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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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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卖猪肉的刘叔上前推了一把大哥:“怎么听不懂话呢?我那圈里的猪也比你懂事啊。”
被这么一推,大哥差点没有抱稳孩子,他们一家人是怎么出了城门的沈厌大概能猜到,画面一转,一男一女一小孩,女人病危。刚出城门就碰上大雨,他夫人淋了雨受了寒,一病就没有再醒过来,一直昏迷。
大哥已是心如死灰,母亲跟妻子接连去了,眸中半点星光都没有,怀中的孩子咿咿呀呀闹腾,又是哭又是一通乱抓,小肉手挠的大哥脸上全是痕印,这时大哥眼中才显出几分柔情,他亲着孩子的脸,失声痛哭,鼻涕眼泪一大把,悔不当初。
当年,他同李大富去深山采药材,下山时碰到一个人晕倒在树旁,一时好心给那人灌了几口水,见人慢慢醒来留了烧饼,两人就走了。
晚上,有一团白球似的小东西在窗口扒着对他直说谢谢,大哥猜自己碰上了神仙。它说,它愿意永世守护自己,达成他的心愿,只要不拿恩情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那时大哥激动,用血给它立了神牌,之后凑钱给它修了庙宇,大哥求财又不敢,怕是黄粱一梦不踏实,于是他利用山神的力量去达成别人的心愿,拿走报酬,真金白银才实在。
可山神的力量似乎不像大哥想的那般厉害,有时不灵上他非常担忧,后来他娶了一门亲,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善解人意,心思细腻,知晓他的一切,劝他醒悟。
可这一切似乎有些晚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姑娘去了庙宇在神牌虔诚替丈夫忏悔,半月之后,大夫诊脉,喜。
大哥看神牌时眼中是止不住的泪水,夜里他做了一个梦,为了验证这个梦,他去了连山,此时的连山常人无法进入,那里大片的树林枯萎,它被自己立神牌之前说过,连山与它是一体的,连山现状实在让他心中有愧。
此后他诚心信奉山神,为它带来虔诚的信徒,不再要求它为了私欲,只求它保佑这片土地,早日恢复神力。
无法满足人的私欲,那些所谓信徒越来越少。
大哥每日都会去看连山,已经是习惯了。只是希望它能早日恢复,所以他许愿了,对着山里的生灵,愿以自己的命偿还。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把孩子安顿在夫人的亲戚家,打算再回去一趟,他要做一件事情,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可半途竟风大迷眼,脚下踩空,从高处摔下去了。
妻子亲戚来找时,他身已凉透。
沈厌耳畔依旧是他临死前那句:回去。
看到这里沈厌面无表情,没有同情亦无责问。
自作孽。
画面再次转换,沈厌见那个孩子,正是学步的年纪,和煦的阳光,惬意的午后,阵阵暖风吹拂,他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向前面的人,咯咯的笑声飘荡在整个空间。
突然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上空有声音响起:“我好像知道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呢。”
这个声音,沈厌听清了,是迟孑。
“出来,这么躲着有什么意思?”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那个小徒弟呀非要这么做。”
“徒弟?”沈厌奇怪,他哪收的徒弟。
“真是无奈啊,我不想跟某人碰见,先走一步,接下来送你个礼物,沈厌~”
慵懒的尾音让沈厌心中恶寒。
“你…”沈厌见到来人,脸上一喜:“谢安你来了。”
谢安冰冷的眸子扫过来,陌生的气息及眼神让他七上八下的,那眼里像是要下冰渣子。
“可有受伤?”声音低沉又夹着丝缕暖意,像是引诱,向他靠近。
沈厌一下子不知东南西北,看向他的眼神掺着丝别样的意味,“没有。”
“沈厌,你现在真是难得的听话模样。”这时谢安绷紧的神经微微松了松,眉心竟有些疲惫。
“瞧谢公子说的,我啊虽然不安生,但惜命,惜命,哪有那么轻易挂彩。”
谢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眼便又如往常神情一样,上刻的疲惫仿佛错觉。
在空间外时,沈厌的身体受损流血不止,谢安用灵力不断为他治疗,待伤口愈合可人就是不醒,才发觉情况有变。不在抑制能力,撕开梦境一道缺口潜入,就怕沈厌不自觉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此时见他眉心红点,谢安心里竟隐隐不安。
“你来这里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沈厌把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迟孑的话也不曾隐瞒。
“礼物?”谢安隐约猜到一点,还是晚了一步,那个东西也实在狡猾,“他若窥探到你的记忆,你就一定谨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都要用心去看,走错一步,你就回不了头。”
“这么严重?”沈厌望着周围的环境变化,渐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安:“骗你的,闭眼。”
沈厌老实闭上。
谢安左手食指指腹划开道口子,血丝浮向他眉心,良久,红点消散,指腹伤口合上。
“好了。”
沈厌睁开眼道:“我刚才闻到了血味,你受伤了?”
