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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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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嗯。”
沈厌合着眼,靠在树旁,脑中一片混沌。
梦里的大师兄,最后触碰到他时,让他看到了一张脸。
“我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沈厌睁开眼,目视前方,脑海里不断回忆看到的画面。
谢安朝他伸出手,言语不多,两字:“起来。”
沈厌斜着脑袋看他,看了许久,忽然一笑,如沐春风:“好。”
借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沈厌感知身上略微疼痛道:“你从梦境里出来没有受伤吧?”
谢安:“没有。”
“多谢你。”沈厌郑重的语气脸上全是感激。
“是吗?谢我不如唤句兄长来听听,这才真诚。”谢安看着他那神情就忍不住提这茬。
沈厌咧着嘴朝谢安笑,爽朗的笑声入耳,他两手一前一后交叠,揖于眼前,微微弯腰:“是,谢兄。”
干净,很干净的笑容,总觉得想一直让他这么笑下去,鬼使神差的伸手碰了碰沈厌嘴角上扬的地方。
沈厌抬头,两眼疑惑:“?”
谢安很淡定的收回手,脸上自然也看不出啥玩意。
“你怎么不说话了,出于礼节你不该回我一声吗?”沈厌围着谢安一通问。
是有几分呱噪,谢安内心想着忽视忽视就好,他往回去的路走。而沈厌很自然的跟在后头,嘴里还不停问谢安过往各种各样的事,就差没打听谢安幼时尿过几次炕,挨过多少次责罚。
被问烦了,反问:“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沈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得了解我大哥啊,知道大哥的过往想来是十分有趣。”
头疼…这时谢安此时的感触。
“大哥,我觉得你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沈厌偷笑,脸上还一本正经的讲道。
谢安实话实说:“每次听你叫大哥,我总觉得脖子有些冷。”
“脖子?”
沈厌一脸傻劲的凑近盯着他的脖子,“没有啊。”
谢安下意识伸手推开他,眼神飘忽,气息一顿,挪开眼看向别处。
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沈厌没忍住笑出声。
“真是别扭。”
谢安望着沈厌眸中的光亮,突然脸色发沉,目光冷冽。
沈厌似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挣扎,不明他此刻在想什么。
“以后没事别叫大哥了,听的我怵的慌。”谢安正色道。
沈厌无辜的眼神:“你先提起,如今我为表诚意,你反而不给面子。”
“那我怎么入耳不是那么回事。”
“我本意就是如此,你多想啥呢,或者我还是换个更敬重的称呼?”沈厌装模作样纠结一番,“兄长可好?”
“不好!”谢安随即否决,这两字眼总觉得怪怪的,做沈厌大哥似乎不是容易事。
“不好?哪里不好了?谢安啊做人呢还是不要太挑的好,不过算了,救命之恩依你。”沈厌突然抬头,树上有东西,定睛一看,收起笑意:“出来!”
树叶抖动,纷纷落下,一个浑身散发出蓝光的小精怪欢快地跳下来,一脸好奇问道:“他骗来的?”
沈厌蹲下来与它平视:“你口中的他是谁?”
它伸出小手,轻轻点了点沈厌的胸膛:“你明白的。”
双目微眯,沈厌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滋味,取悦了小精怪,道:“在那里所看到的,你能明白多少?”
“他是回来报复的。”
“是,不过他的事情某种程度上也在帮我们,所以我们都会帮他,你不可阻拦,不然赔上性命我也会杀了你,记住了。”
小精怪风轻云淡说出这些话,随后无影无踪。
“这么个小东西,他威胁我?”
“嗯,你没听错。”
“不行,谢兄这你得罩着我,万一我背后受敌,你得给我一拳打飞。”
“好。”
虽然嘴上说着玩笑话,但沈厌目光深邃如幽潭,不知此时他作何想。
沈厌缓缓开口:“回去了,兴许有人正等着我。”
“你先走吧,我有事情需现在去处理。”
沈厌看了眼谢安的眼睛,没有过问。
有些团只要理一理,其实就是一根线。
沈厌在程尔思面前不开口,静静等待,看两方谁先忍不住。
“你知道了。”
沈厌围着程尔思转了一圈,“我一直忽略你是在想迟孑不该找个普通人替他做事,可后来发现你并不是常人。”
到了此时此刻程尔思依旧是悠然处之,丝毫不见慌乱,“我是谁,想必你明白,那你就更不该用言语来激我,恩人。”
“你以为让我看到那些我就会离开,任你在这里为所欲为?”沈厌抓住他的手腕,腕上的伤痕入目:“你故意留下药膏的气味,让我留意你,告诉我那户人家曾跟山神庙有关,让我过去就是为了让我明白你受了多少苦楚,你要报复而我不应该阻拦?”
程尔思不动,刚开始淡淡与沈厌对视,逐渐双眸泛起水汽,流露几分哀怨:“他们该死的,那些人曾向我的父亲扔过石子,拿斧头砍过庙宇,赶我父母离开,我的母亲只因为淋了雨就寒气入体,不治身亡,为何他们还可以过得悠然自在!”
