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谋妻之路》泮生

12、第 12 章

　　而朝中百官更是震慑于裴沂的权势，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裴沂竟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碍了他的眼便让武阳伯还有兵部尚书两人的儿子落得这样的下场。

　　当真是丝毫面子也不曾留给武阳伯府以及兵部尚书，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人人都会忌讳几分，裴沂却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不过也是，这武阳伯的兵权都已经落入了裴沂之手，还顾及这些；斩草除根倒是更符合裴沂一贯的行事作风。

　　只可怜他们那位一心只求长生不老的皇帝，好不容易有个收回兵权的机会就这样白白失去了，只因国师炼出新的或许能使其长生不老的丹药，便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朝政去了长生阁。

　　现下天元朝当真是要改姓裴了，老臣们心中都已然明了如今的局势。

　　高卓低垂着头颅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脖颈与四肢都被重重的铁链束缚，每行动一步都发出铁链碰撞的声音，提示着被锁之人自己如今是阶下囚，这般凄惨的模样那里还有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的尊荣。

　　身后押送的衙役也并未手下留情，推搡着高卓厉声呵斥其快些。

　　街道两旁围着的百姓不知是谁开了头，一把烂菜叶子扔到了高卓的身上，随后数不清的臭鸡蛋，菜叶和石头统统扔在了高卓的身上。

　　高卓此人在京城祸害了不少平民百姓，使其苦不堪言，也有武阳伯此番行为使得天元朝的脸面坠了地，武阳伯已死，父债子偿的缘故人们将怒气都迁移到了高卓身上。

　　一时之间，群情激昂！

　　未晞看着此时狼狈的高卓心中一片复杂，曾几何时这个人可是自己的噩梦。

　　许是未晞的目光太过炙热，被声讨的高卓转身看了一眼人群当中的未晞，这一次他精准的找到了未晞，他不明白未晞的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深沉的情绪。

　　茶楼上品着茶观赏这场闹剧的裴沂面上并无一丝波动，直至忽然看见人群中未晞竟然也在其中，并且未晞不知为何失神一般的看着被押送的高卓。

　　裴沂慌忙丢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吩咐廉历：“去传话，即刻将高卓押送出京，以免造成街道混乱，人员伤亡。”说罢便向楼下疾步而去。

　　人群拥挤不堪，辱骂声与扔东西的挥舞声充斥耳边，晴月有些难以招架的护着晴月，但未晞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裴沂的传话如同圣旨一般，押送的官差不再慢悠悠的，推搡鞭打着高卓加快了脚程很快的一行便出了京城。

　　“殿下！”

　　晴月小小的身板终是难以招架被人群挤离了未晞身边，看着失神的未晞呆呆的站在原地，大声唤了未晞一声，声音却被人们的嘈杂声掩盖了。

　　眼看着未晞被人们推搡着却一副失神模样，晴月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未晞却并不知晴月有多着急，她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她常年积压在心中的恐惧与害怕好似忽然之间被连根拔起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这一生到底该怎么去过呢？

　　一切的一切都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最恐惧的事情就这样被化解了，难道真的是上天垂怜她要给她幸福美满的一生吗？

　　清新淡雅的沉木香贴近，未晞被轻轻的护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外面的一切推搡被隔绝开，身后的胸膛很宽厚结实让人安心。

　　她被纳入了一方安稳的小世界，在这里她可以不用顾忌外界的一切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人很小心翼翼却又十分周全。

　　沉木香慢慢充斥了整个鼻腔，让人逃无所逃，未晞终于从自己的世界走了出来，抬头向身后看去只看见了裴沂紧抿的唇，彰显了他此刻的严阵以待。

　　随着高卓向城外离去，人群也慢慢散去，此时未晞身边已无拥挤的人群，但身后的裴沂仍严阵以待的护着。

　　未晞眼观鼻观心，裴首辅果然是个滴水不漏之人。

　　“裴大人，可否放开本殿？”

　　未晞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里，裴沂闻言迅速放手并退后一步以示恭敬。

　　“臣放肆，还请殿下赎罪。”

　　“裴大人护驾有功，何来赎罪一说？”

　　裴沂并未答话。

　　“两次出宫都有缘见到裴大人，且都被裴大人护驾，看来裴大人果然是尽忠职守的忠臣，本殿回宫会向父皇为裴大人请功。”

