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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一骑绝尘云苍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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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苛代凌沉声说道,“要进风割谷了。都打起精神来。”
闻言,晁蔻蔻松开放在脸上想挡风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军营里统一派发的武器。
将士们也都伸手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刚入风割谷没多久,就已经有不少将士的脸、袖口、手臂受到了风刀的摧残折磨。
有几条被风割破的伤口还挺长挺深的,血汩汩流出来,看起来血淋淋的。
毫发无伤的晁蔻蔻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她的皮肤,好像也没有那么粗糙吧...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同样毫发无伤的苛代凌,对另外的士兵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同苛将军前去打探,去去就回。若半个时辰后,我同苛将军还是没有出来,不要管我们,只管回去。”
苛代凌把晁蔻蔻拉到身后,朝风割谷腹里走去。
晁蔻蔻看着眼前苛代凌的后背,一时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总叫你帮我挡着风,多不好意思。”
苛代凌突然转身,动了动口型,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带她顺势下蹲。
“有人。”
那些从岔道口走来的人穿着和他们不同款式的铠甲,应该就是商军。
苛代凌和晁蔻蔻低着身子观察那几个商国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手上,都裹着特制的布巾,以抵挡风割谷的凛风。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大意是说水越来越少不够喝了云云。
晁蔻蔻听的有点不耐烦,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不小心发出了点轻微的响声。
她正在祈祷别有人听到才好,可士兵里似乎有人耳朵格外灵敏,立马定神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吗?
苛代凌的手扶上了腰身的剑,他的大拇指微微一捻...
晁蔻蔻把苛代凌的剑轻轻推回了剑鞘。
“苛将军,”晁蔻蔻的声音细若蚊呐,但传在苛代凌耳中却是清晰可闻。
“苛将军,他看的可不是你我。”
她示意苛代凌看向他们前方的一条蛇。
那个士兵朝他们走来,晁蔻蔻和苛代凌立刻屏住气息,不声不语。
那士兵离他们越来越近,即使是收敛气息的高手,晁蔻蔻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明显过快。
终于,打蛇打七寸,那士兵出手急如闪电,他一手擒蛇,一边转身朝众人炫耀笑道:“这下可以回去泡药酒喝了!”
看着士兵走回的背影,晁蔻蔻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再世为人。
那几名商国军队里的兵士,打满水后,也不多做停留,巴不得早些离开这该死的风割谷。
若不是只有风割谷才有水源,他们也决计不会冒险来这里打水!
苛代凌先开了话匣子:“看来今天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天色也不早了,约定的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晁蔻蔻起身先行离开,苛代凌立刻跟上,跟在她的身后。
此刻是顺风风向,没什么危险,但苛代凌竟然对她这样关怀备至,倒让晁蔻蔻承了人一个情,就要说出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你有话不如直说。”苛代凌微笑道,“这里没有他的人,我也可以做一回我自己。”
晁蔻蔻也不客气:“你的葵丽口音,去了哪里?”
“本就是现学现卖。”他也不愧疚。
“那倒让我来猜猜,你该是何处人氏,”晁蔻蔻笑道,“我猜你是京城人氏,说不准,还是京城防卫司的人!”
晁蔻蔻身后,苛代凌普通的脸上绽出一个淡淡的温柔弧度。
光华尽展。
被晁蔻蔻看出自己是京城来的,他并不惊讶。
但被看出是防卫司的人,他倒还真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看出我是防卫司的人?”
晁蔻蔻指了指他的剑:“这把剑是入了军营后分发的,每个人的剑都是同一个款式。只需要把剑拔出剑鞘就可以,可你却多此一举,大拇指轻轻捻了一下。”
苛代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京城防卫司的剑与其他不同,有一个卡扣。
使用时,得先打开卡扣。
苛代凌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笑意。
“那,你猜出我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样平静的嗓音之下,潜藏着他几分期冀。
晁蔻蔻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
他笑意吟吟:“等你猜出我是谁,我就拿好消息来换。”
好消息?
晁蔻蔻眼睛骨溜溜一转,仰头看着苛代凌:“你是指,朱恩海没死?”
“那确实也是个好消息。但不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个。”苛代凌并不恼火,但是也没有多雀跃。
见苛代凌是这个反应,晁蔻蔻倒是真有些呆住了。“朱恩海真没死?”
