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仙鹿乱撞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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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霄走到山顶最高处，默然立定，他的身影与偀儿身亡当天伫立在此、目送她欣喜出嫁的阿霖，完全重叠成了一体。
宋良策亦好奇地绕着卓霄倚着的巨木，走了一圈，仔细端详。
羽鹿和栾丰羽都顺着卓霄目视的方向，将整个山谷的景色收入眼底，竟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答案在大家心中都渐渐水落石出，他们都盼望着离开，又对这些曾落在自己身上的影子和情节有着一丝不舍。
巨木之下有一捧新土，明显区别于周遭泥土的色泽，宋良策轻而小心地动手用术法清理了这一小片区域。
不深的新土之下，是一个半旧的木箱，轻而易举便能打开。
看起来它的主人将其埋下，并非为了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开箱后，不出所料，四人看见了一本未被登记借出的邪术剑法，和一柄断成好几截的残剑。
栾丰羽又合上箱盖，收入储物袋。
于是，四人并肩，神色平静地一同御剑飞向孔衡闭关的那个洞府。
令人惊讶的是，洞府之外并无任何禁制阻止他们进入。
甚至，洞府入口和不深的通道上都覆满了尘土、蛛丝与甚至若干具枯骨。
不得不说，这是小队进入秘境以来最为心惊胆战的一瞬，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仙途就葬送在这个诡异难言的地方。
并没走多久，众人就望见了那两道对他们来说都已十分熟悉的镂空剑痕。
一个无比矮小、皱缩的身影，坐在剑痕之下，神色平静地默默修行着。
小队成员们都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此人的境界已达结丹后期圆满，离元婴期不远了。
只是他们并未因此就感到畏惧。
四人走到了他的身前，停住了脚步，卓霄说：“孔衡，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现在可以离开了么？”
孔衡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苍苍白发一根根竖起，全身上下溢出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就连那透过剑痕从外照进来的光亮都瞬时刺目了起来：“多少年又过去了……为何我的爱徒们都消失不在，却闯进来你们这些贪心小贼在此放肆？”
宋良策不屑地作势朝旁呸了一口：“我看你才是老贼一个！谁贪心谁放肆了，明明是你这老道孤寡无依，情感过剩，才做局把我们拘在此处陪你作戏！”
羽鹿不想他无意义地激怒孔衡，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朝后拽了拽，宋良策便闭了嘴。
孔衡倒像是被说中了而理亏，浑身上下那尖锐刺人的气息亦慢慢平息，他哼了一声后说：“说一千道一万，你们还不是为了取那埋入深海的灵匙，才来到此地？说你们贪得无厌倒也没错吧！”
卓霄面不改色：“是否只要我们说出凶手是谁，便可以带着灵匙离开？”
孔衡眯缝着眼睛回答：“不仅要说出是谁，还要说对他究竟如何作恶。唯有如此，老夫才能考虑是否把灵匙交与你们带走。”
卓霄示意下，栾丰羽开口讲述了起来：“你的首徒永霁，十八岁之前都和你还有两名师弟师妹，过着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天真烂漫的修行生活。
那时的他虽然修行速度略迟滞于比自己还晚入门的阿霖和偀儿，心性却依然端正，刻苦修行，努力照料这个小小宗门内你交给他的一切事务。
直到时先被你带回山谷，俘获了偀儿的芳心，原本存在于师徒四人间的平衡便渐渐开始出现裂痕。
同样钟情于偀儿的永霁与阿霖，都各自找到了转移精力的方式，来抑制内心逐渐失去与心爱之人羁绊的疼痛。
