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月琉西窗兆银华 ...
-
“我给了你反抗的机会,但是你自己亲手打碎了这个机会。”晁蔻蔻直起身子,随意拍拍衣襟,轻佻说道,“你是不是想这么说来着?”
那轿子里的人再出声时,声音里微带好奇。“你知道这茶杯里是什么?”
“这杯里是什么?”晁蔻蔻大笑起来,她看向查茞,说道,“查茞,你说,这是不是真有意思!”
查茞也是会心一笑,好心对轿中人解释道:“你先前说异香无毒,不错。梡香确实无毒。可你这轿子的材质乃是红木,梡香遇红木,胜过鸩酒砒霜。人一旦吸食过量,必死无疑。”
轿里人沉默片刻,说道:“你说的不错,继续说。”
查茞从善如流,继续说道:“这杯中的芍花醉,乃是此毒的解药。”
“哦?”轿中的人微微提高嗓音,“你们知道的确实很多。既然你们二人明知这杯乃是解药,晁小姐又为何...”
晁蔻蔻笑道:“关于这一点,看来你今天是没有机会打听到了。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你另一件事,那就是禁军正在往此处赶来!”
“禁军正在往此处赶来?”查茞闻言大喜,他一下子想明白过来。“晁姑娘!原来你一见情况不对就放出了信号,刚刚是在拖延时间!”
原来晁蔻蔻佯作被迷香所惊,乱舞衣袖之时,其实她是在放出禁军联络特有的信号——一种特殊的小虫子。
轿中人猛的掀开轿帘,看向晁蔻蔻、查茞二人,目光急促。
见到轿中人真面目,查茞心中一惊——
好一个俊俏小郎君!
面若冠玉,剑眉星目,真真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但这英挺轮廓,似有相识之感。
晁蔻蔻也迎向那人目光,她毫不露惧,心中却也是微生熟悉感。
还没等她从记忆里搜出关于这张脸的线索,那人却已猜出了她。
“是小兆!是小兆!你是小兆,对不对?”那人急急问道。
查茞和晁蔻蔻闻言皆是一惊,脱口而出:“你是——”
那人急急点头:“我是琉月啊!小兆,你还记得我吗?”
见琉月完全忽视自己,查茞半耷拉着眼皮,醋道:“小兆她记不记得你我不管,琉月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琉月没搭理查茞,自顾自说道:“小兆,当年,我们被贺尊礼那老贼捉住,天天服用的就是梡香红木散。这一身的抗药性倒还多亏了贺尊礼!你我确实不需要什么芍花醉!”
虽然觉得琉月不像在做什么好事的样子,到底是童年旧识,晁蔻蔻还是软了语气。“琉月,你遇上什么难处了?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琉月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点了点唇:“嘘。”
他凝神静听,禁军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小兆,我下次来找你,必八抬大轿来请你办下这件事!”言罢,他和黑衣人连同轿子,一并消失在巷中。
晁蔻蔻和查茞好不容易和赶来的禁军解释完,一天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打发完禁军,查茞急忙问道:“晁姑娘,你知道琉月是怎么回事吗?”
晁蔻蔻摇摇头。“那日我们逃出贺家堡后,琉月就跟着一个骑马的人走了。”
查茞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琉月说那人会带他回家的。”
说到这里,查茞忧心忡忡。“也不知道琉月现在怎么样了。”
晁蔻蔻看他一眼,不说话。
查茞问道:“晁姑娘是觉得我管琉月管的太多了?”
晁蔻蔻回答道:“难道不是吗?就算琉月现在是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看他也是高兴愉悦,没人逼他!”
查茞并不同意晁蔻蔻的观点,他义正严辞道:“可若当日带走琉月的人并非琉月的家里人,他为保护我们才未出声反抗,那琉月刚出虎穴,又入狼口,现今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我们不察之过吗?”
晁蔻蔻咽了咽喉咙。“查少侠,也许是你想的多了些。而且琉月他现在也未必就在做坏事。只是他做事的手段确实残...乖张了一些罢了。”
查茞抬起头望着天空。“晁姑娘莫要劝我,武当派弟子查茞,在此立誓,定要将琉月拉回正道!”
