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谋妻之路》泮生

24、第 24 章

　　如海话里有话，楚烨对如海的话不明所以，只以为是简单的算命；裴沂与未晞两人却各自心中极为清楚。

　　“多谢大师好意了，裴某并不愿意放下，也不想放下。”裴沂语气肯定，余光看了一眼身侧因为如海的话出神的未晞，眼神坚定。

　　见裴沂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如海轻轻摇了摇头，并不再作声，看来，天意难违。

　　“几位施主自便，老衲就不再奉陪了。”说着，如海起身向寺院内走去，几人微微行礼目送。

　　殿内待如海走了之后气氛又得剑拔弩张起来，楚烨与裴沂两看相厌。

　　“殿下，今日游玩也已经差不多了，微臣送殿下起驾回宫。”裴沂率先出声，询问未晞，他是一刻也不想殿下与这楚烨待在一起。

　　还未等未晞回答，楚烨便出声阻拦：“本太子与殿下刚刚爬上这普若寺，占卜完，这山上的风景可一眼都还曾瞧过，裴大人便就要下山不免太过可惜。”

　　楚烨淡然的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着，一脸惋惜：“听说这普若寺的斋饭极其好吃，还有后山的一湖芙蕖开得正好，可惜殿下不能观赏了。”

　　裴沂心中怒火越发控制不住，这楚烨处处与他作对，如若是其他事情，裴沂是半分波动也不会有，可这人总触碰到他的殿下，真是该死。

　　裴沂压低声音，沉声道：“普若寺在天元，殿下若是想看随时即可，楚太子乃是丰华之人想要看到自然极难，楚太子便好好观赏一番吧。”裴沂潜台词便是未晞绝不会离开天元去丰华和亲。

　　两人正在对峙之时，未晞开口了：“今日本殿确实有些疲累了，便先回宫了，下次若有机会本殿再来陪楚太子观赏后山的芙蕖。”微微行礼之后，未晞便转身向大殿外走去，裴沂紧跟其后。

　　一行人走后，殿内便安静下来，只余僧人敲打木鱼的声音。

　　楚烨缓慢的摇动着手中的折扇，心思莫测；身侧的江津低声道：”太子，是否还要将如海大师的占卜传出去？”

　　“传，怎么不传？得道高僧如海大师算下的良缘，天元这些愚蠢的百姓定然是十分相信，极力促成，本太子便会顺利的将这未晞公主带回丰华。”

　　“是，太子。”江津应道。

　　“走吧，去见见如海大师。”楚烨收起折扇，抬脚也向外走去。

　　安静的禅房内，适才的如海大师静坐在蒲团上打坐。

　　楚烨推门而入，江津在门外等候。

　　楚烨走进禅房内，如海大师已然睁开双眼：“楚施主请坐。”楚烨席地而坐之后，便开口答谢：“今日之事多谢如海大师了，在下感激不尽。”

　　“因果之事，楚施主不必言谢。”如海面上一片淡然道，心中实则并不淡然；因这俗尘之事，他已然是破了佛门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戒律，已是无颜面对佛祖；更何况他此举违背天意，更是罪孽深重。

　　楚烨并不在意如海大师的淡漠，笑道：“此次回到丰华，在下定会保杜夫人一生安稳，荣华富贵，晚年安详。”

　　面对楚烨的郑重承诺，如海并没有一丝波动，只淡淡合上双眼。

　　楚烨也并不恼怒，准备起身离去，如海却忽然开口：“楚施主，还是那句话，天命不可违，不是施主的东西，何必去强求？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如海话落，楚烨沉下眼眸，面容危险：“念在如海大师帮了在下的忙，便不与如海大师计较了，可如海大师可不要一再挑衅本太子；而且……本太子就是喜欢抢来的东西。”楚烨露出恶劣的笑容，起身离开禅房。

　　如海摇了摇头，叹道：“罪过！罪过！”

　　楚烨一脸冷漠从禅房内走出来，江津见此不敢触及霉头，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禅房，谁会想到闻名各国的得道高僧在出家之前也是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平常人，一朝顿悟出家抛妻弃子，害得妻子带着孩子受尽苦楚，之后颠沛流离到了他们丰华。

　　逃荒而来的难民又不是丰华的人，没有籍贯寻不到出处便只能是奴隶，可怜那孩子早早便被饿死了，惨遭丈夫要出家当和尚而被抛弃的女子，又因战乱颠沛流离沦为奴隶，再遭受丧子之痛的妇人已经濒临绝望。

　　此时见到已经颇有名望的丈夫，怎能不激动，怨恨已经无法言说，只得死死的纠缠住，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一根稻草。

