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21、第 21 章 时间如隙中

　　时间如隙中白驹，驼走了初冬的暖阳，送来了岁末的寒风。
　　高三紧张的学习走过了一小半，越来越多的学子意识到时间的珍贵，大家都开始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以至于都忘了，元旦要来了。
　　二中有个传统，每年元旦晚会都举行得十分隆重，但隆重是属于高一高二的，高三为了争取更多的学习时间，只在晚会那天抽出个晚自习时间去当个观众。
　　“啊，王老师啊，我们又不上台表演，我们去看什么！”
　　“还不如那天晚上让我们放个假，回家早点洗洗睡。”
　　“王老师，我申请在教室自习。”
　　“王老师，我也申请。”
　　……
　　教室一时乱糟糟，高三学子并不想凑这种热闹，都是学弟学妹在上面蹦蹦跳跳，自己坐在舞台下呆若木鸡鼓掌微笑，确实没啥劲。
　　王老师听到同学们的反应，乐了:“以前你们可是很期盼元旦晚会的啊。”
　　“以前高一高二，在舞台上耍帅玩酷，万众瞩目。现在高三，在黑黢黢的舞台下，傻乎乎地鼓掌，多没意思。”
　　王老师:“有道理。所以老师决定给你们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
　　同学们都抬起头盯着王老师，等待后面的话。
　　“不过这个舞台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要声张。第二，这个舞台会影响到你们的期末考试吗？”
　　“那必须不影响！”全班同学异口同声。
　　小喇叭用气声说:“嘘！王老师，你说吧。”
　　王老师被逗笑了:“这个元旦可能是我们全班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新年还是要好好庆祝，给高考图个好兆头。下周五，晚自习，我们就在班级里举行一个元旦晚会。”
　　“老师，班里位置会不会太小了。”
　　“把桌子摆在外面，大家围一圈坐。到时候买点水果饮料，在班里来一场茶话会也行。”
　　“好的嘞，王老师万岁。”
　　王老师:“这件事就由张扬和高雪负责。班里的节目，班级的装饰，元旦要采购的东西，你们分工合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一下课，高雪就来找林深了。
　　“班长，我约几个女生一起去买东西，周五那天布置教室，你就负责元旦晚会内容的策划，怎么样？”
　　“可以啊，你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叫上土豆和洪亮，让他们帮你们提。”
　　张扬这边，又要统计节目，又要写串场词，主持人稿，还要弄背景音乐。时间紧张，一时还忙不过来。
　　他只能让报名节目的同学去林深那里登记，然后让黄山帮他写一些串场词。
　　刘芸本来想找张扬报名跳舞的，但张扬去和徐萌萌还有齐浩沟通主持稿去了。他们两个作为班上唯二两个学校广播站的成员，义不容辞接下了主持的重任。
　　刘芸在张扬桌子旁站着等一了一会儿，快上课了张扬还没回来，打算悻悻离开。
　　“你要表演什么节目，我帮你记下，等张扬回来我跟他说。”
　　自从上次刘芸给林深发完微信以后，刘芸一直躲着他，林深自己也发现了。
　　刘芸看着林深，眼神有些闪躲，想看又不敢看:“跳舞。”
　　林深点点头，拿出本子记下:“几个人跳，你写下来，然后给自己节目取个名字。最后把音乐发给张扬就行了。”
　　刘芸拿起林深递给她的笔就在本子写，那支笔还有他的体温，刘芸握着笔，有些紧张:“写完了，谢谢。”
　　“不用谢。”林深疑惑地抬起头，见刘芸还没走，:“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刘芸面对林深平静坦然的目光，知道一切也不可能了，“那天晚上的话，我醉了，你当我没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深皱眉，是在想不清楚刘芸的意思，“什么话？”
　　刘芸没想到林深这么快进入状态，说忘就忘。她苦笑:“忘了就好。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家。”