晁蔻蔻呆住的样子颇为有趣,苛代凌看了一会,倒也不在这事上吊她胃口:“谁有本事让那位爷死?”
防卫司...朱恩海...
“好啊!”晁蔻蔻暗恼自己实在是笨,她在心里暗忖,“原来他和相家早就联手了!”
自己当时还劝朱恩海和相家莫要斗的两败俱伤,他一定在心里暗暗笑话她!
“嘁,表面上关系那样差,原来早就是一丘之貉!”防卫司是相太师的管辖范围,可眼前这人苛代凌来自防卫司,却知道朱恩海的状况,显然防卫司和王府早已暗通款曲。
想通这点,晁蔻蔻的脚步一顿。
朱恩海本就统管御林军,如今因为外敌入侵又得了地方兵权,若是连防卫司的兵力都归属了朱恩海...
这朱恩海和相太师,在朝堂上果然演的一手好戏!
该不会——等她从葵丽回到京城,江山已经易了主吧?
“什么一丘之貉?你注意一点用词。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晁蔻蔻耸耸肩:“相公子,别装啦!朱恩海坠崖,也是你们联手策划的吧!”
相琉月的眸色里带上一丝戏谑的笑意:“不,我虽然没有义务为朱恩海说话。但,他还不至于在家国大义面前,还先想着玉玺。”
不知不觉,风割谷的出口已近在眼前。
“小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琉月的呢?”相琉月的手里沁出些微微的薄汗,他微微紧张的绷直了身子。
晁蔻蔻捂嘴一笑:“若是防卫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小王爷的一举一动,那还了的?”
相琉月无奈的摇头一笑:“真是多说多错。”
晁蔻蔻问他:“那我猜出你是谁之后,你要告诉我的那个好消息,是什么呢?”
相琉月骨节分明的食指压上了他的唇:“嘘。到出口了。”
见相琉月想耍赖,晁蔻蔻伸手掰开他的手指,凑近问道:“‘这里没有他的人,我也可以做一回我自己。’这个他,是指的小王爷吗?”
相琉月并不答话,只大步朝前走。
晁蔻蔻用力拉扯他,说道:“那相家为什么会和小王爷狼狈为奸,这个你总能告诉我吧!”
相琉月当真停下步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小兆,你拿什么和我讨价还价?”
“哼!”晁蔻蔻扭开头去,“你不说我也知道。”
树大招风。
若是圣上当真铲除了朱小王爷,那第二个首当其冲的,必定是声势紧随其后,烈火烹油隆恩圣眷富贵滔天的相家。
不为自己谋条生路,只顾着和小王爷针尖对麦芒,那相家才真是蠢!
如果相家连这点都看不穿,又怎么可能位列三公九卿,走到今天的位置?
和小王爷明面上关系不愉,暗中建立真正的合作关系,才是保住相家最明智的选择。
要想明白这一点其实并不难,但晁蔻蔻还有没想明白的地方。
“那你和小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呀?”她锲而不舍地问。
回答晁蔻蔻的只有相琉月的背影。
晁蔻蔻小跑着赶上他:“相琉月!你们不会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演戏吧!”
“戚将军,在下苛代凌。”相琉月不轻不痒的提醒她。
“戚将军,苛将军!你们回来了!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刚刚半个时辰!”
晁蔻蔻翻身上马,和相琉月对视一眼交流意见后,说道:“即刻回营!”
将士们欢呼雀跃:“将军!可是有打探到情报急着回去禀报元帅?”
“咳咳...”晁蔻蔻一甩缰绳,马匹绝尘而去,她身后扬起纷飞的沙尘,“不是...”
见晁蔻蔻逃得快,被留下的相琉月只好和大家解释:“戚将军他急着回去,吃饭。”
急着回去吃饭一马当先的“戚将军”,在马背上突如其来的打了个喷嚏。
“这风割谷风虽然大点,但是吹在身上也不凉啊?可我怎么觉得阴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千里之外,一只信鸽带着尚书大人的亲笔,急急赶来。
对于不知会一声就前去葵丽的任性女儿,晁大人大笔一挥,只两个字,写就了一封家书。
家书云:“逆子!”
另外还有一则消息,还是先不写在信里的好。
要不然,若是知道自己被皇帝赐婚给了永安侯世子容蕴,这孩子又该打完仗都不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