“善恶因果,若有善愿,天必佑之。况且是你父亲做过的恶,你母亲自愿代他受过,而命数是她躲不开的,那些人此刻活着,总有一天会作茧自缚。你的手上沾染人命,去了地府千般苦万般难你承受不起。”
沈厌耳边突然响起,那妇人的话。
“我不管!下地狱还是不得超生我都不在乎!我只要看着他们死,只要他们得到了报应我就是死,也是含笑。”
程尔思一甩宽大的袖口,面目几近狰狞,眼中全是红血丝,癫狂模样让人心生恐惧。
他吼着:“为什么非得依命数,我偏要乱了他们的命格,做主他们的生死。”
“程尔思你有苦,有怨,但你无权干涉他们的生死,懂吗?”沈厌不赞同。
现在的程尔思绝不是他该有的模样,他身上已经在散发邪气,再也藏匿不住的气息。
看来迟孑是把自己的法力渡到了程尔思身上,心中有些担忧,怕是程尔思这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已被心魔乱了神思。
不再跟他废话,言语教训也差不多了,沈厌想要抓住程尔思,谁知他轻巧侧身一躲,避开了。
程尔思嘴角诡异牵扯,右手迅速抬起,向沈厌胸口一击,说时快,沈厌在他掌心伸出时就已察觉,手肘一抬,挡住,迅速凝聚灵力震开他的手。
吃痛,缩回手可脚下动作不停,一招一式都用了几成功力。
沈厌见不得人在自己面前扑腾,用力拽紧他的双手,同时灵敏的空出一只手在他的脖子上一点,全神贯注,想要引出污浊之气。
明白他的意图,程尔思突然用脑袋与沈厌一撞,这一撞沈厌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他的胳膊,手上的活被阻断。
程尔思摸着自己的脖子,类似迟孑的语调:“恩人,我还没有玩够呢。”
看样子是还想来,只见他手中幻化出一只长枪,锋芒指向沈厌,架势让他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回神,避开兵器的突然袭击。
沈厌抓住枪头,手掌施力直接给劈断,再用力一扯,棍子从程尔思手中脱离,向一旁丢开。
近身把人放倒,右腿膝盖压在他腹上让他不得动弹,左手摁住程尔思的肩头,接着是剑刃与剑鞘之间摩擦的声响,沈厌另一手拔出剑,快狠准插入他耳侧的土地上,只听沈厌冷腔道:“可玩够了?”
程尔思瞳孔惊恐一缩,余光中是剑刃离自己耳朵只差一毫,还能隐约感觉凉意。
刚才真的以为自己的耳朵没了。
这会是吓傻了,沈厌觉得这孩子就是欠削,指尖把邪气不断引出净散。
良久。
“恩人,有人来了。”
“别给我来这套,我可不好骗。”沈厌此时还在净散邪气。
“真的,你看。”
沈厌这会也察觉身后有人,见程尔思此刻算老实,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起身,“谢安你可真是走路都没声啊。”
谢安一脸无辜:“怕打扰你的雅兴。”
注意到程尔思起身,沈厌伸手在他背后重重一拍:“这浑小子欠的,我正教训他。”
“嗯。”出了个声,谢安就静静站在一旁,自己也没有想到回来能看到这么一幕,他得消化一下。
见他脸色不好,沈厌摸不清头脑了,不会误会他跟程尔思怎么着了吧?
不能够,不能够,以谢安的脑子,不能够想这些个东西,可他那难言的神情…
程尔思也是不嫌事大,一番可怜兮兮的腔式道:“恩人,你的剑。”
这小子整得,仿佛刚才沈厌正在逼他做什么无法明言的事情。
谢安极其平静地注视着两人的互动,没有多问。
沈厌接过剑,眼神突有几分凌厉:“不要以为每次你都能下手,在我剑上下咒术是想找死?”
“呵,”程尔思舒缓背后的疼痛:“我还以为能再看一次你迷失梦境的样子,机灵了。”
“老实说你还想玩什么?”沈厌学着他的语气。
“玩?”他轻刻一声:“玩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件事情。”
“你是想找到山神,可是又没有办法找到他,不然你不必等这么久。”
“我想尽办法,不管怎么样都招不回山神爷的魂魄,迟孑告诉我让那些人的魂魄去探探路,也许就能找到,我不想杀无辜的人,所以我找到了那些应得的人,可这么久了没有用。”
果然,还是为了山神的灵体,这途中还不忘了坑程尔思一把,到时候想回头都难。
程尔思小心翼翼道:“恩人,如果你能够帮我一次,我愿意一死赎罪。山神爷是被牵连的他不该是这样的下场,我想救他。”
以死者魂魄运用邪术是禁忌,沈厌也不想瞒他:“你死后可能无法入轮回,或者入轮回井不能投人道,在地府赎罪还是在别处都有规矩,你有数吗?”
程尔思沉默片刻。
“我有数。”
慕离曾经说过的,地府账簿的规矩很多,多的是你说了什么话,做过什么事,犯了错,杀了人,每一条规矩都有对应。
以程尔思这种情况在人界能借用迟孑能力逃窜,但人元寿有限,死后去往地府禀明生时所为,终是逃不过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