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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素昧平生意洒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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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淮欢长公主打过照面,朱恩海骑马带着人一下子飞奔出了好几里路。
“朱恩海,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晁蔻蔻笑着说道。
朱恩海这个淮欢长公主长辈的身份,压起人来还真是有点意思。
朱恩海不置可否:“你定了亲,就来和我说这个?”
晁蔻蔻翻身下马,朱恩海急忙拉住马缰。
晁蔻蔻笑嘻嘻的抬头看着马背上的朱恩海,说道:“小王爷不是说有办法退了这门婚事的吗?”
朱恩海好笑的看着她,说道:“晁妹,你对我的利用也太过赤裸,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需要我的时候,就不负责任的说什么越来越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帮你?”
晁蔻蔻沿街走了几步。“小王爷一见到我就要兴师问罪不成?这事我可先说好了,是你们皇家有错在先。这还是您小皇侄一时心血来潮给我赐的婚呢。”
朱恩海的马不紧不慢的跟上晁蔻蔻,等晁蔻蔻发完牢骚,他才说道:“也成,那你说说,既然是越来越喜欢,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就帮你这回。”
“那还用说?”晁蔻蔻笑道,“自然是从你帮我解决了这桩婚事开始呀!”说完,她用力拍了拍朱恩海的马。
马受惊一时拔腿狂奔,带着朱恩海绝尘而去。
“几日不见,晁小姐待人接物还是一样的蛇蝎心肠。”陆钰的声音悠悠响起。
晁蔻蔻笑着转过身去,客气道:“几日不见,陆大人还是一样风采照人!”
“风采照人?也许是我刚从西厂回来的缘故。那里的人物都是了不得的。兴许沾了他们一星半点的光。”
陆钰看她一眼,牛头不对马嘴的继续说道,“我没什么兴趣通风报信,因为你的命,在我的眼里,其实并不值钱。”
晁蔻蔻上挑着眼角看他。“陆大人真是有趣。陆大人既然没兴趣通风报信,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这岂不是自相矛盾、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了?”
晁蔻蔻走近陆钰三步,绕着他走了一圈,右手成拳拍着左手掌心,佯作思索道:“能让陆大人有闲情雅致来为我通风报信的,莫不是,宫里头那位?”
晁蔻蔻停下绕圈的步子,抬眸凑近陆钰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少女吐气如兰,语气却阴森可怖,陆钰藏在衣袖下的手臂起了淡淡的鸡皮疙瘩。
他低垂睫羽,转开头去。“晁小姐太爱把人往坏里想。陆某不过是想给晁小姐提个醒。”
晁蔻蔻轻笑着哼了一声。“陆大人眼里,我的命可不值钱,何必来给我提这个醒?”
她凑近陆钰耳边,说道:“王公公与我无冤无仇,我既没挡他升官,又没挡他发财,他对我动手做什么?”
晁蔻蔻轻轻拍了拍陆钰的肩,被陆钰一把捉住。
晁蔻蔻只好讪笑着放开手,继续说道:“陆大人有空利用我铲除异己,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对谁忠心才是。陆大人到时候,可千万别四面楚歌才好啊。”
半月后。
一个清绝少女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首归城城门外。
她抬头看看巍峨城墙,城匾下,刻着的四条是首归城的城规。
首归城,有四不进。
一不进达官显贵,官宦人家。
二不进江湖莽夫,剑士刀客。
三不进穷凶极恶,强盗歹徒。
四不进文人墨客,无病呻吟。
占了几条“四不进”的晁蔻蔻在护城池前思索怎么开口,已经足足小半个时辰了。
一辆马车从城外驶来,立刻有护城城门缓缓放下,接通了两岸。
那马车却不急着前行,马车内的主人,挑开车帘,朝城门前的另一道身影张望了一下。
马车里的人指了指晁蔻蔻,开口说道:“这人是我的朋友,我认识她,让她一起入城吧。”
“是,少城主!”
于是,晁蔻蔻稀里糊涂就被塞进了首归城少城主的马车,打包进了首归城。
狭小的车厢内,首归城少城主秦爱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晁蔻蔻,说道:“你很好奇,我们素不相识素昧平生,我为什么要帮你,对吗?”
晁蔻蔻并不领这个情。“凭我自己的本事,我总能想到办法进城。你这么做,究竟是帮我还是为你自己,我可没法说准。”
“凭你自己的本事?”秦爱白轻轻嗤了一声,说道,“首归城不欢迎武林中人,你要怎么在不施展轻功的情况下,越过护城河?我想,你若是会水,应该早就选择游过护城河了吧?”
被他一语说中,晁蔻蔻咬咬嘴唇没法反驳。
秦爱白欺身压上晁蔻蔻,不等晁蔻蔻袭击,秦爱白笑着说道:“你若是会武功,首归城可不欢迎你!”
这话一出,晁蔻蔻一时也不敢反抗。
“我哪有要害你的心思,不过是对你一见钟情,想留你在首归城为我生个一儿半女罢了。”秦爱白边说边按住晁蔻蔻的肩膀低下头去。
晁蔻蔻一脚把秦爱白踹开,冷道:“我没有武功,不过力气大些罢了。”
车厢外的车夫听得车厢内震荡十分厉害,心说咱也不敢打听不敢问,少城主开心就好。
秦爱白头撞到车厢壁,一时捂着后脑勺,手指指着晁蔻蔻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就这么报答帮过你的恩人?!”
