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他只能听见 ...
-
伊芙没有主动提出帮冬兵联系美国队长，而冬兵也没有提。因此两人的生活奇异般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伊芙仍然在接鉴定的活，一边又琢磨着给飞船装点武器。别的不说，至少进了陨石区要能够安全出来才行。
武器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在家鼓捣，何况伊芙对这方面并不擅长。她买了很多书，不做鉴定的时候就窝在沙发上看书。
伊芙一不鼓捣机械，房子里的清洁工作顿时少了很多。
春天到了，冬兵在后院里种起果树来。
伊芙一个月也不去后院一次，并表示只要不波及邻居就算冬兵把后院炸了也没关系。
——然后这句话就像一句预言一样，灵验了。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居民区安静得很。
冬兵在后院鼓捣着翻土，伊芙窝在沙发上看书，一切都像一个普通的一天一样。
忽然间，只听玻璃碎裂声，有什么东西被丢进了房子里。
冬兵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久违的备战状态，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炙热的空气像是要将发丝都烧着了，大地震颤着。
冬兵下意识地蹲下。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能听见嗡嗡的耳鸣，只能看见白色的光。
然后他缓慢又痛苦地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整栋房子被夷为平地。
黑色的浓烟卷着热浪从勉强能看得出曾经是墙的地方滚滚涌出，冬兵在刺痛中努力睁开眼。
伊芙！
伊芙……
一个外表奇特的车压着废墟开了进来。车只有高尔夫球车那样大小，四周却由足足三寸的钢化玻璃组成，加上某种金属的框架，里面只坐得下一个人，也只坐了一个人——泽莫男爵。
车身还带着一个有点像是坦克一样的炮台，还冒着发射炸弹之后的白烟。
“你……你杀了她！”
许久不曾使用的声带有着奇特的沙哑，男人在狂怒之中几乎失去了神志。他冲上来，金属的手臂对着车就是一拳。
——无事发生。
泽莫男爵勾起冷笑。他举起手中的红色手账本，冷冷念着：
“渴望。”
他的声音透过不知道装在哪里的放大器传了出去，冬兵打出的第二拳力道明显小了许多。
“生锈。”
冬兵低声念着什么，费力甩了甩头，又是一拳。
“十七。”
他踉跄了一步，一只手狠狠捂住嘴，另一只手仍是挣扎着想要攻击。
“黎明——”
声音戛然而止。
冬兵的一拳仍然悬在空中，僵硬地抬头望去。
一柄黑色的长矛，漆黑得在阳光下都没有反光，斜斜从地底而出，扎破车的底座，从泽莫男爵的胸口穿过，最后从三寸厚的钢化玻璃上钻出。
“这是什么心灵魔法的咒语吗？我还是第一次听。”
伊芙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冬兵缓缓侧过头去。
春日的阳光下，伊芙黑色的长发和红色的双眼映着背后着着火滚着黑烟的房子残躯倒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唯美。她身上原本穿着的衬衫不知道哪去了，只留下衬衫下面的白背心，此时也不是特别的白。宽大的仔裤也破了几个洞，看上去倒是新潮了许多。
伊芙走到车前时，那柄忽然出现的长矛已经忽然消失了。伊芙皱着眉头看了看钢化玻璃上被影矛捅出来的、切口圆滑的洞，长叹了一口气。
她一只手放在车窗上，屈起手指敲了敲。一股黑烟从她手心飘出，静静融进了车身。
下一秒，整辆车无声地粉碎了。
三寸厚的钢化玻璃，极有可能是振金的框架，就这样消无声息碎成了散沙。
没有座椅支持的泽莫男爵的尸体倒在地上。伊芙从裤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插进他胸口之前被捅出来的伤口中。
刀有点小，伊芙皱着眉捅了捅，至少把伤口捅得别那么干净。
随后她又捡起红色的笔记本，打开来看一看。发现——全是俄语，看不懂。
笔记本内容不多，只有好几个单词，旁边好像还注了音，大概就是刚刚泽莫男爵念的那些词。伊芙想了想，捏了捏笔记本，笔记本于是也化成了碎沙。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伊芙抬起眼，对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冬兵挑了挑眉：“斯科特竟然说对了，你竟然真的不是哑巴。”
冬兵：“……”
酒红色的眸子里又带上警告的神色，伊芙一字一顿地说：“不过你一会儿最好不要说话。”
“把手举起来！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一顿慌乱的声音响起，足足来了五亮警车。一大堆警察跳下车，举着枪围向两人。伊芙背对着警车，仍然死死盯着冬兵。后者缓缓举起手，跪了下来，被很明显把他当成最大威胁的警察整个围了起来，枪都要戳到脸上了。
相比之下，伊芙一看就知道身上没有凶器，她周围的警察便也放下了枪。伊芙对冬兵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她猛地哭了出来。
她身边的警察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纷纷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伊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冬兵方向移动，又指着躺在地上的泽莫男爵想要说什么，但是因为哭得太厉害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这么一哭，往冬兵身边走也没有人拦她，并且在她走到他身边时大家便忍不住一一放下了枪。伊芙这才接下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指着泽莫男爵十分委屈地小声说：“他……他来袭击我们，是……是我捅的他。”
警察们互相看了看，小声讨论了一阵，最后一个女性警官走了出来。
“你好，小姐。我叫琳达，是大都会的巡警，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是你的什么人？”琳达指了指冬兵。
伊芙抬起眼，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酒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了过去：“他是我表哥——这房子是我的，你们可以去查记录。这个男人（指指泽莫男爵）忽然跑进来，跟我说他在我家装了炸弹。我当然不信啊。跟他理论的时候他就拿了把刀出来，然后争执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就……”
琳达皱起眉：“那你可有受伤？”
伊芙委屈地点点头，抬起自己的右臂，只见洁白的小臂上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不是很深，但也流了些血。
她又抓着琳达的衣袖：“你知道他是谁吗？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啊？我们刚搬来这里还不到一年，从来没见过他啊？我会坐牢吗？”
琳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伊芙的头发：“你算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我今天需要把你和你表哥带回警局做个笔录，可以吗？”
伊芙点点头，又紧张地捉住冬兵肩膀的衬衫：“我表哥不会说话，你们……不能看他个子高就欺负他。”
琳达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
伊芙和冬兵坐警车去了大都会警察局。
冬兵继续扮演他不会说话的样子，伊芙一口咬定是泽莫男爵疯子一样跑到她家里说装了炸弹：“正常人谁相信啊？还让我交出宝贝，我问他什么宝贝他还说‘你知道的’。我知道什么啊？我又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他说不可能就是这个地址，然后就掏出刀来威胁我。我以前学过一点防卫术，就……”
琳达让她把这些写下来，并填一张个人信息表，伊芙也依言做了。冬兵看了一眼，原来他和伊芙的名字分别叫爱德华·霍登和伊莲娜·蓝德。
“今天先这样吧，伊莲娜。”琳达说道，“明后天我们有了新的线索或是新的问题会再联系你。你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吗？”
“有的，我舅舅住在城里。”伊芙说，“不用担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琳达把两人送到警局门口。
伊芙仍然穿着有些脏兮兮的白背心和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胳膊上绑着纱布。冬兵穿着T恤和外套，金属手上还戴着手套，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狼狈。伊芙抓着他金属臂的手腕，一口气走出五个街区，才放慢脚步，低低问了一句：“几个？”
冬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低声回答道：“三个。”
三个人尾随——如果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个数量有些太少。如果不知道，也算得上相当谨慎。
伊芙想了想，领着冬兵拐上了一条小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