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15、第 15 章 林深看着自

　　林深看着自己大脑冒出了这个想法，第一反应是摇摇头。虽然同性恋在37世纪比异性恋还普遍，但是对于现在社会风气比较传统的21世纪，林深还是不敢确定。
　　张扬喜欢男生？他面对这个问题，犹疑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大脑在面对这个问题可能性时心里居然涌起了雀跃。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没擦干，甩了甩脸上的水珠，顺便把刚刚脑袋里关于张扬的想法甩出脑外，不管是男是女，总之张扬不能早恋。不过......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林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去洗了个澡冷静一下。但少年的心思就像无孔不入的空气，禁不起任何遐想连篇，就在浴室朦胧氤氲的雾气中散开，顺着水珠渗透进皮肤里，充斥了整个胸腔。从浴室出来后，越洗越不冷静，最后自己抱着自己一点少年懵懂的小心思躺在床上，点了外卖。
　　至于为什么不下楼蹭饭，因为他不好意思面对张扬，他终于有了不属于直男的想法，他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外卖，一边忧心忡忡地正视自己的内心，觉得自己刚刚给张扬发的消息简直分分钟打脸，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很明显，他洗澡不止两分钟，已无法撤回。他看着两人的对话框，有点期待唐博士醒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逆转时间。
　　而此时的楼下正发出一这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那是张扬正在用着键盘与网友隔空混战。
　　事情要从林深和他聊微信的时候说起。学霸和学霸的思路如出一辙，张扬对林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有了深深的无力感，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善学善问的张扬开始了征询网友，集思广益。
　　他打开了一个同性恋论坛，发帖【怎么高效掰弯直男？】
　　论坛的网友十分热情，张扬喝口水的功夫，分分钟得到了好多五花八门的建议。
　　网友A：霸王硬上弓，给他来一次来所未有的体验，食髓知味，慢慢就弯了。
　　做一次现在好像不可行，但想想林深肤白貌美大长腿，还真让人心猿意马。
　　张扬遗憾地回复：我们还是学生，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
　　网友A：学生怎么了，我当年不也是和我对象学生时代开始的，那时候夜色很美，风也温柔，我和男朋友两个人走在操场的跑道上......
　　张扬没兴趣探究网友背后的800字故事，转向了下一个评论。
　　网友B：对方对你有肢体接触吗？如果有，下次肢体触碰的时候，深情看着他的眼睛，出个柜就行了。
　　肢体触碰是有，但是碰完后直接深情对视会不会太突兀？再紧急出柜，林深会不会觉得我有问题。
　　网友C：高效？我用我血和泪的经验告诉你，掰弯是不可能高效的，楼上的方法我试过了，已经吓跑三个了，掰弯直男只能细水长流，用爱感化。
　　张扬觉得这个还有点靠谱：怎么感化。
　　网友C：当厨娘啊，用厨艺感化，让他知道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然后在床上********，反正让他爽，没事可以来点制服诱惑。反正直男的内心还挺传统，当直男觉得我们小受贤妻良母，那我们就离上位不远了。
　　张扬看着那一串********，猜测可能是网友发言过于露骨被和谐了，当厨娘是没问题，自己确实能抓住林深的胃，但是看到后面是怎么回事？我们小受？
　　张扬义愤填膺：我厨艺还行，但我是1，恐怕不能在床上*******
　　一时激起千层浪，在这个遍地飘零的论坛里，因为有个1，瞬间更加生机勃勃了。
　　网友D：哥哥，我不用掰弯，看看我。
　　网友E：哥哥，头像是我本人，约吗？
　　网友F：本人活好不粘人，自带健康证，欢迎私信。
　　......