　　林深更疑惑了，什么时候？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上课铃响了，刘芸就跑回了座位。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趁空问张扬。
　　“吃烧烤那天晚上是我送她回家的，她跟我告白了。”
　　“那她怎么……”林深又茫然又紧张，最后找到了重点:“那你怎么回复的？”
　　张扬一边统计同学的节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她以为我是你，我帮你拒绝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张扬一心二用，一边统计一边不动声色注意着林深的反应，还好没让他失望。“就这些节目吧，你要表演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你表演什么，把我凑进去吧，我当背景板也行。”
　　“这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心甘情愿当个花瓶啊。”
　　“嗯，心甘情愿衬托你。”
　　张扬笑了，“那先等着吧，我把他们的节目排好，最后再来商量我们的。”
　　“听你的。”
　　其实张扬早有打算，他想两人就唱一首歌就行了，他弹吉他，林深独唱，只是唱什么一直没想好。
　　最后林深拍板决定唱《彩虹》。
　　这首歌不难，两个人在家练了几遍就没问题了。张扬抱着吉他，帅气的脸庞挑着一丝微笑，歌声从口中娓娓道出，骨节分明，纤细手指拨动过琴弦，跳动的音符便如流水一般飞泻出来，一切宛如一场缱绻旖旎的梦境，林深如痴如醉，看呆了。
　　“你想试试吗？”张扬突然叫醒了林深。
　　“但我不会。”林深有些犹豫。
　　“我教你。”
　　林深拿过吉他，渴望地看着张扬。张扬耍了个小心眼，他站在林深身后，从他的后背微搂着他，手把手教学。张扬虚握着林深的左右手，教他按住琴弦。
　　此时已12月底，老房子没有暖气，只开了一个电子烤炉，但房间却一直在升温，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张扬在背后，可以看清林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还有他不放松的脊背。
　　房间断断续续传来吉他的声音，旋律有高有低，节奏有快有慢，情感有仰有抑，不成谱，但迷人。
　　平行的琴弦在指尖弯曲，带走了华光，不经意地从共鸣箱的缝隙中泄露出悄然无声的柔情。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周五上完课，高雪和众多女生一起风风火火地布置着教室。这些天偷偷摸摸的准备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公之于众。
　　没想到隔壁班也开始在窗户上粘彩带，高雪与隔壁班的同学心照不宣地一笑。也不知道是谁早就走漏了风声，或者是全体高三班主任默契十足，接下来整个高三部都热火朝天地开始布置教室了。看来王老师说的不要声张根本没必要，所有高三班级都在策划元旦晚会，一场属于高三内部的狂欢即将开始。
　　没有绚丽夺目的灯光，没有美轮美奂的舞台，没有专业跟拍的摄像，没有效果逼真的音响，仅仅只有教室中间的一块空地。同学们围绕着坐成一个半圈，欢声笑语不断。
　　小小的舞台载歌载舞，没有经过精心排练的节目可能都上不了学校那精彩纷呈的舞台，但这些足够在班级里频频赢得掌声雷动。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员参与元旦晚会，连那些平常默默无闻同学都加入了表演。
　　小喇叭在舞台上焕然一新，与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截然不同。徐萌萌优雅端庄，在舞台上大方得体，两人字正腔圆，流利熟练，配合得天衣无缝，撑起了舞台的场面。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我们一路披荆斩棘，相互搀扶，咬牙坚持，就为了来年6月那场盛况空前的战斗。至此，我们奋力前行，因为我们坚信，六月的天空终会现出彩虹。接下来请欣赏张扬和林深带来的《彩虹》。”
　　就和排练的很多次一样，张扬弹琴，林深独唱。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前奏一起，林深的歌声就从教室的音响传来。他的低音很性感，就算从劣质的话筒中传出也魅力不减，在教室内缓缓回荡，更加真实。