　　“保护殿下是……臣子的本分，殿下不必如此。”裴沂闻言淡淡的回绝了，看起来确实并不似邀功之人。

　　未晞微微蹙眉，如若不是为了邀功，那如此行径尽心尽力的保护自己是为了什么？

　　未晞只道果然能年纪轻轻便坐上首辅之位，这行事之间挑不出一丝毛病，明明立了功却不邀功，谦卑恭逊之姿让人看着也是舒心。

　　“殿下。”晴月步履匆匆的走到了未晞身边，上下看了看未晞并未有任何差池才松了口气，她方才被人群给挤到了城门口，废了好一番力气才赶回来。

　　未晞见晴月回来了，随即便向裴沂开口：“今日再次谢过裴首辅护驾，本宫还有些杂事未处理，便回宫了。”

　　停顿了一下，未晞淡淡开口劝了一句：“裴首辅政务繁忙，难得休沐之日还是好好休息才是。”

　　虽然觉得裴沂是个行事滴水不漏之人，但不妨碍未晞仍对裴沂感观良好，此人虽然全心全意经营权势地位，但却是顾全大局，和亲之事顾及天元国的颜面阻止了自己父皇那急不可耐要将她和亲来换天山雪莲的举动，为自己保留了一丝颜面。

　　之后两次出宫也都碰见裴沂还都帮了自己的忙，最重要的是裴沂的举动帮她解决了高卓，虽然现在自己对如今的局面不知该如何自处，心绪也十分紊乱；但不可否认裴沂此举确实算是帮了她的大忙，这三番四次裴沂与她来说都是有益而无弊的。

　　且不管裴沂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什么，处理高卓李耀杰等人都是为民除害，至少现今为止她看到的裴沂所做之事都是利于天元国；这样看来裴首辅此人虽然醉心权势但到底还是个爱国之人。

　　天元朝如今还能有这样的人，也是难得。

　　裴沂半响未曾答话，再回过神时未晞已经带着晴月上了一旁赶来的马车，裴沂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说才好，只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未晞进入马车，眼眸温柔如水，常年冰冷的面容隐隐有些笑意。

　　殿下……还是那样的好。

　　眼前的登仙台气势辉煌，重檐庑殿顶九脊十兽，绿琉璃瓦熠熠生辉。

　　这是七年前天元国如今的国师青云门高人凌青初到天元国时，天元帝为了以示对国师的尊崇而下令倾尽举国之力建造的登仙台，迎国师入住。

　　自此便也是天元帝沉醉长生不老，得道修仙之路的开始；也是未晞悲惨命运的源头。

　　未晞双手攥紧了衣摆，仰着头看着这座气势蓬勃的建筑，凝视半响抬步跨上石阶向上走去。

　　晴月正准备跟上，未晞的话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要跟上来。”

　　未晞很郑重的一步一步走着，双眸一直看着九百九十层台阶上的登仙台；她想要问问清楚她的一生到底应该如何？她想要问问那个一句话就能随意改变自己一生的人，随意一句话就定义她人一生会不会心有不安呢？

　　许久，未晞终于走完了这九百九十九层阶梯，面前大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却并不见开门之人。

　　“凌青已经恭候殿下多时了，殿下请进！”

　　悠扬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余音绕梁，未晞送来自己攥着裙摆的双手，眼神坚定的向殿内走去。

　　身后的门忽然关上，未晞停顿了一下脚步随即继续向殿内走去，殿外一戴着百面无常鬼面具的人忽然出现在殿门外，略思索了一刻便施展轻功向皇宫外飞去。

　　殿内鼎炉中还有熊熊烈火在炼制着丹药，未晞瞥了一眼随后抬眼四处看了看，只见内殿一身着闷青色道袍，眉清目秀一身儒雅气息的男子端坐于凭几前，正专心致志的烹茶。

　　见未晞来了也并不起身行礼，仍专注于手中未完成的事，只淡淡开口：“殿下可坐下稍等片刻，待凌青将这盏热茶烹好，便可告知殿下心中想要知道的事情。”

　　闻言，未晞上前一步缓缓坐下看着眼前稳如泰山，仿若万事皆在心中的凌青，冷冷开口：“国师如何能知道本殿心中所想？难道青云门竟有读心术之类的术法不成？”

　　未晞的冷言讽刺之语并没有让凌青有丝毫的波动，微微一笑面容和善的回答：“青云门自然是不会有此等逆天术法的，不过世间万物皆有因，万物皆有果，只是取巧窥得其中一二，如此便也能猜得一二。”

　　“那国师又如何能知道自己窥得的那一二便是对的？如此玄妙之事，仅凭国师的三言两语便盖棺下定论，国师岂不是可比拟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