　　张扬看着这些歪到十万八千里的回复哭笑不得，只能当没看见。乱七八糟约的消息太多了，张扬制止往下刷，看到了一条刺眼评论。
　　网友P：你们这些恶心的同性恋，自产自销不行，还非要拉着直男垫背，跟你们一起得艾滋吗？
　　张扬：你不是同性恋你进来干吗？请右上角叉掉窗口。
　　网友P：电信公司是你家开的啊，我想在哪冲浪就在哪冲浪。
　　还没等张扬回复，网友ABCD都来了。
　　一时间对骂声不绝，毕竟是同性恋论坛，网友P被千夫所指，张扬也骂了几句，网友P骂不过打算叫外援，眼看混战一触即发，管理员最后息事宁人，拉黑了网友P的ID，删了张扬的帖子。张扬索然无味的关了电脑，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建议。
　　他走到厨房时想起来林深怎么还没下来蹭饭。
　　林深还在看着张扬的对话框，猝不及防弹出张扬的消息，他看着外卖，又想了想张扬的手艺，欲哭无泪，但是外卖点了也不能浪费，况且他现在无颜面对张扬。
　　林深：我中午吃多了还不饿，晚上实在饿了就点外卖。
　　张扬拍了一碗饺子的照片回复了他。
　　一个个饺子活泼可爱徜徉在鲜汤里面，泛着美味的光泽，饺子的每一个褶皱都在诉说着：我很好吃，快来吃我呀。
　　林深看着自己油腻腻的外卖，只恨自己的眼泪太少。
　　张扬：李阿姨自己包的手工饺子，馅料丰富哦。
　　林深：我来了，我还可以撑几个。
　　脑袋里的杂七杂八的念头被几个饺子夺走了注意力，林深对张扬的小心思，因为还不确定张扬的性向暂时束之高阁，至于刚刚在微信上对张扬的信誓旦旦，他决定先忘掉！
　　林深如愿以偿吃到了张扬煮的饺子，满足呼出一口气，“太美味了。”
　　张扬：“纯手工包的还是好吃一些。”
　　“不，是你煮的好吃。”
　　张扬笑了：“谁煮都这么好吃。”
　　林深因为刚刚已经吃了一些外卖，所以吃了四五个就饱了，张扬看到他放下了碗，有些意外：“这么快就饱了？”
　　和土豆妈妈同样的话，张扬说出来就格外悦耳，但是他也没说自己吃了外卖，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张扬知道，可能是男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并不想把自己包装成“能吃是福”的形象。
　　“中午在土豆家吃了一餐，后劲太大。”他换了个话题，“有时间就自己做饭吃，你真是贤妻良母。”
　　张扬听到贤妻良母，条件反射想到“我们小受”，差点半个饺子呛到，喝了一口水道：“以前胃不好，自己做的东西温和一些，外面的东西太油腻了伤胃。”
　　林深想了想自己放在楼上的残羹冷炙，点点头。
　　张扬这辈子对待自己的胃特别上心，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在学校能吃食堂就吃食堂，三餐要多规律就有多规律，不吃辛辣不吃油腻小零食，妥妥的养生小青年。
　　上辈子的胃病受到的惨痛折磨这辈子还有阴影，吃一堑，长一智，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胃，要认真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从西伯利亚来的一股寒流，席卷了整座城市，瑟瑟秋风还没来得及缓冲，冬天呼啸而来。满地黄花堆积，学生们踩在枯叶上，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停。学业繁忙的高三学子很少会停下来欣赏人与自然的乐章，但是遇见青春洋溢的学弟学妹在梧桐树下欢闹嬉戏还是会会心一笑。
　　张扬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倚着窗户喝完了一杯水。
　　“想出去玩啊？”
　　林深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呼吸的热气笼罩了整只耳朵，痒痒的，麻麻的，与初冬教室的温暖融为一体。
　　张扬知道自己现在看外面的姿势仿佛十分望眼欲穿，但是他二十多岁的灵魂表示，我觉得他们在外面玩很有趣，但是我就是不想出去玩，你信吗？
　　话他还来得及说，林深也没来得及表示不信，因为小喇叭登上了讲台。
　　小喇叭齐浩，既不是班干部，也不是课代表，但是每每登上讲台，下面总有一些信徒等待他的发言。
　　“亲爱的同学们，有一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吗？”
　　最近高三二班浓烈的学习氛围还没散去，大家还在埋头苦学，小喇叭的回应寥寥无几。
　　“你们要听吗？”小喇叭见没人理，也不气馁，又询问了一遍。
　　“请问你们想听吗？”
　　“到底听不听啊？”
　　大部分同学终于抬起头，小喇叭也再次享受到了“万人瞩目”的待遇，他拨了拨弄额前的头发，还想继续搔首弄姿一会儿，奈何班上同学的眼刀太锋利，他只得遗憾放下手，赶紧说：“运动会要开始准备了，我今天在办公室看见了报名表。”
