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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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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奇缘”出来,四人拿着地图和app看接下来想去玩什么。
岑镯指着鬼屋跃跃欲试。
其他人都没异议。但姜岁一看蔡一舸按捺不住激动的模样,突然很想笑。
想起今天自己来,也不能真全程当电灯泡啊。
于是她脑瓜子转了转,说:“那什么。”
“鬼屋,太黑了。”
岑镯奇怪,“你怕?”
其他两人也盯着她。
她转头看看肆江,往他那边小小地靠了一步。
“我俩,”手指在自己和肆江之间划拉两下。
“可能会太亮了。”
肆江轻笑出声,转头看着她。
姜岁有点不好意思。
她发誓,她不是为了自己单独和肆江待着才这样暗示的。
可又怕肆江误会她别有用心。
虽然……她确实有些贼心,可她真没那个贼胆。
在岑镯和蔡一舸双双不好意思的沉默中,姜岁和肆江一前一后走开了。
走远了,姜岁才回头,肆江还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她顿住脚步,“……你……去哪?”
肆江挑眉,“我以为我是在跟着你走。”
姜岁有些尴尬地呲牙,视线飘忽着。
她只想着给岑镯和蔡一舸单独相处的空间,哪来得及考虑这么多。
于是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各玩各的,有事微信联系?”
肆江的眉又轻轻蹙了起来。
姜岁不敢深思他什么意思,“那……晚点见。”
拔腿就想溜。
后衣领却一把被扯住。
肆江像拎小鸡崽一样轻松把她拎回自己面前,背躬下去。
觉得有些好笑,又久违地有点不开心。
“又准备跑?”
又?
……小树林里跑的是自己,事后道歉的也是自己。可不是“又”嘛。
姜岁窘迫得想把头埋到地里去。可后领子还被他抓着,动弹不得。
她低头用头发遮住脸,突然不知所措。
然后就莫名有点鼻酸。
……怎么会这样。
所以才不敢和他单独相处。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姜岁泪腺一直很发达,容易生理性流泪那种。就像现在,即使她只是内心有一点点想逃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心尖像被人轻轻攥住。并不会痛,可就是,莫名难受。
头顶上,肆江又发问。
“你属什么的?”
她盯着地面,没动。
那声音自顾自地回答,“我看你是属兔子的,总爱跑,还跑挺快。”
姜岁听了,想为自己辩驳。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吸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抬头盯向对面。
肆江视线瞥下来,愣住了。
他本是想打趣一句,可没想到姜岁竟然哭了。
小树林那天重现似的,事情总能有他意想不到的走向。
他慢慢眨了眨眼,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视着。姜岁眼睛很大,这下眼角都被带得染上红色,葡萄一样的眼珠泛着水光。
片刻后……
他没忍住,叹了口气,手从衣领处抬到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还真是只兔子……怎么红眼睛了。”
姜岁感受着头顶的温热,更无措了。
盯着面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隽朗的线条和柔软下来的神情折出神奇的反差。
但依旧很好看。
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只想时间静止,让发顶的温度,更多停留。
可惜,几秒后,肆江还是收回了手。
他看看四周,前方不远处是游乐园里的小剧院。
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只需要等一刻钟,就能观看下一场。
大概是因为童话剧受众主要是小朋友,没有多少人排队。
肆江隔着衣服抓住姜岁的手腕,“走。”
把她带到了剧院前,径直拉进了卖周边的商店。
姜岁愣愣的,注意力都在被收紧的手腕上,直到头上被戴上了什么东西。
肆江在一旁打量两眼,摘下,又换上一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岁往旁边镜子里一看——
一个毛茸茸的兔耳造型发箍,出现在自己头上。
浅米色的,和她衣服很搭;一只耳朵立着,另一只折下来,显得格外俏皮。
肆江将发箍小心地抽下来,轻轻推着姜岁的背,将她推到了收银台前。
结账,接过发箍,又转身直接戴到了她头上。
旁边有路过的情侣,女生羡慕地撒娇:“她戴的那个好可爱,人家男朋友都主动买,你也给我买好不好。”
男生宠溺地哄着女友走进店里。
姜岁有些羞赧,却又不可能拦着路人澄清自己和肆江的关系。
倒是肆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在意,又拉上姜岁的手腕,走了出去。
上一场话剧还有几分钟才结束,两人坐到门口的藤椅上。
肆江手撑着椅子,侧头望来,嘴角轻轻抽动,“现在是真的小兔子了。”
“……”
“所以,刚才为什么哭?”
