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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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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沙砾上的财富大夏,总归会在突然遭遇的风雨中飘扬,直至最后轰然坍塌。只是,庆幸的是,云诺和他是合法夫妻,没收的也只是一部分,律师周旋,判处徒刑五年。
三进宫的吴钢镚,这次进去,出来就算年过半百了。
云诺五年后,也只是28岁的年华,还能抓住青春的尾巴。
要她等自己么?嗯,希望,要不然出来后还是孑然一身,那多凄惨?好歹,让我在里面给自己还有个念想,有个奔头。
不能这么做,其实,做事之初,不是已经料到这种结局么?自己不是还宽慰过自己:只要赚到钱,就算给云诺赎罪,所以,不敢奢望她会等你,那样,岂不是又再次愧疚一生?
我只是,贪念她给我的爱,给我的心,给我的温暖,难道这也是一种罪过?
以前,只是赎罪无有其他感情,所以,初衷现在不想再坚持,我想和她共度余生,哪怕我出来的时候,牙掉了,头发全白,肩背佝偻,老年斑长满全身,我还是奢望每天你能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乞求着老天能让我宠她一生。
不行!我不能耽误她!她值得最好的,起码比我更好的,那么,应该放她离开?
离开。。。。。离开。。。。。。离开了,她就幸福了么?
是吧?应该?可能?确定?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她幸福,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正面这样想,反之又驳倒这个想法,吴钢镚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对所有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只是知道:只要真的放了云诺离开,他真的想死。
辛苦建立的感情,付出毕生的爱,毫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要放弃,真的太难!他的思想还没那样高尚,性情也绝对不够洒脱。
可是,又能怎么办?
在被收押进监的那天,吴钢镚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只要视野里,没有看见云诺,他开始神经质地到处张望,就连警察推搡着他上车,他的目光依然搜索着云诺的身影。
云诺没有来,就连云杉也没出现。
他的救命稻草就这样消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熬上多久?
如果注定羁绊,请你出现,如果注定你我无缘,就请离开,但是,不要像现在这样突然消失。
只因我,无法自信,救我于溺水的水草,如果还在,请来我的身边,不要远远的,够也够不着,那样,我会更加痛苦。
。。。。。。。。。。。
窗外倒退的白杨,在他眼里,渐渐变成了一个个上吊的目标,就连流淌的河水,他的脑海中闪现的是纵身一跃,不再想念,不再悲苦。
最初的想法,为何和现在的想法如此偏差巨大?
原来我并不爱她,而现在,我爱她至死!
初夏,梧桐更盛,知了未鸣,高墙上的爬墙虎努力攀援上升,厚重的铁门关上的那一霎,吴钢镚觉得自己的世界,全部黑暗,看不见一丝光亮,找不到一个出口。
领着囚衣5543号,他坐在床边,一夜未睡,望着铁丝网外的月光,他回忆着许多共度的美好时光和旖旎春色一片的家。
绝望的他,陷入了网,一张网住他所有希望的网。他无法思考,他不敢思考。
凌晨,一缕即将出现的阳光,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而对他而言,却是噩梦即将启幕,他没了面对的勇气。吴钢镚用头撞墙,血流如注,直到值班预警喊早操,他才被发现。
吴钢镚进监的那天,云诺没能来得及去送是因为云杉的情绪突然躁狂,她不放心。她以为:他应该足够坚强,她以为他能挺住,没想到,第二天,竟然等来这样的消息,他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她没去么?
思前想后,云诺实在想不起还有其他。
眼前的人,肩胛处的囚衣,已经血迹斑斑,被血浸过的衣领,已经发硬,无情地摩擦着颈部皮肤。头上的纱布一层又一层,针管插满前身,监护仪上的数字,随时变换,他随时徘徊在死亡的临界。
柔韧十足的皮筋,即使弹性十足,最后依然逃不脱断裂的下场。如果你无法面对,如果你适当软弱,我不会以为你是钢筋铜骨,为什么总要硬撑?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安心依靠?
只是,我忽视了,你不是皮筋,也不是铁人,如果说你不是因为我们而将自己陷入绝境,就请你快点醒来,然后咱俩各自不欠!各自离开!你仍然去做你小混混的日子,起码,快快活活自由自在!而不是背上沉重的包袱,忍耐着所有的一切!
最大的罪过不是你的所作所为,而是遇到不该遇到的我!如果最初的故事,我只是当成最简单的男女失误,是不是你现在不会躺在床上?任凭软弱的器官,插满冰冷的硬管?
你的罪,变成我们彼此的缘,是好还是坏?
对于你,是坏,对于我,却是一生的幸福,如果不是你,我怎能体会到你的细心,你的体贴?被你宠溺习惯的我,又怎能遭遇今天的心痛?
如果你想让我补偿,就请醒来!如果你想让我难过,也请你赶紧醒来!如果你要离开,求你赶快醒来!我依然还是会如当初,对你的存在,熟视无睹,只在心里,深深印下你的皱纹,你的白发,粗筋尽爆的手抚过身体的那份悸动。
所以:我不要你了!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糊涂日子,这种日子,你不是已经过了37年么?而你后来的五年,却是为了我们而过,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难道你不觉得憋屈?那么:请你醒来。。。。。。一定醒来。。。。。。求你醒来。。。。。。
吸顶灯的光照在白兮兮的墙上,反射到床单,也是白惨惨的,脸在床单的映衬下,更加白惨惨,抓紧的手,却因为力道太大,好几次滴注都停止不流动,没法子,护士只好将病人年轻的妻子扶到走道的椅子上,继续让她无声流泪。
灰色的裙子下,一摊血迹,顺着大腿,渐渐下滑,醒目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