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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金盆洗手喜事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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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茞!你身为武当弟子,竟同七毒谷的妖女厮混在一起!真是武林败类!”
“师叔,你听我解释!倩倩她不是什么妖女,她其实心地很好的,师叔...”
“闭嘴!查茞!你竟还不知悔改!真是色令智昏!我今日就要为武当清理门户!”
......
“啊!——”查茞从噩梦中惊醒。
他半坐起身,痛苦的抱膝捂住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喃喃低语,“为什么,怎么也甩不开这些桃花啊?要是到时候,被晁姑娘误会我是贪图美色的小人,那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客栈房间的门“砰”的打开。
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飞快的关上门,奔到了查茞的床上。
她低声求助时,声音里已带着无法掩饰的重重喘息:“恩公救我!我被人下了...药...请恩公救我!”
查茞二话不说,起身把自己拾掇整齐,一件不落的穿完衣服,这才拿被子裹起少女,轻功腾起,朝外飞去。
半柱香还未燃完,查茞已经飞到了城外的小溪。
他打开卷着少女的被子,“扑通——”,少女落水了。
“你在这小溪里先冷静一下。”查茞闭着眼睛说道,“要是那帮歹人还来骚扰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少女起初还为查茞不怜香惜玉而暗生不满,此刻听到这正义的发言,一张瓜子小脸上满是娇羞。
寒冷的溪风里,她冷颤着牙,幸福的说道:“遇到恩公这样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冰璃愿来生结草衔环,今生以后半生相托!冰璃的清白是恩公救来的,若是恩公不愿让冰璃服侍您,冰璃只有以死明志!”
名唤冰璃的少女猛的从小溪里爬出,扑向查茞。
她的衣衫因为浸湿冰凉的很,可体温却高的吓人。
查茞伸手点了她穴位,把她重新扔回冰凉的小溪里。“冰璃姑娘,请洁身自好,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后悔终身。”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溪边,顺手拿了块鹅卵石。
“你用鹅卵石打的水花真好看!”晁蔻蔻鼓着掌跑向桥上的女子。
晁蔻蔻远远就瞧见那女子,她身段婀娜,却把自己的曼妙身姿藏进了一身黑衣里。
她头戴纱帽,姣好的面容在风中若隐若现。
黑纱每一次扬起,就引得路人一阵吸气。
“这位姐姐,”晁蔻蔻套近乎道,“你打的水花可真好看!”
那位女子翘着兰花指低低发笑:“这位姐姐?好孩子,我可大了你二十岁还不止!”
她的目光透过黑纱朝晁蔻蔻投来。
黑纱女子挑挑眉,对晁蔻蔻说道:“我识得你。”
晁蔻蔻一阵心虚,她硬生生忍住后退的步子,咽了咽口水。
女子温柔的看着晁蔻蔻,说道:“你小时候刚出生,我就看出你是块练武的好材料!本想偷了你做我徒弟继承我衣钵,不成想,那是我姜酒君这辈子唯一失手的一次。”
她又朝河中央扔去一块鹅卵石,挑眉说道:“就是那一次失手,被那金刀捕快章邯侯看去了我的脸,孽缘哟孽缘。”
姜酒君掂了掂手里仅剩的鹅卵石,逡巡的目光打量着晁蔻蔻。“可这些年来,我再也没看到比你更合我眼缘的徒弟,蹉跎到今日我也没个弟子。你虽然已经拜师岳定复,但岳老将军高义,白捡他的弟子还是我赚了个大便宜。”
姜酒君摘下帽子,引来路人一阵屏息。“你知道我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吗?”
晁蔻蔻答道:“您再也不会行偷盗之事。”所以,盗圣的脸,再也不需要隐藏在青天白日之下。
姜酒君笑着点点头,说道:“够聪颖!我姜酒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劫富济贫,我年少时总觉得自己没有错。但如今想来,我劫的富人又何错之有?”
“但我可以授你衣钵。至于学会这偷盗之法,你用来做什么,可就不是我管得了的。学剑术的人也会有走错路的,偷盗的本事也可用于正道。”
姜酒君说完,细心观察晁蔻蔻脸上神色,即使是晁蔻蔻脸上最细微处的变化也尽收眼底。
姜酒君是何等玲珑人!立刻明白了晁蔻蔻心中所思。
“好丫头!”姜酒君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她笑道,“你如此维护你的师父,真让我后悔当初没能把你偷去!蔻儿,只要你想学,姜姨必倾囊相授。你无需行师徒之礼,喊我一声姜姨即可!”
这位姜姨真对她的胃口!晁蔻蔻笑的眉眼弯弯,拉着她姜姨的手就往六扇门边上的小馄饨铺走!
晁蔻蔻才不笨呢!
姜姨这金盆洗手的意思,是要和不光彩的过去说再见,这六扇门呀,看起来是要喜事近咯!
晁蔻蔻最近这媒人当的很卖力,六扇门上上下下大概是得了章邯侯的示意,对晁蔻蔻和姜姨都客客气气的。
虽说六扇门的诸位本来也不敢得罪这二位。
“归百...”晁蔻蔻的嗓音糯糯的,听起来像红豆糕似的。
归百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他立定转身,看向晁蔻蔻,问道:“怎...怎么了,有有事吗?”
