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仙鹿乱撞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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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霄保持着距离，实在需要翻找时，也不用自己的手触碰，而是用术法挪移和翻看一个个物件，随后又归于原处。
衣橱、书橱、桌案、镜台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卓霄不得已将目光投向了偀儿的床榻。
尽管主人已经选择了悲壮惨痛的方式离去，可她的衾被、枕头、床帐都还保持着香洁的状态，更令卓霄不忍。
他心思沉重地查看和翻找，却并无发现，直到在枕下找到了一枚尚未绣完的绣绷子。
绣工并不精致，可见偀儿并没有借助任何术法或捷径，而只是尝试着用自己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亲手绣制。
绣绷子上的那块帕子，像是绣完了八成，所以卓霄轻而易举地看懂了她想要描绘的场景：一对男女形似若干年后、样貌已老的时先和偀儿，温馨祥和地享受着人生仅余的彼此相伴时光。
卓霄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傻偀儿，有多少人为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而踏上求仙之途并日日苦修，而世间竟还会有你这样傻的女修，为了与心爱之人一起白头偕老、若干年后一同赴死，甘愿抛弃仙途。
卓霄轻掩上门，屋内一切照旧，除了少了块帕子，就像没人来过一样。
四人在药园的中心处集合，交换了各自得来的线索。
大家的表情几乎都仍是一筹莫展，各自沉默着陷入思索。
直到宋良策率先打破僵局：“这个谜题，会不会偏偏就另辟蹊径、出人意料呢？比如说偀儿料到了她和时先对于求仙这件事的分歧，宁可杀了爱人，也不愿未来一个想飞升、一个想在凡人界安息，而分开？”
卓霄摇摇头：“偀儿期盼的是一起白头，在两人白头之前还有那么多事要一同经历和体验呢。就算是凡人界的平庸人生，一辈子也会经历许许多多的琐事和风雨，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羽鹿点了点头：“偀儿与时先之间，只可能时先背弃偀儿，偀儿绝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时先的事情。”
栾丰羽双手抱臂，开口说道：“从目前收集到的线索来看，依旧是永霁和阿霖有着最大的嫌疑。咱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看吧。”
根据卓霄制定的路线，接下来四人将同去孔衡收藏功法和其他书籍的书房查看。
看起来孔衡真是一个对能肆意欣赏四季景致的开阔空间情有独钟的人，就像他当初招待偀儿和时先的洞府一般，这个书房从外部看平平无奇，一经踏入却成了一个置身于天地之间、四周和上方都空空荡荡、与外界之间并无任何阻隔的露台。
山谷里的天气又变了，天空呈现出一种微蓝中泛着紫灰的色调，雾蒙蒙一片，时而又飘起了细雪。
这时候四人才意识到看似毫无遮蔽的书房原来有着透明的天花板和四壁，它们守护着房内的书架、桌椅、书案、棋局，不受雨雪的侵扰。
只是令人讶异的是，房内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上都空空如也。
平素，这师徒五人究竟是怎么拿取和查阅功法的呢？
正在疑惑的羽鹿余光瞥见，宋良策正漫不经心地开始拨弄那棋盘上看起来未下完的棋局，她正张口说道：“宋师兄，别乱动……”
不料宋良策手执的那枚黑子落定之后，书架上竟满满当当地现出了无数本书册。
羽鹿还在哑然，其余三人却走上前去，开始翻阅自己感兴趣的功法或记载。
羽鹿却并未心急地加入他们，她很清楚：大家是来寻找出路的，功法什么的不急这一时。
她冷静地抬起眼来，再一次扫视整间书房。
正对着书案方向的透明墙壁之上，有一个宽大的窗框，透过它几乎可将整个山谷的景致尽收眼底。