要不是肆江问,姜岁差点都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没有理由的流泪了。她胡诌道,“……觉得自己不该跑。”
肆江眯了眯眼。
“又没有怪你。”
姜岁抿抿唇,想搪塞过去。
“进去吧,快开始了。”
肆江点头,没再问,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起身走向剧院。
……
话剧不长,二十多分钟,是经典的童话选段。
看话剧过程中,姜岁怕挡住后面的人,把兔耳朵摘下来拿在了手里。看完出来,又小心翼翼地给戴回了头上。
肆江看过来,盯了她好几秒,眼神意味深长。
她被盯得心慌,脑子一转,问到:“……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肆江笑笑,“算我的。弄哭你的赔礼。”
闻言,姜岁没再纠缠,趁机闭上了嘴。
距离晚上的烟火秀还有好几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俩还得单独待好几个小时。
一时不知道干什么。虽然还有很多项目可以玩,但这气氛,怪怪的。
姜岁翻出地图,假装认真地看起来。倒也有意外收获,看到了网上推荐过的甜品店。
于是抬头,小声开口,指着地图一角。
“我们去吃这个好不好。”
肆江瞥了一眼,“不吃饭是留着肚子吃甜品?”
姜岁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她饭量小,其实刚才吃了三明治一点不饿。
但又不服气,瘪瘪嘴。
“你没听过吗?女生都有两个胃,一个装正餐,一个装甜品。”
肆江点点头,“没听过。走吧。”
姜岁听到“没听过”三个字的时候,还在酝酿其他劝说的话,结果后一秒的“走吧”两个字,又让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走出去几步的肆江见她还呆立原地,又倒回来重新握住她手腕。
“怎么,不牵着不会走了?”
声音里带了笑。
姜岁被拉着向前,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他。
可肆江没看她,头朝着前面,带着路。
没有视线的压迫,姜岁好像胆子大了些。她憋了好几秒,小声抗议。
“又没让你抓着我。”
肆江顿了顿,回头看向她。
笑意越来越明显。
“嗯。是我想抓的。不然……你又跑了怎么办。”
甜品店在人工湖边,莫名的人不多。
两人点完餐,选了个落地窗边的桌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鳞片一样的影子。窗外,水面波纹微漾,折射起六角星芒。
姜岁感叹这美景,把甜品摆了摆角度,拍了几张照。
刻意避开了对面的肆江,可拍完一看,有一张还是露出了他的一截衣角和干净指尖。
她默了几秒,没做任何处理,退出了相册,收起手机。
姜岁吃着甜品,肆江只坐在对面陪着。吃完后,两人又坐着小憩了好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
现在天黑得早,烟火大会六点半开始。这时候再去排一个项目,然后去和岑镯蔡一舸汇合,时间刚好。
两人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甜品店里和人挤,何况也坐了够久了,于是起身离开。
在app里看了一圈,还能取quickpass的只有名为“飞跃最高峰”的跳楼机了。
姜岁有点犹豫。早上才坐了过山车,现在又坐跳楼机……
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肆江却径直带着姜岁往“飞跃最高峰”处走去。
“姜岁。”
“嗯?”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
“……什么?”
“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要憋着,都喊出来。”
前所未有的认真。
两人排到时,正值快日落的时候。
太阳已经不知道躲到哪朵云后面去了,整个天空一半是煎蛋边一样的金灿灿,一半却是海一样温柔的蓝粉色。云层稀疏,絮一样零散地飘在空中,隐隐约约漏出背后的颜色。
两人坐在跳楼机相邻的座位上,姜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却不再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失重感,而是要完成“发泄自己”这无形的承诺而带来的责任感。
旁边的肆江看着她,第不知道多少次隔着衣袖轻轻握了握她手腕。
“没事,不要有压力。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完,放开了手。
“飞跃最高峰”的一大特色,是上升时也会加速,在最顶端会轻微向外甩一下。
从机器启动开始,就没剩多少时间让人做好心理准备。
姜岁抱紧了胸前的安全挡,感受着上升过程中的空气流动,从头顶掠到下身。
第一下刺激来自登顶后甩出去的惯性,以及被座椅缚住的回拉感。许多人已经开始尖叫。
在顶点,机器停留了两秒。
然后——
骤然下坠的一刻,姜岁大喊出声。
同时,她听见身边有人在和她一起呐喊。
响彻云霄的“——啊!!”声中,姜岁努力睁眼,看向远方。
暮色降临的蓝紫色与金乌西坠的灿烂纠缠,仿佛焰火点燃画布,将最美丽的无价艺术品燃烧殆尽。有一两点星星开始悄悄闪烁,挂在高耸的摩天轮上方,看着世间的熙熙攘攘。
身边,是喜欢的人,鼓励她,陪着她,教她做真实的自己。
而她,在尖叫,将胸中好的不好的所有情绪全部发泄,化作云气留在空中。
这感觉,是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