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一百零一章 国殇•挽歌(三) ...
-
当人真的急切渴望什么的时候,人就会焦急,躁动甚至不安,可是一旦就快达成愿望的时候,人反倒是在实现的前一刻,急乱的心神会一下的平静下去,心中一片空明。
莲现在就是这样子,在看清楚远处高大城墙的那一刻,原本窜涌不平静的心,一下安稳了不少。
铃铛也张望着车窗外,他没有主子那么好的眼力,但是看清楚远处的景象时,还是欢快地嚷了起来,“主子,主子,要到了,要到了。”
不论心境如何变化,在表面上莲实际上没有什么变化,笑了一下,吩咐铃铛注意言行,“安分点儿,长得不大,嗓门是越来越大了。”
铃铛吐吐舌头,对于主子的话,做了一记鬼脸,“铃铛长了得很高了,主子还当铃铛是孩子。”
莲对于铃铛的‘回嘴’,置之一笑,丝毫没有责怪。
车内另外的一个人,则是一直保持着沉默,那就是齐雨。
齐雨默默地看着这对主仆,说实话,若不是亲身领教过安王的狠辣手段,他真是不能相信,眼前如此纵容一个下仆的人会是那个让人发寒颤动的安王。
安王真的很容忍铃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偏爱,否则有些懦弱的铃铛,怎么有胆子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
齐雨越是观察安王,就越看不透这个女人,奇怪的性格,奇怪的人。
安王应该很着急吧,齐雨心里一直如此认为,虽然一路上,安王显得平静如常,但是齐雨还是从蛛丝马迹里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听说炎国的皇太子有孕了,这世上第一个将要君临天下的男子,却是安王的夫,不知道为什么,齐雨就是知道安王很是爱恋那位他从没见过的皇太子。
也许,是因为安王刚刚遥望帝都时,眼底里藏着的思念,齐雨胸闷了一下,卓凡少主似乎很在乎安王,而安王的眼里从没有容下过那么娇贵美丽的人,哪怕是一个身影。
齐雨心里泛出一丝好奇,炎国的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帝都早就准备了一切。
虽然是本国发国书邀请的‘客人’,但是接待的规制却显示如临大敌,谁说来的不是的敌人,连帝都的寻常百姓都知道来的人就是炎国的死敌——鑫国使节。
“见过贤王。”
作为接待的礼部官员,炎皇陛下选用了沉着稳健的人,而且亦是对鑫国了解颇深的人——杨玉环。
显然,娇美的名字与其人形成的对比极为强烈,鑫芫刚下车辇,先是楞了一下,明显被眼前过度臃肿的身形给震了一下。
不过,好在贤王也只是一瞬间的楞滞,旋即露出亲切的官方式的合体的笑容,微微颔首,语调也很是亲和,“您就是杨大人吧,本王早有耳闻,您可还曾去过我国呢。”
杨玉环呵呵笑了两声,“下臣确曾有幸去过贵国一次。”只是那时无限风光,那次是逼着鑫国潜皇女来炎和亲的。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转的太快,让人都有些恍惚似梦。
“杨大人别来无恙呀!”
轻快的语调,杨玉环显得过小过细的眼睛,立时转了方向,看着走向自己的人,原本让人觉得过小的双目顿时变大了不少,“安王殿下??”
很明显,炎国并不知道使团里还有个副使,更不清楚这个副使不是别人,正是——安王。
“您怎么来了?”由于过度吃惊,原本圆滑的杨大人居然脱口诧然地问出了不该问的。
莲笑得灿烂,反问道;“难道本王不该来?枉本王还很是想念帝都里的众位呢。”
再观四周的人,炎国的迎接人员哪个不认识笑嘻嘻的人是谁,各个表情不一,不过,差不多每个都想问上一句同样的问题——你怎么又来了!
“主子,鑫国的人到了。听说礼部已经到城外接人去了。”墨清把刚听到的消息回给主子。
炎凌没有太大反应,只问一句,“她来了吗?”
墨清摇头,安王没在出使炎国的名单上,“这,还不清楚。”
主子心里想安王,他这个贴身的人,看的最清楚,主子的苦楚却不能同他分担。
墨清倒是也巴望着安王能快些来,这座皇宫囚得主子越来越心境郁烦了。
“启禀太子,皇上那儿派人给殿下送个口信,人在外面等着宣呢。”
外殿的内侍走到内殿的门旁,通报道。
“宣。”炎凌立刻让人进来。
来人果然是母亲身边的人,见到太子行了礼,就开始报事,“皇上让小的来,通告殿下一声,说陛下和殿下都在等的人来了!现在安排在云纤宫的驿馆住下了。”
炎凌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本宫知道了。”
她来了。真的来的。
炎凌的脑子里现在什么也装不进去了,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着那人来了这件事。
皇子小心地轻抚着肚子,极小声的对肚子的孩子说了一句,“你娘终于回来了。”
云纤宫的驿馆,住进了鑫国人,也住了云国人。
云国的使节不是别人,正是对安王颇有微词的人——西凌郡王。
当西凌郡王瞧见某个很是熟悉,又极为可恶的笑容时,一如某位大人一般,大声喊出来:“你怎么来了!!”
