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11、第 11 章 周韵看着张

　　周韵看着张扬走来，青春洋溢的面孔，运动休闲的校服，蓬松自然的头发都在宣誓着她的儿子今年17岁。以前那个被西装包裹得矜持不苟的男人在17岁的时候原来也是这么恣意张扬。
　　周韵看着儿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我都快忘记我儿子高中的时候这么帅了。”
　　张扬感受到母亲手掌在自己头发上温柔的触碰，这种感觉恍如隔世，有些怀念，也有些羞赧。
　　“小扬，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个饭？”
　　“行，我跟爸打电话。”
　　母子两撑伞一起往校园停车场走去。张扬一直把伞向周韵那边倾斜，身体一直微侧着挡着斜风细雨，周韵看着儿子贴心的举动，由衷欣慰，但还是握着张扬的手把伞打平。这时，她看见一个学生匆匆经过，长相很熟悉，她突然想起来，叫住了那个学生：“程双。”
　　张扬没想到他妈妈还能认出程双，不由得惊讶，但更惊讶的是程双，他蓦然回过头：“周阿姨？”语气十分疑惑。
　　周韵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喊出口了，为了缓解尴尬只能开口：“没事，阿姨好久没看见你了，最近怎么没来我们家玩呀？”
　　程双这段时间都没有和张扬接触，连球都很少一起打了，上次去张杨家还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张扬妈妈还在外地谈生意，也不知怎么认识自己的。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了：“高三紧张，连张扬都没时间跟我一起打球了，是不是张扬？”说完看着张扬。
　　张扬心里也是满头黑线，以前妈妈对程双并不热情，怎么今天还主动叫他。张扬只想尽快结束话题，怕周韵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妈，高三比较紧张，我们都没时间打球了。现在下雨，你叫程双有什么事吗？”
　　周韵想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和程双是什么关系，还想进一步打听：“也没什么事，高考毕业了，以后多的是时间打球，程双，你也要回家吧，现在下雨，我们顺路送你一程。”
　　程双婉拒了周韵：“谢谢阿姨，不用了，现在晚高峰，我还是坐地铁快一些。”周韵张扬也没有强求，离开了。
　　程双看着他们的背影，以他男孩子粗大的神经也感受到了最近张扬对自己的冷谈，还有他妈妈刚刚莫名的热情，挠了挠头发，想不通，但是感觉快要失去张扬这个朋友了，还是很可惜，他决定哪天还是去问问张扬。
　　张扬和周韵这边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张扬习惯性地去帮母亲开车，周韵笑着阻止了他：“儿子，忘了自己17岁啦，还是我来开吧。”
　　张扬略带稚气地笑了，上了车。
　　秋天的夜晚风驰云卷，A市的晚高峰堵得一塌糊涂，能把一个赶时间赶得火冒三丈的人磨得心如止水，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扬周韵二人坐在车上，时不时聊着学校的事。车里放着轻音乐，车外霓虹灯闪烁，整个城市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灯的海洋，光的世界，爱迪生的智慧让人类的夜晚从此夺目闪耀，街道两旁的灯光像两条长长的火龙伸向远方，一串串明亮的车灯夹杂着凄风寒雨，落入闪光的长河，奔流不息。
　　车里温暖如春，张扬坐在车上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周韵看着儿子放松惬意的模样，只希望晚高峰持续更久，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张扬这么舒心安逸地聊天了。
　　“小扬，你和程双最近怎么样了？”周韵促狭地说道。
　　张扬看着妈妈的眼神带着戏谑，知道她的八卦之心还没满足，认真地说道：“就是普通朋友，以后不会在一起了。”
　　周韵看着儿子认真的神色，自己也认真起来：“妈妈尊重你，你觉得不可惜就行。妈妈一开始还以为重来一次，你还是会......”
