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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首归城里有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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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归城。
“城主,少城主回来了。”有老奴通报一声。
晁蔻蔻低眉打量这位秦仁济秦老城主,只见他美须美髯,不怒自威,看得出年轻时必然是俊压一方威风八面的美男子。
这位秦老城主听说儿子秦爱白回来,一张威严的脸上没什么大的变化,他恍若未闻的往里走去。
见状,秦爱白低下头,在晁蔻蔻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平常也不太搭理这老头子,但今天有要紧事要通知一下他,我也只好搭理搭理他,你说是不是?”
晁蔻蔻心说我看出的要紧事,就是你和你爹关系确实不太好。
“喂,爹。”秦爱白漫不经心的喊住秦仁济,顺带把晁蔻蔻一拉拉到自己身前。
晁蔻蔻心知这是要向老城主介绍自己,得在首归城处多叨扰一段日子了。
“我打算娶她。”秦爱白吊儿郎当的说道。
和秦爱白说话时吊儿郎当的态度不同,秦仁济郑重的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晁蔻蔻一眼,但是也只是短的微乎其乎虚无缥缈的一眼,他就重新转回视线走起路来。
“随便你吧。成亲遇到不懂的规矩就叫敬叔多张罗一下。”
晁蔻蔻吃惊的看向秦爱白,询问道:“你这是成过几次亲了?你爹怎么那么淡定?”
秦爱白摊了摊手:“仅此一回。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爹的态度。”
他的笑容里掺杂进了一些晁蔻蔻看不懂的东西,“晁姑娘,这下你该明白了吧?首归城的城主日理万机,可连他儿子的亲事都没时间照料。”
那时候的晁蔻蔻,以为自己看懂了秦爱白笑容里的苦涩。
一个忙于事业的父亲,一个缺乏父爱的孩子。
她试着伸手拍了拍秦爱白的肩膀,权作安慰。
“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总会好起来的。”
秦爱白吹了吹口哨:“或许吧。”
他领着晁蔻蔻往楼上走。“这段时间,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家吧。”
“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不用舍近求远。”秦爱白把身子藏在半截没关的门里,“你来问我就行。”
说完,他替晁蔻蔻捎上了门。
“等等!”晁蔻蔻出声喊道。
秦爱白的脑袋立刻探进了她的房间:“有事吗?”
晁蔻蔻抿着嘴唇看他:“你可以告诉我多少?”
秦爱白的眼睛转了一转:“这个呀,就要看晁姑娘你想不劳而获多少了!”
说完,他狡黠的笑了笑:“但我相信晁姑娘更愿意享受探索的乐趣,我是不会打扰晁姑娘的这份雅兴的。”
“啪——”门被秦爱白迅速重新关上。
“站住!”晁蔻蔻急忙拉开房门,但楼道里哪里还有秦爱白的身影?
她有些气闷的合上了门。
一抹身影从天花板上轻轻落下。
秦爱白笑着看了眼晁蔻蔻的房间,才悠悠然离去。
当晚,晁蔻蔻睡的极不安稳,她半夜三更听得动静,实在放心不下,只好披衣坐起。
“唰唰——”三道黑衣身影破窗而入,银白剑光刺眼的近乎闪瞎。
搞什么!居然有人刺杀她!
她习惯性朝腰间神鳞鞭摸去,直到摸了个空才想起白日里被秦爱白抢了去。
真是!她最讨厌赤手空拳与人决斗。
但眼下无计可施,晁蔻蔻立刻翻身下床,使出步法从两个黑衣人缝隙而过,举起地上的一只八仙椅,权作武器。
“晁姑娘莫慌,我来救你!”话音落地,门外冲进一俊朗少侠,那是左劈右砍,立刻解决了现场三个小喽喽。
秦爱白插剑入鞘,看着面无表情的晁蔻蔻,十分痛心:“晁姑娘,我为你大半夜奋勇杀贼,你竟毫无感激之心,真叫人心痛!”
晁蔻蔻没心情和他敷衍,她看他一眼,说道:“秦公子不妨看看自己的衣着打扮有多得体,闻得打斗声赶来此处,竟还不忘系上玉佩,真是雅兴。”
秦爱白说道:“但我救了你总是事实。”
晁蔻蔻戳破道:“你事先知道会有人半夜刺杀我,但你还是拿走了我的神鳞鞭。”
秦爱白辩解说:“若没有在车上时我让你服下的解药,你用晚膳时就已一命呜呼。”
晁蔻蔻还是不领情:“若非秦公子说什么打算娶我,又邀我在这里住下,小女子又怎会受到这等无妄之灾?”
秦爱白叹了口气,坦白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为夫也是希望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住嘴。”晁蔻蔻说道,“上一个动不动自称为夫的人,现在正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当倭寇,你要是想,可以和他一起去试试。”
秦爱白乖乖闭上了嘴。
晁蔻蔻坐下身来,指关节闲闲敲了敲桌面,歪头看秦爱白,说道:“秦公子,我不是什么爱拐弯抹角的人。”
听得这句,秦爱白心知晁蔻蔻又是想要从他这里打听首归城的秘密,他的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答道:“晁小姐可知子不言父过?”
晁蔻蔻看秦爱白的表情就很鄙夷。
“也就是说,我从你这里,什么都不能知道了?”
秦爱白沉默了片刻,终于,他打定主意,开口笑道:“晁小姐,我的话,还没有告诉你很多吗?”