　　同学们听了这个消息，觉得并不算好消息，也不算振奋人心，又埋下头了。因为二中有个传统，运动总是提前半个多月就通知，美名其曰给同学们时间准备，但半个多月的时间跨度，同学们的热情都快消耗殆尽了。
　　同学们的反应让小喇叭很失望，只能抛出杀手锏：“运动会日期就在一个星期后。”
　　瞬间班上重新沸腾起来了。一时间怀疑兴奋的声音不绝于缕。但是这个消息是小喇叭传出来，大家纷纷还是选择了相信，即使这条消息打破了二中几十年的传统。
　　小喇叭作为学校广播站的中坚力量，很有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不信谣，不传谣，因此他的小道消息很多，且可信度百分之百。
　　但这条消息小喇叭是一时冲动，因为他今天看到的运动会举行日期是暂定，本来他也没打算说，但他的拥趸已然快转路人粉再转黑了，他不得不赌一把。
　　好在，上天没有辜负小喇叭，晚自习的时候，体育委员洪宇和张扬就拿着几张表格进来了。
　　因为这次寒流太过凶猛持续时间很长，学校担心后面没有什么好天气，于是提前了这届运动会。
　　运动会提前了，全校的晚自习热闹了，小喇叭的心也放下了。张扬在黑板上写下了运动会的报名项目，男生和集体项目在洪宇这报名，女生在张扬那里报名。学校只给了大家两天的时间就要上交报名表，因为学校还要去制作印刷号码簿，运动会提前了，很多准备工作就得加急完成了。
　　全校晚自习一时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教务处任老大巡视好几次，整顿了好几个班，这场喧闹还没停下来。
　　在洪宇那报名的人络绎不绝，男生觉得到了自己的主场，不好好开一下屏，这群小学妹还不知道哥哥有多帅。
　　而张扬这边，就很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了，原因很简单。高中生正值青春期，哪个女孩子没有一点小心思，运动会那么多人，你让我在操场旁拿着水给同学加油，在主席台播音处写稿子打气也行，再不济做后勤都可以，但谁都不想在操场上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红扑扑地奔跑到脱妆，让冬风吹乱自己的秀发，撩起精致的刘海，露出光秃秃的大脑门给男孩子们看。
　　所以女生在这场运动会纷纷扰扰的报名中，统一保持缄默，都表示我们女生是你们男孩子在操场上纵横四方，驰骋田径场的坚强后盾，什么啦啦队，后勤热水，加油新闻稿我们全包啦。
　　张扬表示很无力，而林深表示很开心。本以为张扬一下课会被一群女生包围，没想到班上的女生这么热爱学习，运动会根本不能阻碍一颗在做题路上勇往直前的心。
　　张扬下晚自习后只能把女生报名表给洪宇：“我们换一下吧，女生都不找我报名。”
　　洪宇当然不傻，他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前两年运动会他都是对着班上女生求爷爷告奶奶才把名单补充完整，今年他一拿到名单，就率先和张扬分工了，那群女孩子他招惹不起，说多了都是泪。
　　洪宇假装不懂：“可能她们今晚还在思考报什么项目，你明天再去问一下。”
　　张扬一脸看破真相：“万一她们明天也不来找我呢？”
　　“那你就去找她们呀。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行吧，那你就吧，报名表放你桌子上了。”
　　“班长，班长。”洪宇一把拿过报名表塞给他，“你都打动不了咱班的女生，我更不可以了。”
　　张扬：“那你以前怎么让他们报名的？”
　　洪宇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哎，总不是威逼利诱。”
　　张扬：“你居然对女生这么不绅士，还威胁逼迫。”
　　洪宇赶紧摆摆手：“主要是利诱，利诱为主。我这有去年的报名表和女生平时的体育成绩，有用的话你先拿着。”
　　洪宇他几张表塞给张扬，一溜烟就跑了。张扬拿着几张纸走向正在等他一起回家的林深。
　　林深看来几张表，瞟了瞟上面女生的名字，“你明天要针对性地利诱这几个女生吗？”
　　张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不我利诱你，然后你替我利诱？”
　　林深秒懂绕口令：“你打算怎么利诱我？”
　　张扬：“请你吃饭？”
　　林深：“成交！”
　　张扬还在不可置信：“你答应地这么爽快，不会是看上班上哪个女生了吧。”
　　林深在这一刻终于懂了某人曾经多次被误会的感受：“怎么肯，我们不是约好不找女生谈恋爱的吗？”
　　一语双关的话，张扬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两人都没有戳破这层单薄朦胧的窗户纸，即使它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