贤王鑫芫再次吃惊一次,没想到安王同云国人也有旧识。
云国的使节,好像是云国的皇亲,是个郡王,贤王之前只是略略看过云国潜炎的人是谁,详细的当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安王同此人早已相识。
“本王夫君登基,本王都不来瞧热闹,那不是太不象话了。”莲笑得皮,话也不正经,不过理却很充足,倒是让人哑口,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西陵郡王也看清楚,安王身边的人,不一般,身披凤纹团饰。果然安王不是一人前来,她就说嘛,炎鑫大战正打的焦头烂额,怎么会独派安王来,原来是还有别人。
“本王的三皇姐——贤王。”莲自然而然地介绍道,“这位是云国的西凌郡王,曾经与妹妹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旧识了。”
两位被介绍的人,相互称呼,笑容相对,却不免各自打量彼此一番。
“原来妹妹还认识云国的朋友呀。”鑫芫语轻意深。
“这位就是贤王,失礼了。”西凌郡王也是话里含音。
“妹妹想进先宫吗?”
鑫芫倒是爽快,皇太子有孕的事,她也听闻过了,向来安王一定很是挂念,否则也不会执意强求这趟应该避嫌的差事,甚至饶过昇骑将军都帮她说话了。
“姐姐,不担心,我一个人去不好吗?”莲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只是好奇贤王怎么会如此的通情达理。
“有什么好担心,妹妹同皇太子是明媒正娶的妻夫,天下人尽知,妹妹相见自己的夫君,也是人之常情,想来,母皇也是如此认为的,要不怎么会让你来呢。”贤王的话在情在理,滴水不漏,言中之意明显不过,母皇都不管安王的事,她更是不会插手多问的。
“那就谢谢姐姐的体谅了。”莲道谢,贤王的明白。
贤王是个极明白的人,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
“不过,姐姐有件事有些忧心,想问问妹妹的想法。”贤王心里的问题,再没有离开鑫国的时候,就哽在喉间了。
“姐姐请讲。”
莲依然猜到□□,贤王果然比庆王那个心急的家伙老道,沉得住气,居然到了炎国帝都才来问她。
“母皇可是有什么打算,否则怎么会潜我为使,父后原本极不想让我离京的,最后忽然也改口让我出使炎国。我也不想避嫌,但问妹妹一句,其中缘故可有白家?”
鑫芫有些担心她的父亲,父亲没有什么亲族,虽然位高极贵,但是却没有什么依靠。
莲慎思地看了贤王好一阵儿,在莲看来,皇室里没有什么亲情,在这一点上,鑫皇炎皇都是半斤八两,影皇更是厉害无比,没想到,贤王倒是对自己的父亲,无愧父子亲情。
“母皇英明之处,你我不能及,既然让我们来炎国办差,自然不用我们忧心操心什么了,姐姐放心便是。”
能说的也只能这么多,莲倒是希望自己再也不用回去了,最好能带着炎凌,还有孩子,来个人间蒸发。什么皇帝,王位,都是劳什子,套上就脱不了套,一辈子为了这个劳命费神,担惊受怕也成了家常便饭,这么个活法一个字——累。
夜黑风高,果然老天也是乐于助人的。
莲穿着夜行衣,爬上皇宫的宫墙,动作干净利落,向着自己的目标,轻快无声的前进。
应该是这里,莲看看手里的地图,祥怡宫烧毁了,炎凌现在住的地方,是莲住宫里也没去过的地方。
警戒不错,人数不少嘛。
不过,防不住真正的高手,奇怪,某个疯子呢?
虽然莲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但是却知道,自己觉瞒不过某个人的眼睛。
难道疯子偷懒?
难得她还写了那么肉麻的信,求她来保护自己的老公孩子,没想到所托非人,找了个不上心尽职的家伙!
果然,没人是靠得住的,还是得自己来!
连刚想动,身边就袭来一股气息,回身就双拳一对。
哼!就说这疯婆子哪去了,老毛病又犯了,来了就打人!
“是我!”莲声音极低,但是某个疯子绝对能听的真。
“知道。”对方带着笑音,“打的就是你!见到娘,不叫人,还敢出手!不揍你,老娘揍谁!”
莲嘴角干抽两下,真是仰对苍天无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