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喜事》昈槿

13、13三法司前绣春刀

　　“乌道梓老先生的画！”若虚林的老林主看到查茞呈上的宝物，也一时欣喜若狂。
　　乌道梓老先生的真迹，一生能得几回见？！
　　查茞擦了擦额上汗滴，此次若非涵院大小姐相助，肯借他这幅《雪后初霁图》，他拿什么来打动若虚林林主，让对方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老林主端起一杯茶盏，说道：“传闻乌道梓乌老先生的画，每一幅都以松油火烤之，故而保存年限久远，水火不惧。”
　　说完，他拿茶水一泼——那《雪后初霁图》的水墨画迹，一下子糊了开来。
　　松油烘过的画，怎么会怕水？
　　这幅画，竟是赝品？！

　　查茞端着画卷找到涵院大小姐，说道：“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你想先听哪个？”
　　这位娇蛮大小姐看了看刚涂蔻丹的纤纤玉手，无所谓道：“先说坏消息吧。”
　　查茞放下画卷，说道：“还是先说好消息吧。这幅画，是假的。”
　　涵院千金点点头，毫不在意。“我知道。”
　　查茞不可置信的朝眼前的冰山美人望去——她竟本就知道这幅画是赝品，还骗他说这是真迹！
　　冷美人笑了笑，说道：“我这也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查茞身后，岛主的女儿叉腰说道：“自然是先听好消息。”
　　冷美人掩唇一笑，这一笑妩媚动人，真真是国色天香，美不胜收。
　　她吐气如兰，眼波流转。“好消息就是，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既往不咎。”
　　还不等查茞道谢，她又添道：“坏消息就是，你得赔我三千两银子！你若是赔不起，就得给我涵院当倒插门女婿！”
　　“哼！你想得美！查呆子才不会给你涵院当倒插门女婿！”
　　“就是！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你也配得上查公子！”
　　最后还是查茞掏出了三千两银子息事宁人。
　　涵院的大小姐看到那三千两银票，气的是话也说不出——她想要的，哪是这三千两银子？！
　　倒是那几位小红颜各个吃惊不已。“查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查茞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也没说过我很穷啊。”

　　往南是锦衣卫，往东是六扇门。
　　晁蔻蔻叹了好几口气，最后还是往东走去。

　　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三，归百，一见到晁蔻蔻，撒腿就跑。
　　“归百！站住！”晁蔻蔻拽着他的名剑不松手，“你跑什么？我又不是来害你的！不过是许久没见面，来和你唠唠嗑。”
　　归百生无可恋的闭上眼：“小姑奶奶，您有事快说。别磨我。”
　　晁蔻蔻拉着六扇门名捕归百坐下，唠嗑起来：“归百你说，大侠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这个话题归百不算抗拒，大侠的境界，他也一直在努力揣摩。

　　他挑眉看着晁蔻蔻，说道：“大侠，自然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晁蔻蔻不太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道：“归百，所谓大侠，那就是手中无刀，心中也无刀啊！”
　　“嘁，就你有嘴会说，”归百放下手中佩剑，说道，“晁蔻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六扇门干什么？”
　　晁蔻蔻眨眨眼：“归百，你有没有听说过石头剪刀布？”

　　出了布的归百，看着晁蔻蔻的剪刀手，怒了：“晁蔻蔻，不是你说手中无刀，心中也无刀的吗？”
　　晁蔻蔻搭上归百的肩，好脾气的笑了笑：“可我这出的是剪刀，又不是刀啊？”
　　归百火速拍开晁蔻蔻的手：“得了得了，这回算我输。说吧，又有什么事？”
　　晁蔻蔻眨了眨眼，压低嗓音询问说：“你能帮我找到盗圣吗？”

　　“噗——”归百一口气没屏住，他立刻站直身子，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说道，“晁蔻蔻！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盗圣盗跖在我们六扇门，那就是禁语！”

　　“怕什么！你师父又不在！”

　　归百还是没被说服：“晁蔻蔻，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师父从不准我们提起‘盗圣盗跖’四个字啊？”

　　晁蔻蔻当然知道：“不是说你师父还是金刀捕快的时候，就被人盗圣给迷的死死的么？”
　　“知道你还说风凉话！感情人不是你师娘。呸呸呸，真要是师娘，还没那么麻烦呢！”归百一脸头疼。