细雪飞舞，寒风亦从窗口灌入。
羽鹿轻轻伸手去接雪花，想试试看是否整扇窗都大开着，不料伸出去的手却依然触碰到了透明的实体，无法探出。
而她指尖的触感告诉自己，摸到的像是绢绫一般的材质。
羽鹿试着朝窗框的方向注入灵力，眼前便慢慢展现出了一幅覆盖住整个窗框的陈旧字画。
原来这便是分门别类地记载了书房内所有藏书的名册，此刻仍保存在书房里的书名呈深色，被带出书房的书名则呈浅色、一旁还有深色字迹备注着借阅者的名字。
一页阅尽，再注入少许灵力，便可翻阅下一页。
羽鹿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卓霄等人，一同凑过来观察孔衡的四个徒儿都分别借走了什么书。
永霁借走的最多，各路功法、灵药典籍、仙界传说等都有；其次借得多的是偀儿，多半是五花八门的故事话本；接着是时先，他借阅的范围广，涵盖各种内容，但总数却不多，一只手便数得过来；最后才是阿霖，他拿走的只有一本剑法，或许他有着读完一本再借下一本的习惯。
栾丰羽问：“会是阿霖么？他只拿走了一本剑法，可见近期都只专注于修炼剑术。而时先刚好就死在某个人精湛的剑法下。”
卓霄：“有这种可能，也并不一定如此。”
宋良策望着已被翻到底的名册，凝神沉思。
他又走到书架前，随意拿起一本书册，施了个简单的术法，随即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再快速在名册上翻到书册所属类别。
令其余三人惊讶的是：名册上并未识别出来，这本书已并不在库。
羽鹿震惊地说：“是因为孔衡太过信任自己的弟子么？觉得没有人会为了一己私欲，拿走功法、书册而不登记？”
栾丰羽又道：“或许不登记的出发点，不在于自私自利。恐怕被拿走的不是什么正经功法，那人才会故意蒙混过关。”
说话间，卓霄已走到标注着“世间邪术防范为要”的两排书架前，排查了起来。
其余三人也加入了进来，而萦绕在他们脑中的都是同一个念头：孔衡自身虽是光明坦荡的君子，恐怕却对世间的恶意知之甚少啊……
排查下来的结果是，邪术功法足足少了五本之多，一本关于丹药、一本关于炼阵、两本关于剑术、还有一本关于时间之道。
宋良策又纳闷了起来：“此人竟敢同时修习这么多种邪法，就不怕走火入魔？这孔衡到底是聪明过头还是太傻，徒弟这样了还一点端倪都瞧不出来？！”
羽鹿轻飘飘地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是同一个人拿走了全部五本吗？”
宋良策闻言，故作夸张的惊恐状，抱住了头：“我们这到底是闯进了什么魔幻邪境啊？山谷里一共才五个人，却藏了这么多心眼！”
卓霄反倒被他给逗笑了：“行了，宋师弟，赶紧查吧。你总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藏尽心机的鬼地方吧！”
下一个地方，是过去偀儿最喜爱在谷中溪流前逗留之处，亦是如今竖立着雪白玉碑、其下安息着偀儿和时先躯体的角落。
四人伫立于此，一时间脑海中都翻覆起了被封印在此、用此处的时间刻度衡量而长达两年间，属于各人的各种记忆。
玉碑之后，是一棵并无灵力，却生长得茁壮美好、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杏花树。
在山谷这特殊的气候条件下，它常年都盛放着清丽粉嫩的花朵。
这曾是最让偀儿眷恋的盛景，杏花树下也是她过去最喜欢让时先哪怕不言不语、默默陪她待着的地方。
其余三人正陷入回忆、慨叹感伤之时，卓霄却发现数丈之外的树林里略有蹊跷。
他走过去细细查看后，对众人说：“此处有人设过法阵，在这个法阵的庇护下，他可以在哪怕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人面前，只要不出阵形便可完全隐匿自己的存在和动静。”
说罢，卓霄捡起地上一块黯淡至极、并不起眼的阵石，准备离开，但他又忽然抬头看向大家：“各位，对于凶手是谁，我差不多心中有数了。只是还需要再多一点验证罢了，接下来我们去山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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