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细小空洞 ...
-
“他们交过手。”祁休扇柄敲着手心,“却方避让了。”
对面的火光晃得山黎有些不畅,她将自己火红色的裙子撩起搭在膝上:“上面海水盖着,还在这里点火。”
祁休站在山黎的身边,却方在身后毫不言语,场上火热一片,洞中时不时抖上一抖,洒落些碎石或是海水。
“你今天还有比试吗?”山黎转过头,问却方。
却方似乎不想应答,但看山黎执着看他,只得摇摇头。
“行了。”山黎打个响指,把祁休拉回位子,“你继续看啊,却方借我用用。”
祁休叹一声:“别让他伤了。”
却方梗着脖子,颇不情愿的随山黎离开石室,钻入四周密密麻麻的矮小石道。
“你有什么事吗?”山黎看却方兴致不高,奇道,“若是有我便不叫你了。”
却方面色极冷:“无事,但你可以叫蔚杰或庚永。”
“还跟我赌气啊。”山黎笑着拿竹笛抵抵却方的肩膀,“你看师父我都没当回事。”
“你若当回事也不会这般嬉笑。”却方拍开笛子,“外围都是细小空洞,再走就不能容人了。”
山黎靠在壁上,唇边挂着戏谑的笑:“怎么可能呢,乖徒儿。”
却方别开头躲过目光:“即便不是又如何。”
“不跟师父分享一下这深洞都有什么秘密。”山黎歪头笑,“我可是好奇的紧。”
两人处在一个逼仄的小道上,却方猛然一拳打在岩壁上,山黎忙伸手用衣服遮挡碎石,然后慢慢从红纱中透出一双眼睛看却方。
却方眸光下睨,样子似乎是身后有人,但他没有转头。
山黎眼珠一转,瞬间会意,笑的得意,看来是有人盯上徒儿了啊。
“现在人多眼杂,不趁着够乱去,难道等夜深人静他来跟踪啊?”山黎凑近却方,声音压的极低。
山黎的面颊近在咫尺,红色的衣衫又挡住了身后的窥视。
却方不自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晚上可以抓住看一看是谁,现在引出无数人,你辨识的出来?”
“那当初选择此地来比试的人有嫌疑啊。”山黎啧啧有声,兴致不错。
呼吸声在此处放大不少,却方面无表情的拨下山黎的手臂:“师父自重。”
这拨的一下,立刻捣毁山黎的重心,她踉跄一步,裙摆浸入水坑染了污水。
“我做什么逾越之举了?”山黎将笛子抵在墙上,身体重心压在竹笛上,面上一片桀骜之色。
说着,甩了一下浸湿的衣摆,一滴圆圆的污渍浮现在却方暗紫色的锦袍上,又很快消去不少痕迹。
却方低头看了一眼,凝视眼前的人儿。
“你穿的倒是耐脏。”山黎掀起眼皮。
却方的眸光清澈,他轻轻笑了一下,往前倾身几许,声音很低却意外的温柔:“一般来说,这种距离,说悄悄话有些浪费。”
山黎似乎听到了外面翻腾的海水,如此距离只看到却方精致的五官,两人的鼻尖几乎触碰,她才意识到翻腾的还有自己的心跳。
却方始终没有后退,山黎眉头一沉,突然勾起眼尾,眼波流转,往前一步。
墙壁上滴落的水落在脚边,“滴答”一声。
却方不止没有回避,面颊还在山黎眼中更近了一些。
“你……”含混的声音并没有吐出具体的字眼,两人的唇已然触碰在一起。
如同被轻柔的羽毛扫过,山黎瞬间别开脸颊,手上劲力一发,笛子嗡鸣一声碎开墙上的岩石。
山黎极其懊悔,当时一心想,躲开没有面子,如何也想不到却方真敢……
“嘭——”的拔出竹笛,山黎脸上布满寒霜,心中被激荡的满是怒气,她近乎森然的看着却方一笑,转身离去。
墙壁“哗啦啦”的碎开,堆积一地石块,几乎将却方埋在里面。
却方咬紧唇,面红耳赤,他也不知自己怎会这般鬼迷心窍,当时只觉得山黎那一抹笑,足以魅惑人心。
山黎回了石室,倚在祁休旁,面色不善。
祁休缓缓摇着扇子,清瘦纤长的手指很是好看,山黎目光便落在那双手上发呆。
“接下来一场是霜榭的,师姐可以看上一看。”祁休低头,才发现山黎目光呆滞,一直瞧着自己的扇柄。这扇子也没什么好看,祁休目光在两处换了一换,“刷”的合上扇子。
山黎果然回神。
祁休笑着拿扇子指指台上。
山黎呼出口气,偷偷将目光往后瞅了一眼,却方不在,她便自然的挺直腰背,注意力放在台上。
霜榭很白,白的润泽,配上娃娃脸,令人心生柔软。冰蓝色的衣衫上有精美的滚边刺绣,看的山黎眼睛一热。
对战之人梭枪在手,霜榭却是双手无物,他伸手作揖,露出腕上枣红色的串珠。
山黎瞬时感觉心中异样,这珠子有问题。
对方反手一扬,梭枪长长的剑身直冲霜榭而去。
霜榭伸手一挥,如同翻书一般轻描淡写,动作缓慢,但听空气中发出一声“咯吱”的异响,梭枪竟是去向一改,剑身直直的翻转向下,“嘣”的一声插入地面。
岩石地面立刻被刺穿,伴随着震耳的爆炸,碎石卷起迸溅,没有灰尘,空中泛滥起水珠。
霜榭五指一合,拳头上晕出一道金光,接着金光脱手而出,经过梭枪,枪身弯折些许,然后去势略减,攻向对手。
山黎眯起眼睛,很强的力量,没有灵器加成,全靠一双手。这梭枪再怎么不堪也是一件灵器,徒手远距便能撼动,此人实在不可小觑。
“他多大了?”山黎歪头问,目光仍在台上。
祁休撑开扇子,遮挡住两人的唇:“说来你可能不信,他才修炼八十年。”
“当然不信。”山黎冷笑一声,“若如此,他就是个怪物。”
“他气息不正。”祁休笑了笑,“殷修岛一向功法速成,但后患无穷,不必放在心上。”
却方归来时,山黎还在与祁休交谈场上情况,为免于被他人探看唇语,扇后映着两人好看的下颌线。
对方并不弱,霜榭与之纠缠几许,终于在最后用虚幻的金光剑刺将对方刺伤,却方敏锐的察觉他迸发的杀意,还有腕上串珠不同于他身体晃动的诡异跳动。
似乎有些不妥。却方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人,他苍白着脸,虚弱的笑着,仿若有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