阿霖坚定了自己早日突破、离开山谷独当一面的决心，摒弃了过去的懒散习性，尽一切可能专注修炼，实在心绪难以平复时，便面对着那尊呈现了偀儿身影的碧色玉雕，寄托那既无休止又无法安放的情思。
只可惜永霁却做不到如此。”
栾丰羽刚停顿下来，羽鹿便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永霁对于小师妹终将被自己不喜的时先所带走，和自己的修炼速度竟是四人中最慢的，这两件事都无法接受。
他越是焦灼，越是沉不下心修炼，渐渐心魔滋生，企图找到捷径。
永霁利用你对他们的信任，私自取走了书房的四本邪术功法，暗地里胡乱修行了起来。
两年后，偀儿和时先正式向你提出要结为夫妇，然后离开山谷独立闯荡。
你应允后偀儿喜不自胜，而时先虽然态度平淡，却欣然接受了来自你和师兄弟的所有馈赠，毕竟他修行期间从未断过在尘世间扬名立万的执念，故而对你和宗门也说不上有多少真情实意和不舍。
永霁和你都按捺住各自内心的复杂情绪，都立刻为偀儿的婚事忙碌了起来；阿霖依然故我，几乎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是在你们四人都未留意的时候，他也取走了一本邪术功法。
毫无杂念的，只有偀儿一人，全心全意只想尽快名正言顺地与自己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卓霄说道：“成婚当日，偀儿进入洞房之后、时先出事之前，她服用了一枚洞房内放置的灵果，因而对时间的长短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也就完全错过了发现问题和解救时先的机会。
那灵果自然是永霁读过丹药和时间之道的邪术功法后，炼制了药物而做的手脚；在他不断摸索着炼制药物的同时，一次一次炼出的成品，也成了他在自己屋内如痴如狂绘制偀儿身影的‘颜料’。
单纯的偀儿至死都未想到，早在她与时先相知相恋的初期、常在溪流旁杏花树下相会时，永霁便设置了邪阵在旁暗自窥视，任由自己的嫉妒心愈演愈烈，直到它变得像一条剧毒的蛇一般危险……
便是这嫉妒心，使得永霁靠着邪术功法所修成的剑术，以孔衡和阿霖二人之力都无法压制的势头，一剑杀了原本春风得意、准备出谷后实现自己种种抱负的时先。”
孔衡并未抬头，却从他所在的阴影处爆发出了一阵难听可怖的干笑声：“还算你们有点本事。小子，那你再说说事发之后，为何只剩孔衡与偀儿？阿霖和永霁哪儿去了？”
宋良策答道：“永霁虽然成功杀害了时先，可所练种种邪术令他付出的代价便是：只要他活着一天，心魔亦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一天。
何况他使用的剑术虽能用于一时间地压制境界和剑法高于自己的对手，却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催动，永霁达成目标后又疯又喜，却不知何去何从，最终是逃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自身所剩的真元倾尽全力而逃出了山谷。
你因为震惊和悔恨自己从不曾干预四名徒儿之间的暗流才酿成大错，怔惶不已。
可心痛之余一直保持头脑冷静的阿霖，心知时先死了偀儿也必受重创，故而迅速朝着永霁逃逸的方向追了上去。
与永霁不同，阿霖当初取走了邪术剑法不是为了自己，而正是为了有朝一日以邪治邪。
在从山谷去往凡人界的路上，他终于成功拦截了永霁。
阿霖倾尽全力，用以卵击石的决心催动了自己毕生所学，如永霁一剑杀了时先一样，一剑结束了永霁的性命。
只是他所修炼的邪术剑法一经催动，便会废除他一身剑术，并将他从小使到大的那把灵剑打成残片。
想必为所爱之人复仇之后，阿霖也不愿留在这遍是伤心回忆的山谷，拖着受伤的身躯远走高飞了吧。”
宋良策的话音落地，孔衡周身那股令人不适的戾气竟开始淡了，他的眼神清明了起来，两道剑痕中竟也透进来了柔和的橘色夕阳。
一把金色的灵匙从他怀中缓缓浮出，最终落在了卓霄的手心里。
四人惊诧地发现，孔衡已满面泪痕：“故事被你们猜中了九成，唯有一事不对。老夫并非孔衡，而是你们以为已远走高飞、把一切抛在脑后的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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