　　听了这话，晁蔻蔻也一脸惊讶：“好些年了，你师父还没追上玉面盗圣呀？”
　　归百也是叹了口气。“可不是。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咱六扇门的个个打光棍。哪像人锦衣卫，个个三妻四妾的。”

　　晁蔻蔻立刻就反驳了。“诶，打住啊，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人锦衣卫里，陆钰人就挺好的啊，看着脸就挺正气的。二十几岁了，还没娶妻生子呢。”
　　归百气不过，说道：“你这就是被陆钰那张脸给骗了，他除了这张脸长好看点，还有什么优点你说说？还二十好几没娶妻生子，也就你信！指不定人天天红绡帐底呢。不是，晁蔻蔻你老咳嗽对着我挤眉弄眼的干啥，你还踩我，你再踩，再踩！别以为我怕你是个女的啊，你信不信我踩回去！”
　　晁蔻蔻低声骂他：“归百，这么没眼力见，你就活活笨死去吧！”
　　归百不高兴了。“嗨，晁蔻蔻，你凭啥骂我啊！”
　　晁蔻蔻低头看地，轻声对归百说道：“自己回头。”

　　归百闻言转头，却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机械的愣住了。
　　最近又没什么要三法司和锦衣卫共同办理的惊天大案，这陆钰来六扇门做什么？

　　晁蔻蔻在归百的眼里读出了四个大写加粗的字：来者不善。
　　这个归百，也不知道收敛点情绪，看看人陆钰，从进门到现在，心理活动就没在脸上显现过。
　　“收收眼神。”晁蔻蔻小声提醒归百。

　　“哈哈哈，”晁蔻蔻大笑打破僵局，她大声说道，“归名捕！今日有客来访，我就不多加打扰了！告辞！”
　　抱手作揖完，晁蔻蔻又低声在归百耳边说了句：“盗圣的下落你可得给我留心着啊！”
　　她落落大方的走出门，却在和陆钰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听到陆钰清晰无比的唇语。
　　“看茶。”

　　晁蔻蔻仰起脑袋看他。“陆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晁蔻蔻虽从不提及炫耀，但好歹也被先皇封了个四品郡君的诰命，哪里由得锦衣卫这般羞辱？

　　陆钰的冰山脸看向她。
　　他的目光扫过她光滑的额头，扫过她小巧的嘴唇，扫过她精致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带怒意的灵秀眼眸。
　　他不否认，这张脸很美。

　　“白玉虎失窃案，凤来仪的娼妓柳蝶在诏狱里招供的人里，有一个叫山楂的，听她的描述，似乎和你长得很像。”
　　晁蔻蔻出门的步子顿了顿，她微微一笑：“陆大人，这世上的人，偶然有长得像的，也不是什么吃惊的事。不瞒您说，还有人说奴婢长得像一位尚书家的千金的呢！”
　　陆钰佯作惊讶，说道：“还有这等事？”

　　还是归百善心大发，对着晁蔻蔻吼了一句：“小墨，还不赶紧去买菜！”
　　晁蔻蔻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归百这才笑着看向陆钰，说道：“不知陆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钰笑道：“好说。明明是我打扰了归同僚才是。”
　　两人笑意皆是未及眼底。
　　“扑通——”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陆钰微微抬起绣春刀，说道：“六扇门里怕是野猫养的有点多。”

　　“扑通——”晁蔻蔻掉下了墙头，正好遇到了往廷尉寺走的庞起。
　　三法司本就在一块，庞起路过这也正常，但他眼底星点的笑意怎么看都不正常：“山楂姑娘，爬墙呢？”
　　还喊山楂！这个罪魁祸首！
　　晁蔻蔻狠狠瞪了庞起一眼，二话没说就走了。
　　“这姑娘怎么老瞪我？”庞起无奈的点点头，朝廷尉寺走去。

　　“扑通——”有什么东西从六扇门的屋顶掉了下来。
　　归百从地上抱起一只野猫，说道：“陆大人，何必和一只畜生过不去？”

　　陆钰微颤眉睫，压下眼底的波澜。“圣上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