“查茞,有正义感固然是好事。但仅此一面,你便断定琉月已非正道,未免太偏颇了!武当是名门正派,但你给自己加的条条框框不仅多,而且让你变得刻板教条!”晁蔻蔻说完这段话,便关住话匣子。
她言尽于此,仁至义尽。
听不听得进,就是查茞的事情了。
半个月后。
先有“客”来访的并非晁家。
琉月并没有八抬大轿前来求晁蔻蔻办事,反倒是一批禁军冲进岳府里,把岳府搜了个底朝天。
瞧见对面将军府重兵包围,晁蔻蔻急忙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钦天监夜观星象,算出岳家军私通敌国。”路上有知情的人也不隐瞒。
晁蔻蔻柳眉微竖。“岳叔叔忠君爱国,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怎么会私通敌国!钦天监这个奸佞小人!”
那人立刻捂住晁蔻蔻的嘴:“安静点!和岳老将军一起打过漠北之役的钱毅钱校尉都向圣上检举揭发了,说是岳府少将军岳陵的枕头底下,就是通敌文书!”
“这分明是陷害!”
“好啦,您啊,就少说两句吧!圣上这回可是龙颜大怒,只等禁军搜出证据,就要把岳家一家上下投入天牢啦!”
圣上要把岳家上下投入天牢?!
岳家满门清白,这陷害忠良、青红不分的谣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晁蔻蔻急的是站也站不住,恨不能冲进将军府一看究竟。
她心叹圣上也是糊涂,怎可轻易听信小人谗言,怀疑岳老将军?!
再说到那岳府上下都被前来搜查的天子禁军撵出将军府,在府外等候。
岳陵扭头正看到站在对门的晁蔻蔻一脸焦急的模样,他心中不免微微好笑。
也算是有让她着急一回的事了!
“禀统领!并未在岳将军家中搜到通敌文书!”
听的手下这声汇报,禁军统领也是心中一松!
岳家军世代忠良,有几个当兵的能不敬重岳老将军高义?!
禁军统领初时奉旨受命调查岳府,也是心中忐忑,如今岳家满门清白,逃过此劫,他焉能不喜?
他立刻单膝跪下,抱拳作揖。“岳老将军,岳小将军,岳家是清白的!但是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将军随我去圣上面前走一圈,也让卑职好复命!”
晁蔻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一处山庄。
耶律喻良执起一枚黑子,笑道:“钱毅是岳定复赏识一手提携起来的,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的许诺就出卖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上司,真是可笑。”
他放下棋子,继续说道:“知道推钱毅当个替罪羊,这相琉月还不算太笨。”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你是在替相琉月可惜,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
耶律喻良微微挑眉:“替相琉月可惜?我为什么要替他可惜?他若是一举摧毁了岳家,才让我头疼!”
“可你不是在和他合作吗?”
耶律喻良不屑一笑。“合作?如果岳家倒了。相琉月为什么还要和我合作?相琉月只是想利用我对付岳家军罢了。”
他佯作叹气,说道:“他们中原人啊,就是心肠这样不好。相琉月那个臭小鬼的心里,还打着除掉岳家,再除掉我的念头呢。”
“我有点不明白,相琉月为什么要除掉我们?”
耶律喻良放下一枚棋子,说道:“自然是因为,我们是中原江山社稷的威胁。”
耶律喻良低头看了看棋局。“除了喜欢排除异己,搞搞权力斗争,弄倒个岳家军,就是一心一意为国家社稷着想。这样的臣子虽然有点小野心,但也没什么不好的。相琉月,是最可怕的敌人,也是最讨人喜欢的臣子。”
耶律喻良的目光从棋局上收起。“这局,是我输了。”
“可我也没赢。那这局,就算平局吧。”
几日没得查茞音讯,在路上闲走的晁蔻蔻心中略有沉重。
这查茞,之前人在武当,书信多有不便。如今既然身在京城,也不知道常常往来。
“晁姑娘莫要劝我,武当派弟子查茞,在此立誓,定要将琉月拉回正道!”
突然忆起这一句,晁蔻蔻心中微动,难道是查茞为人太过一根筋...
晁蔻蔻立刻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查茞总不至于笨成那样!”晁蔻蔻自言自语,眼角却突然扫到一抹正红。
她转头看去,赫然是一朵大绣球花。
“真奇怪,这里明明是小路,如何会有这个落在此处?”
晁蔻蔻正心里发怵,她脚下似乎又踩到什么,晁蔻蔻低头看去——竟又是一团花绣球!
这团绣球,几秒前绝对不在此处!
她全身戒备,大声朝四周喝道:“是何人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自是无人回应,晁蔻蔻立刻朝官道走去——可那绣球却像跟紧她一般,她到哪,绣球必定会提前出现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