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仙鹿乱撞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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偀儿仰天发出了痛苦而悚人的哀嚎声，孔衡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拔出了利剑，在时先的身侧自戕，搂住他的脖颈，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多年来没落过一滴雨水、一片雪花的小山谷，顷刻间便被暴风雪所侵袭了。
而几乎万念俱灰的孔衡，无心打开护体灵光，任雪花落在自己的额上、发上、身上，一袭黑衣很快变得灰白，而他整个人也看起来越发龙钟老态。
这样在雪中立了好一会之后，孔衡才如梦初醒般收殓了二人的尸身，在山谷中偀儿过去最喜欢的那条溪流前合葬，并立下一块雪白的玉石碑。
饶是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圆满的孔衡，也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心境倒退、颓废不已。
他步履极缓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打开所有禁制，坐在那两道镂空剑痕之下，任外头透进来的小小微光在自己的面庞上轻盈闪动。
孔衡闭上了双眼，开始闭关修行。
不知何时，暴风雪骤停了。
而山谷中央的时空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裂痕，它开始弯折扭曲，渐渐形成涟漪，又继而化作一个如同龙卷风般猛烈的巨大漩涡。
下一个瞬间，随着一声巨响，漩涡又忽而消失，山谷中却出现了四个被甩落在地的人——卓霄、霍羽鹿、宋良策、栾丰羽。
这一回，他们都没有第一次被卷入漩涡时那般惊讶了，虽然面上都还停留着一些惶惑的神情。
卓霄头一个发问：“羽鹿，你在这里，是偀儿？”
羽鹿点了点头：“你是谁？永霁、阿霖，还是时先？”
卓霄说：“我是阿霖。”
霍羽鹿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宋师兄，你是时先？他的身世倒与你有几分相似。”
宋良策仍习惯性地双手抱臂，表情戏谑地说：“我是那个倒霉又憋屈的永霁。栾丰羽，才是你在这里的‘道侣’。”
羽鹿本想朝他发怒，可顾忌给栾丰羽留面子又强行忍住了。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栾丰羽也开口了：“我记得，我们是通过一个湖底漩涡来到这里的。此后大家记忆中的情节应是一致的，直到我，也就是时先在喜宴上向大家祝酒？还是说只有我的记忆到此为止，而你们知道更多后来发生的事？”
而这时天空中缓缓飘下了一捆材质极其轻巧却又柔韧的纸卷，卓霄伸手捉住，打开并念给众人听：“误入谷中的诸君，接下来务必遵循以下两条守则，才可顺利脱离此地：一、尽可能通过查清楚发生在除君之外其他人身上的事情，找到杀害时先的凶手。二、如搜查过程中，辨明自己是凶手，勿对其他人透露犯案的前因后果与细节。”
紧接着四人轮番叙述自己所知的记忆，结论则是：栾丰羽、卓霄和宋良策三人的记忆一致，都是到时先从洞房出来，与众人在筵席上欢喜举杯为止；而只有霍羽鹿一人的记忆到时先亡故，且偀儿在悲痛之下紧追他而去为止……
三位男子听了羽鹿描述的后续情节之后，都不由头皮发麻，慨叹不已。
栾丰羽啧啧叹息：“时先竟然会在自己的大喜之日被害，真是时运不济啊……”
宋良策揽着卓霄的肩，纠结地问道：“所以，到底是你干的，还是我干的？”
卓霄紧皱眉头地思索着，却暂无收获。
羽鹿努力驱散偀儿与时先先后离世的惨状给自己带来的阴郁与不快，强打精神插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在我们四个之外，唯一不是外来者的‘师父’孔衡，他究竟是什么人？”
卓霄似乎是在回答羽鹿，又像在自问自答：“他才是在我们闯入的这段情节里，与另外几人发生直接纠葛最少、却又与所有人都相牵连的人；而且他从头至尾都不曾直接干预所有事件的发展，或者应该说他正是任其自由发展？”
听闻此言，剩余三人又陷入了沉默的苦思冥想。
而此时的这个山谷，又如同惨剧发生前时那般静谧美好，鸟语花香，温暖宜人。
四人身前那套精巧的石桌石椅上，残羹剩酒和干涸的血迹都还尚在。
想必是孔衡葬下时先和偀儿之后，便不忍再睹物惊心，直接离开而不曾再来过此地吧。
从血迹喷洒的方向以及霍羽鹿记忆中时先伤口的形态来看，四人认为：时先死于某个人的剑下。