“没有。”
哦了一声,沈厌便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木门打开,一男子带人匆匆走过来,看见沈厌,瞬间怒上眉头:“你个浑小子!”
沈厌一惊,反应迟缓,下刻疼痛让他回过神。
“大师兄,疼。”
“为何同广念起争执?丢他一个人在那里?他修的是愈合之术,灵力攻击不高,你是想让他死吗?”
很少看祝乾如此动怒,气的身子都在发抖,他绝对不允许门中弟子弃同门不顾。
何时同广念起争执?
想起来,沈厌那时收到一份委托,说有妖物害人,若事成,酬金万两黄金,这钱收了可往镜方修缮处塞。
事情很简单,沈厌打算同小五去,是广念赖着,本来小五的愈合之术更甚一筹,可惜那次小五也接到别的任务,这才带他去了。
不是老搭档,两人没有默契,各自有气,就分开行动了。
若不是那小子机灵发出求救信号,无人知晓他遇险。
沈厌也是回来才知晓的。
“师兄我错了,这就去搭救广念。”沈厌本想施展轻功,转念一想,这不是在幻境吗?急什么。
“杵在那里干什么!”
“这就走,就走。”
这时,沈厌才注意到,他们看不见谢安。
谢安:“你的幻境与我无关。”
稍停顿了一会,耳边就是催促声,赶紧赶路。
找到当时两个人分头的地方,四下寻着广念的身影。
“大师兄,不远处有广念的气息,且有妖气。”二师兄探查到周围痕迹。
众人立马朝着二师兄所指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见到了广念的身影。
他正在与一只巨蟒僵持着,左手牵着一孩童,沈厌双眸露出几分疑惑,那时这个孩子不是已经走了吗?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份奇怪,广念以为他是邪怪,要伤他,沈厌不赞同,与广念大吵了一架分头行动,再把孩子送出森林。
怎么又回来了?
这架势,广念还在守着这孩子,祝乾在他愣神时,已经持剑上去助阵。
二师兄把孩子救出来,“小七,抱着。”
沈厌双手抱住孩子,这孩子一直静静地,看着像是神智有碍,不说话。
“大师兄!!”
“大师兄!!”
一声声大师兄,把沈厌的思绪拉回,他目睹祝乾被妖力所伤,鲜血染红了袍子,赶紧放下孩子,上前扶住祝乾。
“大师兄!”沈厌扶着祝乾,慌乱心神。
祝乾轻轻摇头,示意无碍。
刚瘫坐在地上的广念连滚带爬起身,是祝乾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巨蟒被杀,祝乾也没讨到好处,伤势严重,广念冷静下来为他疗伤。
两人盘坐在地上,灵力不断在他们身边环绕着。
这个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厌你的大师兄为何会受伤?”
迟孑的声音突兀响起,他打量着四处,并未寻得他的身影,对了,自己在幻境!
刚才,他竟没分清。
谢安呢?
他仔细看着自己身边,隐约是谢安的身影,张着嘴是在说着什么,可沈厌听不清。
谢安微皱着眉头,这个幻境是沈厌的,若他相信这里,那他这个不属于沈厌的记忆便会消失。
所以谢安的身体在逐渐透化,举步难行,他依然向沈厌迈进,那双触碰不到沈厌的手,在沈厌眼眸前遮了遮。
点在他心口。
人在沈厌面前消失了。
沈厌稳住心神,仔细注意着四处变化,众人仿佛已入定。
不,迟孑并不是在拟幻境,而是在探查他的记忆,若今日的事情再进行下去,就是带大师兄回镜方。
镜方外是设有阵法的,从记忆开始,他就没有进去过,是大师兄自己匆匆走出来的。
若此时回去,一定会当着迟孑的面,告诉他如何进入镜方,原来迟孑想要潜进门派作乱。
“那你不回去,你的大师兄就会死的啊。”声音还在蛊惑着他。
目光一凌,沈厌使出阴界咒术,只听空间里有吃痛的声音。
迟孑隐藏着身影,惊道:“你竟会阴界法术!”
他心里突然没底,不敢再靠近沈厌,若他会阴界的拘魂术,那可真是太背了。
算了目的即已达到,就不同他在耗下去了,梦境里的东西都是鬼魇窥探沈厌内心制出的幻象,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沈厌的命他留着日后有大用,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勾起,不能留人了。
不然就真出不去了。
幻境的主人一走,此处就在崩塌,沈厌看着众师兄脚边出现裂缝,就要掉下去,他还是没忍住去拉住祝乾。
“你拉我做什么?难不成想跟我一起下去?”‘祝乾’甩开沈厌的手。
并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