　　这番离奇的故事被他们太子碰巧发现了，自然是得好好利用一番，迅速将那妇人冠上了丰华的籍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此再回到天元也是不可能了，依然被认为是叛国之人，此生也只能是丰华人，注定要受丰华的辖制。

　　也才有了此次良缘之说，不会有人想得到得道高僧如海大师竟会说谎话。

　　这边，未晞与裴沂两人沉默不语，更多的是未晞不想言语，今日如海所言之事亦让她心神紊乱；行至寺门外，回头瞧见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裴沂，又想起了裴沂来时额角的汗水，以及坚定不让她去丰华和亲的话语，这人确实如他之前所说得那样，不会让她去和亲，不管此事是否成功，但他确实在尽力阻止。

　　没想到，整个天元朝竟然只有一个臣子不想让她去和亲，不免有些讽刺。

　　想了想，未晞停住了脚步开口道：“辛苦攀爬一番，本殿想去看看那一湖芙蕖，不知能否耽误裴大人一些时辰？”

　　裴沂闻言，并没有理会到未晞的意思，误以为未晞还是想要回去同楚烨游玩，眼眸微低道：“殿下若想，臣现在便去内殿告知楚太子。”

　　“裴大人会错本殿的意思了，本殿并不想同楚太子一同观赏，就裴大人同本殿去吧，不要引人注目，低调一些。”

　　未晞话落，裴沂眼中似有亮光微闪，连忙答应：“是，殿下。”未晞看到了裴沂眼中的喜悦，虽只是一闪而过，未晞也有些愣住，随后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知为何未晞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两人向后山走去，晴月跟在未晞身后，剩下的随从便都被打发在寺门外等候。

　　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荷叶紧凑的铺满整个湖，粉白色的或花苞，或盛开的芙蕖点缀在绿叶之上煞是美丽；未晞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眼中也满是惊艳。

　　裴沂头轻轻偏向身侧，余光看见了未晞面上的笑容，眼神也不禁柔和起来。

　　“殿下，这边有只小船。”晴月不知何时跑去了远处，发现了一只小船，惊喜的叫嚷着。

　　闻声，未晞与裴沂两人向晴月看去。

　　“殿下，可以乘这小船泛舟游湖，这湖可大了，荷花开的又正好，还能摘些殿下爱吃的莲子。”晴月继续开口，一番打算极好。

　　“确实不错，可你会划船吗？”

　　未晞一问，难住了晴月，皱眉回道：“这奴婢哪会？”不过很快晴月便眉眼舒展开来，看着未晞身后的裴沂开口询问：“裴大人可会划船？”

　　裴沂看着主仆二人盯着自己期许的眼神，回道：“臣会。”

　　话落，晴月高兴极了，未晞眼中也露出一丝喜悦。

　　“可这小舟只能载两人，晴月姑娘怕是不能一同观赏了。”裴沂接着说出这一让人不高兴的结果。

　　晴月面上显露出遗憾，不过很快便收好情绪：“无妨，奴婢什么时候都能来观赏，时间不早了，裴大人快与殿下上船吧，不然待会儿，天就暗了。”

　　未晞并未动作，她是想带着晴月的；裴沂看着未晞面上的犹豫，心里泛起一丝心痛与嫉妒，他是知道的这个婢女与任何人都是不同的，她已经在殿下的心里占了一个独属于她的位置，任何人都动摇不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婢女都一直跟随在殿下身边，而且她也是忠心耿耿对待殿下，连他从中挑拨也是不行的；虽然他那么的嫉妒殿下在乎其他的人，可是她不能动手，这个婢女与其他人不一样，上一世跟着殿下度过了最苦的日子，殿下死后，这个婢女也跟着寻了葬。

　　让他……嫉妒的要发疯了啊，能那样光明正大的跟着殿下一起入黄泉，葬在公主的陵墓里。

　　犹豫了一瞬，未晞下了决断：“算了，也不一定要游湖的，在岸上看看也挺好的。”

　　未晞话落，晴月却是急了起来劝道：“殿下，你难得出宫，就去吧；奴婢日后自己再来也是一样的。”

　　“什么日后再来，你时刻都跟随在我身边，哪里有机会自己再来；别说了，日后我再同你一道来。”

　　裴沂压下自己心中的嫉妒与丝丝疼意，开口道：“不如让臣的随从载晴月姑娘，臣来时看到了还有一只船。”

　　“如此甚好，那奴婢就去了。”晴月见此事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不用害殿下为了她而放弃游湖赏莲，心中甚是高兴，连忙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