“六扇门最近很累吧?你看看你,这一脑门的汗。”晁蔻蔻轻抬云袖,帮归百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归百轻飘飘的,东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了。
一向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出现的姜姨大赞一声:“蔻儿!做得好!”
她伸手接过晁蔻蔻手中价值连城的玉佩,笑道:“蔻儿,你学的很快!但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切莫骄傲自满!”
晁蔻蔻虚心点头:“是!姜姨!”
归百:道理我都懂。你们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管,但能把玉佩还我吗?
“晁妹!”小王爷急急从门口走进来,说道,“下次你要练习,找我就可以。何必麻烦归捕头?”
“小王爷,您身上这么多玉佩,就是走几步都能掉一块下来。我光在后头跟着捡就行,还需要偷吗?”
朱恩海不服气,“晁妹!你哪里需要捡?你若是喜欢,我送你就是!但我可不许你再对别的男人练习这招了!”
姜姨翘着兰花指低低一笑。
这时,章邯侯负手于后,用一种帅气的方式朝姜酒君走来:“不知姜姑娘今日的教学课程可有结束?”
姜姨柔荑轻擦额头,笑道:“就先上到这儿吧。”
章邯侯牵着娇妻的纤纤玉手,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晁蔻蔻心里暗骂一声,早知今日,当初一定不会撮合两人撮合的那么快——这上课时间都缩水啦!
照这个进度,年末也别想学成!
“李兄,真的是你?我没认错人吧?”一声中气十足惊喜万分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朱恩海看了归百一眼:“这六扇门,隔音效果也太差了些。”
归百撅撅嘴,说道:“这不是朝廷经费都给了南北镇抚司吗?”
朱恩海眼观鼻鼻观心,抬头望天装作没听见。
那边晁蔻蔻已经走到墙的另一边,眨着眼看两位老熟人。
查茞竟然攥着庞大人的手臂喊李兄?
这是怎么回事?
晁蔻蔻帮忙分开二人,对查茞说道:“查茞,你认错人了。这位是廷尉寺卿庞起庞大人。”
查茞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认错呢?”
那边庞起开始一个劲的咳嗽。
查茞说道:“晁姑娘,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前任武林盟主李正中啊!还有李兄,你怎么了,咳嗽呛的越来越响,要去找个郎中看看吗?”
原来庞起就是三年前退隐江湖的前任武林盟主李正中!
仔细想想,因他出面不多,所以知道年纪轻轻就登上武林盟主宝座的少侠李正中就是朝堂上的廷尉寺卿庞起的人并不多。
但这消息对晁蔻蔻来说实在意外。
“他......”晁蔻蔻哑了哑嗓子,重复道,“李正中?”
查茞浑然不觉晁蔻蔻的异样,点点头:“是啊。”
豆大的泪珠从晁蔻蔻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李大侠!”她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李大侠成全!”
李正中按了按自己太阳穴,虚扶起了根本没打算拜下去的晁蔻蔻,说道:“说吧,怕了你了。”
查茞有点吃味,他说:“晁姑娘,查某不才,但若晁姑娘有事相托,查某必竭力为之。”
晁蔻蔻朝查茞后头指了指,就带着李正中跑了。
查茞朝后看去——那正往此处赶来的,不是于烟、莺莺、倩倩、冰璃她们还能有谁?
查茞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喂!晁姑娘,李兄!等等我!”
查茞最后还是没能追上晁蔻蔻他们。
李正中也头疼的很:“你要我帮你偷神鳞鞭和梳妆盒?”
晁蔻蔻说道:“这哪里是偷?那两样东西本就是我的,分明是取回来!”
李正中摇摇头:“我早已退出武林事端,绝不会...”
“我说不动你。”晁蔻蔻也爽快,她站起身来,起身就走,“本想走捷径喊你去帮我取回神鳞鞭。既然你不肯,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求你。”
李正中无奈的摇头。
不会死皮赖脸?那刚刚是谁哭来着?
“总得等休沐日我再去吧。”廷尉寺卿大人开口道。
“多谢李大侠!”晁蔻蔻拱手抱拳,笑容可掬,“李大侠的恩德,晁蔻蔻没齿难忘!”
“诶,别。”李正中摆了摆手,说道,“不需要山楂姑娘记在心里。”
“晁妹!你在跟谁说话,怎么还不回来!”小王爷风风火火的打断了李正中和晁蔻蔻的对话。
朱恩海的插入,让气氛一时变得僵持。
晁蔻蔻敏锐的发现,朱恩海和李正中两位,都欲言又止的看着对方。
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她悄悄倒退着走,却被朱恩海按住了手腕。
“庞大人好雅兴。”
“小王爷也是。”
庞起和朱恩海随随便便客客气气敷衍了对方两句,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身边的小王爷看起来面色不是太好。
晁蔻蔻本想关心一句:“小王爷,您和李正中李大侠认识啊?”
后来一想,发现自己这问句纯粹是多问的。
同朝为官,能不认得吗?
小王爷执拗的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一个劲的往前走。
小王爷腰间的环珮重重相撞,美玉良石当啷作响,脆如汀泉相激,在沉默急促的氛围里听起来格外温润清亮。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周遭的景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建筑像是蒙上了一层落尘,看上去灰扑扑的,街边透过枝叶的缝隙悄然落下的阳光也已不再灿烂。
晁蔻蔻抬头看了看天,惊觉乌云密布。
马上就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