　　一开始大家还沉浸在歌声中，轻拍着手，晃着头，打着节拍，嘴里轻轻跟唱。到了副歌部分，全场大合唱。
　　明明是一首爱而不得的情歌，歌词里的遗憾与无可奈何在全班各色各样的音色中释怀殆尽，取而代之则是一股拼尽全力的洒脱和坚信美好未来的希冀。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
　　林深侧过头，他的角度只看见张扬额头的碎发，上扬的嘴角，一边拨动琴弦一边低声吟唱。
　　一曲完毕，张扬结束最后一个音，站起来拿着吉他走到林深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对着观众鞠躬下台。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好事者不停喊着“好帅。”
　　下一个节目是吴亮他们排练的小品，几个男生在舞台上耍宝逗趣，又贱又好笑。
　　还有女孩子们的热歌劲舞，动感十足，男生们的口哨声尖叫声不断，过于夸张的捧场逗得王老师捧腹大笑。
　　这场元旦晚会在王老师最后的祝愿中结束了，同学们有些意犹未尽，背着书包在校车上还在讨论。张扬背着吉他和林深并排走出校门，遇见了几个在等校车的同学。
　　“班长，你今天太帅啦，拿着吉他简直作弊，还有林深，第一次听你唱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张扬被夸有些飘飘然：“人数不够，吉他来凑。”
　　“人数不够你们就叫上我们啊，全场的高光时刻就是你们了，让我们也沾沾光。”
　　张扬：“你们表演的那个双节棍也帅啊，哼哼哈嘿，女生都尖叫了。”
　　其中一个等车的女生：“那是怕他打到我们，吓得尖叫的。”
　　众人哈哈笑开怀。
　　“不过你们那个双节棍还是帅的，就是场地太小了，有安全隐患。”那个女生又说：“对了，林深，你为什么不和班长一样弹吉他呢？”
　　林深遗憾：“我不太会。”
　　“太可惜了，你们两个一起弹吉他，更吸粉。不过你们一人弹一人唱也绝配。”
　　那天下午，张扬教了他，但他的琴艺只有在张扬贴身教学下才有效果，张扬一撤，他就磕磕巴巴。加上时间也不够了，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其实今天除了周五还是个西方的重要节日——圣诞节。班级里庆祝元旦的气氛太浓厚，大部分同学都忘了这个节日。
　　现在大家回到家，一路上的圣诞装饰让大家后知后觉。班级群有个同学发了圣诞快乐后，大家纷纷队形，开始复读。
　　林深在三楼的楼道上准备道别时，张扬突然对他说：“圣诞快乐。”
　　林深笑着回过头：“圣诞快乐。”
　　张扬：“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进来拿？”
　　林深诧异，跟着林深进了门。当张扬从书房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吉他时，他难以置信又羞愧难当。他是真忘了今天是圣诞节，也不知道张扬给他准备了礼物，面对这个华丽价格不菲的吉他，他爱不释手又充满歉意：“可是我忘记给你准备了礼物。”
　　张扬笑笑：“没事，知道你喜欢就买了。”
　　“这个和你那个是同款吧。”
　　“是的，这款我比较熟，教你好上手。”
　　张扬的话很随意，林深不懂吉他，自然也不知道短短一个星期要从美国买回这个快停产的吉他有多麻烦。
　　林深迫不及待拨弄着吉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溢于言表。送对了礼物，送礼人比收礼人更加喜悦，更有成就感。
　　“你想要什么？”林深突然问道。
　　张扬实话实说：“没什么想要的。”他很满足现在的一切，确实没什么想要的。
　　“那这吉他......”
　　“你就先收着吉他，反正我们这么好的关系，这都不算什么。”
　　“我......”
　　“你要是真不好意思就先欠着。”
　　“行，谢谢。我很喜欢。”
　　林深背上吉他，上了楼。他将吉他珍贵地挂在卧室的床对面的墙上，躺在床上想了想该送给张扬什么礼物。
　　突然灵光一闪，下定决心后他给叔叔打了个电话，第二天匆匆忙忙直奔Q大博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