　　“妈，我不觉遗憾，分手了就彻底结束了。”
　　“不遗憾就行，以后会有更好的男孩子。”周韵看着儿子对说起程双真的毫无留恋，便知道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倒是张扬听了他妈妈的话内心震撼不已，这是他妈妈第一次跟他开诚布公的说性向，“妈，你......说的是更好的男孩子，而不是更好的人？”
　　周韵慈爱的看着他：“是男孩子啊。”
　　张扬心田被他妈妈的短短几个字满满地充盈，伴随着音乐回荡在自己的胸腔，缓缓地流向心脏，温热着整具惊喜交加的躯体，幸福感从下至上漫漫溢出，填满曾经母子之前千疮百孔的沟壑，张扬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这有什么谢谢的，妈妈永远都支持你。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本来是打算除夕之后的那个晚上跟你聊聊的，但是回来的时候你又不在，第二天起来又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车流缓缓行动了，周韵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没有看见张扬通红的眼睛。她继续说道，“我们一家算是穿越吧，既没有遭遇不幸，又没有面临破产，我最近总在想上天让我穿越到2016年是不是就是想给我一起机会，让我和儿子重归于好的机会。”
　　“妈，您别这么想，曾经是我不懂事......”
　　“儿子，听妈妈把话说完。你以前读大学断绝关系的两年是我们家最难熬的两年，比从前白手起家，公司重组还难熬。特别是后来知道你的胃落下毛病，可能这辈子都难以调养，妈妈真的很心痛。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让你的胃重新健康起来，我愿意散尽千金，在所不辞。现在胃还有问题吗？”
　　张扬声音有些哽咽：“不疼了，妈。”
　　“不疼了就好，妈很感谢上天给我们机这个机会，虽然说后来你原谅了我，但是我的儿子已经和我不亲了，爸妈的公司你也不要，爸妈的帮助你也不接受，就算后来你和程双分手你也不回来住。我和你爸爸虽然是你的亲人，但是你对待我们就和对待李阿姨差不多。”
　　“妈，对不起，对不起......”
　　“儿子，妈妈不是怪你，我知道当时你出柜我的反应过意强烈，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折腾自己身体来折磨我们，妈就是心疼啊，我从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儿子怎么就和我越走越远了呢，妈已经努力跟在你后面不停地追，可是我越追，你跑得越远，你拒绝的背影让我不敢干涉你，不敢关心你，甚至不敢和你说话。现在一切都回来了，妈妈也不敢反驳你的任何决定，就算你一个人搬到老房子住，我和你爸即使万分担心也没有阻止你。”
　　车子走走停停，周韵接过张扬递来的纸巾擦掉眼泪，“妈其实早就想通了，我操心不了你一辈子，我的儿子只要在我看得见的时候开心快乐就行了，你喜欢谁，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了，只要你珍爱自己的身体就行。以后的流言蜚语我也不管，要是儿子都没了，别人的口水能给我变一个小扬出来吗？”
　　张扬听了妈妈的肺腑之言，忍不住凑过身子虚抱了一下她，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谢谢您，妈。以前我太不懂事了，是我对不起您，”接着又笑着故作轻松道，“现在我们重来了，我还是您那个天天跟着您屁股后面跑的小混蛋，你赶都赶不走。”
　　“妈才舍不得赶你走呢！”周韵把话说开后，两人无比轻松自在，“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了没？”
　　“爸刚刚跟我发消息，说他到了。”
　　等张扬和周韵到餐厅时，他爸爸周洄已经点好菜了。周洄看到母子两的不自然的神情猜到他们两可能在车上谈过心了。
　　“来，这边。”张洄就一家三口吃饭，也没有定包厢，他们两一进来，张洄就向两人招手。
　　“怎么样，儿子，爸爸还记得你高中时候最喜欢的这家店吧。”张洄开始向儿子邀功，活跃气氛。
　　张扬和他妈妈说开后，整个人轻松不少，故作嫌弃:“爸，这都小朋友吃的。”
　　“小扬还不是小朋友。”张洄哈哈大笑，“小扬17岁真帅，跟爸年轻的时候一样帅。”
　　周韵也笑了:“小扬可比你帅多了，他可遗传了我们两所有的优点。”
　　菜鱼贯上齐，一家人边吃边说说笑笑。偶尔还会聊到公司发展上，听得旁边服务员一愣一愣，这个高中生懂得挺多，针砭时弊，对现在的经济发展一语破的。服务员给他们添茶的时候忍不住插句嘴:“现在的小朋友真厉害，肯定是高材生！”
　　张扬顶着17岁的脸和爸爸老练地谈着公司发展和现在的经济政策，自己倒觉得正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儿子，学习上没什么问题吧。”