想到此处，宋、霍、栾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卓霄。
望着他那张正气凛然、此刻甚至还因为深思而更显轮廓鲜明的脸，宋良策叹了口气：“卓师兄向来一身正气，但恐怕在此地犯下不可挽回罪孽的，也是你化身而成的阿霖啊。”
羽鹿轻轻摇头：“这倒也未必，虽然阿霖更擅长使剑，但不见得永霁你盛怒之下就不能用剑捅人哪。”
栾丰羽忍不住插嘴：“可我，不对，可时先与永霁比试过那么多次，永霁一次都没有赢过。倒是阿霖，有好几次和时先打得难分胜负。”
宋良策：“修仙者的潜力是很难说的，盛怒之下，也的确不是没有以弱胜强的可能性。”
说罢他又觉得在给自己挖坑，于是补了句：“还是怨偀儿红颜祸水，搅得整个山谷都不安宁！”
羽鹿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举起剑鞘，狠敲宋良策的头：“偀儿既无害人之心，又无害人之举。一名男子杀害了另一名男子，这倒成了女子的错？”
卓霄满眼真诚恳切：“霍师妹说得是。既然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我们都知道了，不如再去山谷中其他地方找找看更多线索吧。”
说罢，卓霄和栾丰羽走在中间、把霍和宋隔开，四人一同走向了距事发地最近的洞房。
当初温馨甜蜜的氛围散去后，所有喜庆红艳的装饰，反而在虽未熄灭却变得暗淡的烛火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且满含讽刺。
因为最为熟悉此地而走在前面的羽鹿，一路几乎未曾停留，从洞府门口直奔卧房的方向。
羽鹿进屋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当初偀儿品用过的灵果仔细端详。
从灵果的状态看，从事发到四人以自己的真实身份现身此地，也不过才过了短短几日而已。
宋良策瞧见羽鹿皱眉思索的表情，问道：“这灵果，偀儿尝过吗？”
羽鹿：“偀儿性情天真烂漫，并不循规蹈矩。等待时先回来的时间太长，她觉着无聊便尝了一两枚解闷。”
宋良策小心地闻了闻已不那么新鲜的灵果的气味，又拿出一枚随身携带的像是银针的物件，扎进去试了试，银针上有一瞬泛出了五色彩光：“这灵果里含有能令人对时间的流逝速度产生错觉的灵药。如果不是尝了它，也许偀儿会更早因为不耐烦而走出洞房，也就更有可能打乱凶犯杀害时先的计划。”
栾丰羽和卓霄也没闲着，一人小心翼翼地触摸包括卧房在内、整个洞府的门窗墙壁等，另一人则甚至仔仔细细地搜查起了婚床、橱柜、桌案。
栾丰羽先有了发现：“婚床靠墙一侧的红帐后竟然藏着一个暗格，用术法打开后里面竟然有一把带毒的匕首。难道偀儿对时先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一往情深？”
羽鹿摇了摇头：“如果不够情深，为何要随他一同死去呢？”
三人都满脸狐疑之时，卓霄亦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我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间洞府整体，都被下了一层至今未被破坏的禁制。在这禁制之下，孔衡可以毫无保留地掌控这里边发生的一切，包括卧房……”
宋良策惊讶地张大了嘴：“包括洞房？这师父真是个老不正经！除非……”
栾丰羽和霍羽鹿一齐说：“除非他知道时先赴筵后，根本不会回到洞房……”
谜题只增不减，小队在此又没有更多发现，只好前往下一地点——徒弟们居住的数个竹屋。
实际上，永霁、偀儿、阿霖、时先四人的竹屋并不是紧挨在一起，而是零零星星地分散在孔衡的药园内外。
几乎处在药园正中的自然是永霁的屋子，这样便于他勤快地料理药园里各种珍贵的灵草灵药。
而处于最边缘位置的自然是阿霖的小屋，毕竟他平时也很少在园子里走动，醒着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山谷中找一个无人的清净角落独处。
而在药园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对称排列着的两个小屋，便是分别属于偀儿和时先的了。
卓霄开始安排四人的分工：“为了减少疑虑，我们四人都搜查不属于自己对应人物的屋子吧。宋师弟，你搜阿霖；霍师妹你可搜查时先；栾师弟，不如你搜永霁；最后，由我来搜查偀儿的小屋。”
所有人都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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