,却得想想法子,让她把轻信人的毛病改一改。

      寻阳不理他了。

      商定婚事的大好日子,这风景让他给煞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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