晁蔻蔻不理他,托腮坐在座位上,干等。“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秦爱白立刻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他半靠在车厢壁上,单手撑头,菱唇微启,吐出七个字来。
“求我,我就告诉你。”
晁蔻蔻不留痕迹的翻了个白眼,换了只手撑腮。
“别动!”秦爱白微微侧头,警告她说,“你要是再动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会保证。”
晁蔻蔻当真不动了,她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秦爱白后颈,并不言语。
见晁蔻蔻好奇,侧着头的秦爱白索性慷慨撩起后颈发,让晁蔻蔻一次看个够。“这个乌青印记,你很好奇?”
晁蔻蔻急忙闪躲开眼神,开始担心容蕴是不是把自己骗进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
秦爱白倒是不闪不避的,说道:“像我这种关系户,也不用真的出城流放。不过其他人就说不准咯。”
晁蔻蔻打定主意不接话,秦爱白的眼睛里闪过有趣的笑意。
“对了,”秦爱白八卦道,“你为什么会叫晁蔻蔻这个名字?”
晁蔻蔻古怪的看他一眼,说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秦爱白坐回位子上,闲闲说道:“家父笃爱家母,故为我取名秦爱白。”
听到这个,晁蔻蔻并不意外,首归城主夫人姓白,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秘密。
“家母仙逝,已五年有余。”
秦爱白语调洒脱,全然不似在讨论至亲的生死之事,但晁蔻蔻却随着马车的颠簸落到了车厢内的地上。
锦衣华服下,伸出一双玉手,轻轻搀扶起晁蔻蔻。
秦爱白的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笑意,观察着她的神色:“这个消息,你很意外?”
“也难怪,”秦爱白自己动手斟了杯茶,说道,“听说城外头传的,都是首归城主夫妇伉俪情深,哪怕是在这首归城里头,你能听到的说法顶多也就是白夫人身体微有抱恙。”
斟完茶,秦爱白却不喝,他端着茶盏想了会,就把茶杯递给了晁蔻蔻。
他见晁蔻蔻不接,眼底露出一丝嘲讽,说道:“你不敢喝?”
晁蔻蔻转开头去,不肯直视他的目光。
“你怕我下毒。”秦爱白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秦爱白话挑得这样明,晁蔻蔻也懒得遮掩,她盯着秦爱白,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没错,我就是怕你下药。医毒本来就是一家。”
“医毒本一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个医毒本一家!你说的不错!”秦爱白的目光里微露自豪之意,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冷凝下来,如果晁蔻蔻没有看错,她确定自己刚刚捕捉到了秦爱白眼里深藏的一丝怨毒。
秦爱白的语气闲散,态度却有些强硬。“但我还不屑于对一个首归城外头来的门外汉用下药这样的手段。你现在一个劲不肯喝我这杯茶,一会儿下了马车中点什么见血封喉的毒,到时候倒是让我有些劳心劳力。”
“还有,”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身上的兵器都放放吧。省的被人一眼看出你是个跑江湖的莽夫。”
几天前,大正宫里头的朱尹宸奏折批到一半,想起这半个月里听到的传言,一时也觉得自己最近对同母妹妹的关心确实少了些。
他搁下笔,问太监王庸话:“淮欢近来养了个面首,这事是真的吗?”
京城,长公主府。
淮欢长公主和入幕之宾的关系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淮欢为这个与她平日所见男子皆不同的快意少年深深着迷。
有时候,她会把苹果放在仆侍头上,给宁策蒙上眼罩,看宁策是不是百发百中。
有时候,她会和宁策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宁策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似乎没有什么造诣,这样更好,这才衬的她什么都会一点么。
还要上哪里去找这样称心如意的郎君?
淮欢打定主意,要让宁策做自己的驸马。
但宁策现在只是一介布衣,和她在身份上有着难以僭越的横沟。
“这有什么难的?”淮欢说道,“你只消去战场镀层金回来,等你回来,我定让皇兄封你个侯爷,不,我定让皇兄封你个公爷做做!名儿我都想好了,就叫镇国公,你看怎么样?”
宁策刮刮她鼻子:“现在哪来的仗给洒家机会建功立业?”
淮欢叉着腰说道:“洒家洒家,又洒家!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说洒家了。记住了吗?”
宁策从善如流:“某记下了。”
被取悦的淮欢昂着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最近不是有群海倭横行吗?你去解决他们不就立下功了吗?宁策,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你举荐给皇兄,让他封你为剿倭先锋了!”
剿倭?!宁策的脸霎时惨白:“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先同我商量一下?!”
淮欢没有察觉宁策的异样,只以为他是喜不自胜才这般情绪起伏。“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宁策惨白着脸倒退三步,喃喃自语,“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啊!”
淮欢长公主对一个身份不明的银耳钉少年宠爱有加,这事早已在京城的街头巷尾传开。
“那小子可真有福分!攀上金枝了这是。”茶余饭后,人们总是津津乐道。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故事里的男主角,态度突然开始变得若即若离,模糊而又不明朗。
他把自己锁在了一座偏僻的别院。
淮欢发疯似的要去别院看他,却只得到对方的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