　　“没多大问题，能跟上。”张扬突然想到什么，“不过，我可能去不了M大了。”
　　张洄一听这话就紧张了，“儿子啊，是不是高中知识还是忘记了不少啊，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每周补补课。”
　　周韵笑而不语，张扬云淡风轻:“期中考试成绩与别的学校进行了横向对比，我努努力差不多可以上Q大。”
　　张洄激动道:“哎呦！我儿子真厉害！想要什么，爸爸奖励你。”面对张扬那张青嫩的脸，张洄总是忍不住把他当小孩子。
　　“爸，我这么大，还要什么奖励啊。”
　　周韵停下筷子也说话了:“王老师也说小扬进步很大，现在小扬还是班长呢！”
　　“小扬当班长怎么不告诉我们呢，这么重要的事爸妈都不知道。”
　　“一个班长而已，又不是区长局长，不用惊动我爸吧。”
　　“呦，小子，还想当区长局长啊，有志气！”张洄突然正色道:“儿子，爸妈以前一直很遗憾是不是对你的关心不够，所以才导致你后面赌气断绝关系的。现在有机会关心你，可是你也不需要我们了，是不是还生爸妈气啊。”
　　张扬莫名难受起来:“爸，妈，你们两怎么今天怎么了。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你们两总是这么让着我。”
　　他也调整了自己的口气，认真道:“爸妈，该道歉的是我，不管是我现在17岁，还是我二十几岁，不懂事的都是我。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改变不了了，现在妈妈也接受了这个问题，爸爸你也支持我的对吗？”
　　“爸爸当然支持你。”张洄说，“爸爸可比你妈妈的思想前卫多了！”
　　周韵也没有反驳张洄，道:“小扬，既然爸妈都支持了，那……你要不要搬回来住啊，在家一起住多热闹，还有绵羊每天可以逗开心。”
　　张扬听了他妈的话有点心动，但想到了林深，又犹豫了，“爸妈，我还不能搬回去，你们先别不开心，主要是现在高三了，我每天坐校车来回得耽误不少时间，而且，我知道今年也正好是公司改革的关键时刻，你们现在估计也忙的焦头烂额，我回去住你们也没时间照顾，还不如我安心学习给你们拿个Q大录取通知书。”说完看父母还是皱着眉头，又道：“不过我双休还是可以回去的，有时候带几个同学过去玩你们不嫌吵吧。”
　　张扬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加上他后来又说以后读大学了就搬回家，现在高三住老房子是方便高考。夫妻二人才点点头。
　　其实张扬就是有私心，他想每天下了晚自习和林深一起回家，想每天早上和林深一起吃了早饭去上课，想每周末一起做饭一起做作业，想和他距离越近越好，想和他以后一直在一起，他突然想把这一切告诉他父母，想像个孩子一样，把美好的一切与父母分享。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少年的情愫羞之于口，打算等感情尘埃落定后再说。
　　周韵看到儿子欲言又止，于是疑惑地问:“怎么了，小扬。”
　　张扬现在决定现在还是不说林深的事，只能转移话题:“爸妈，你们现在年轻，要不再生一个吧。”
　　周韵听到儿子石破天惊的话，一口水呛到了，不停的咳。张洄只得不断轻抚她的背，怪罪地看了一眼张扬:“臭小子，还拿你爸妈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们之前不是怕……断后吗？要不再生一个吧，你们老了管不住了，我来替你们管。”
　　张洄放下筷子:“小扬啊，我们不是怕断后，我们是怕你和男人在一起你以后会后悔，会遭受非议，在社会上无法立足，会被不良人坑蒙拐骗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病，所以当时才不同意。后来看你和那个男朋友挺正常的，虽然没有得艾滋那种无可救药的病，但是你的身体硬生生被你作得营养不良，我们再不同意，你还不知道要进几次医院！现在社会风气也不断开化，爸妈也逐渐放心了。其次，你妈现在38岁了，生孩子风险太大了，当时生你的时候就难产，我也不想让你妈再冒险。我们就只要你一个儿子，不管你喜欢谁，只要你身体健康，幸福快乐就行。”
　　张扬听着父亲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希冀，心里的感动久久不能平复。
　　“谢谢爸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什么谢！”
　　“爸妈，以后我再带我男朋友回来当你们的儿子，一起孝顺你们！”
　　“不会就是那个程双吧。”
　　“不是，肯定会是更优秀的男人，你们放心吧。”
　　“那我和你妈等着你带媳妇回家！”
　　张扬听见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家人吃完饭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佳丽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