说完,他起身离开晁蔻蔻房间,顺带为她阖上了门。“晁姑娘,已是深夜,你还是早些歇下吧。”
如梦初醒,晁蔻蔻呆坐原地,直到房间的门关上许久,她才醒过神来。
晁小姐,我的话,还没有告诉你很多吗?
是啊,秦爱白的话,已经告诉了她很多。
子不言父过,他已经给了晁蔻蔻一个可以去怀疑,可以去调查,可以去深思的方向。
不,他主动给出这个方向的时间,其实要更早。
早到她在城门与秦爱白的马车相遇,他就已经在试图引她往秦老城主秦仁济的身上想。
而现在,摆在晁蔻蔻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秦爱白这个人,可信吗?
秦爱白又为什么要帮她?
抛开其他不谈,秦爱白的身上有首归城的刺青,就是首归城的罪人。
犯下足以逐城的罪行,这样一个人说出的话,值得信任吗?
第二日天亮,晁蔻蔻一早就起身出门。
昨夜战况虽称不上激烈,但到底刀剑相撞,有一番打斗声响,绝不可能无人知晓,可今早起床,住处的下人却全都面容平静,不卑不亢,似乎一夜相安,无事发生。
即使迎面见到晁蔻蔻,下人们也都只是微微点头,显然是没把这位“准少城主夫人”放在眼里。
看来这场刺杀,是人尽皆知啊,作为唯一事先不知情的当事人,晁蔻蔻扬了扬眉,拂袖而去,决心先从首归城下手。
这首归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半圈逛下来,也已是日上三竿,既然一时找不到线索,倒不如劳逸结合,休息一二。
晁蔻蔻刚想进茶楼坐坐,就被茶楼旁的一个医馆吸引了目光。
原因无他,这还是她今日在城里看到的第一家医馆。
或高或低,首归城人人都会些医术,在首归城里开医馆,岂不是最没前途的行当?
可看起来...这家医馆的生意,似乎兴隆的很。
莫不是一位医术精湛,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
心中好奇,晁蔻蔻调转步子,往这位高人的医铺走去。
果然是生意兴隆的很,这刚进门,晁蔻蔻就闻到一股浓的很的脂香味。
这小小的医馆里,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俏姑娘们。
晁蔻蔻应接不暇,不知该先看哪位姑娘才好,就听到已经排上号的姑娘嗔怪道:“齐神医!你就随便给我扎几针吧!”
排在她后头的女子尖声驳斥道:“扎针?!我说王家姑娘,你可真是有伤风化!你怎么不干脆直说你想齐公子碰你呀?!”
“就是!”
“就是就是!王家姑娘,这可是你不厚道了!”
“......”
听到这争吵,晁蔻蔻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这扎根针就是身体接触了?
只见那王家姑娘气势毫不落败,她扭头怒视众人,气拔山兮,大声道:“我就是想齐公子碰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心里想的怎么就不敢说出来呢?莫说是扎针,只要齐公子愿意碰我,就是齐公子打我,我也打心里高兴得紧!”
“王姑娘。”如羽毛般的嗓音轻轻响起,大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晁蔻蔻心知这声音大概就是那位齐神医的了。
“王姑娘,”齐神医的声音无限缱绻,可又似乎从来清明,“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只会用我的情谊折磨你。”
不知道是不是晁蔻蔻的错觉,她总觉得竹帘后的齐神医,目光直直的盯着她,让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啊!——”一馆子的少女们都在齐神医的话里纷纷昏厥,当场倒地,连送进医馆的步骤都给省了——大夫就在眼前呢。
有少女喃喃自语:“齐神医向来清冷非凡,今日竟说出这般登徒子的...可...可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可恶!”
晁蔻蔻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她迈步朝医馆门口走去。
“姑娘请留步。”齐神医开口挽留。
直到齐神医开口说了第二遍:“姑娘请留步。”晁蔻蔻才意识到,齐神医在和她说话。
她并不高兴在这里停留:“齐大夫,我没有病。况且你这里蚊虫太多,我被咬的难受,待不下去了。”
“哼,”有一个姑娘开口说道,“你这哪里来的乡野丫头,颠倒是非,齐先生的医馆里哪来的蚊虫,我今日在这里待了两个半时辰,未曾被蚊虫叮咬!怎么你一进来就被蚊虫叮咬上了?”
“就是!你看看墙上挂着的艾草包,这里怎么会有蚊虫!你休要血口喷人!”
晁蔻蔻有点心累,这几位姑娘,护心上人也没有护到你们这个地步的啊——颠倒是非、血口喷人,你们也上升了一个太厉害的台阶了吧。
气氛一触即发,眼看就要吵个没完,齐神医的声音和煦传来,算是打了个圆场:“大家切莫争执。这位姑娘许是进医馆前就被蚊虫叮咬,现下才发作皮肤瘙痒起来。她误以为是在我的医馆中被叮咬,也可以理解。”
他接下来的话是对着晁蔻蔻说的:“姑娘,你若常被蚊虫叮咬,许是你血温异于他人,滚烫不止。”
“血温滚烫?”晁蔻蔻头回听到这个说法,脱口而出,“可我手脚...”
齐神医却已卷起竹帘,朝她看来,接话道:“我看姑娘,乃是体寒之症,姑娘是否每逢秋冬,必是手脚冰凉,偶有休克?姑娘,这与血温,是两码子事。”
晁蔻蔻暗暗心惊,这齐神医,只是看她这一眼,就见人知症,果然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