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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各自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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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院。
无情大长老运功为言如溪疗伤,依旧不见她醒来。
言母焦急地询问:“怎么样了?”
无情大长老收功,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皇甫赟诡招厉害,刚查我又查了一番,那老贼竟是封了溪儿的识海。”
这是把意识给封住了。
言父忙扶住妻子,询问着:“可能解?”
无情大长老点头:“需要些时间,先疗伤。”看向言母:“差人好生照顾着。”他往外走,眼神示意言宗主跟上:“问天殿召开会议。”
言父明白其意,跟着大长老往外走,路过安分守己的儿子时,吩咐着:“速速通知各长老、峰主,半个时辰后,准时到问天殿,不得延误。”
言如晨恭敬地行礼领命:“是,父亲!”
两个小时前。
颜颜所身处的医馆,因为身体在自行疗愈,同样处于昏迷状态。而那位老医师,远比目不识丁的寻常人要知晓鲛人的珍贵,抛去可入药不谈,便是转手卖了,也是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财富。
医馆的人听到老医师要辞职,都很是不理解,毕竟他从学徒就在这家医馆,如今也是人人尊敬的老医师,身体和精神都倍儿好,没有回乡养老的理由啊。
老医师抱着用小被褥裹严实的小鲛人,与医馆众人告别,接过徒弟递来的医箱挎上,语重心长叮嘱。
“你小子有学医的天赋,为师也没什么能交给你的了,如今你已出师,临走前,便送你四个字。”
徒弟恭敬地抬手作揖,倾听师傅最后的教诲。
老医师:“医者仁心!”
徒弟深深地拜下。
“弟子谨记于心!”
老医师很欣慰,拍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
最后环视一圈熟悉的面孔,抱着昏迷的小鲛人离开医馆,坐上驴车朝乡下老家驶去。
老医师的两间房小屋子,是用土砖垒起来的,家中只有唯一的亲人孙子,年岁约莫十二三的样子,长得瘦瘦弱弱跟麻杆儿似的,一阵风就能给吹折喽。
正在剁青菜拌玉米糊糊的他,看到蜿蜒的乡间田埂上,驶来一辆驴车,眯着眼睛仔细瞅了抽,发现是爷爷,高兴地丢下菜刀,小跑着迎上去。
拍着胸口大喘气,他刚想开口喊爷爷,视线就不小心瞥到一张精致的小脸蛋。虽然带着伤,但是不影响白嫩嫩的美感。
好漂亮的小娃娃啊!
“爷爷,她是?”
老医师没回话,只是伸手拉着孙子也坐上驴车,继续往家里去。
到家的老医师没闲着,忙着刨木板封闭窗户,忙着清洗他炼药的器具。
问天殿内,各长老和峰主各持己见。
欢喜长老:“皇甫赟此番之举,属实是不将我【圣天宗】放在眼里,这是耻辱!”
长垣峰主“无极宗便是前车之鉴,稀里糊涂就没落,以往被打压的各门派,如今都在忙着蚕食,注定要泯灭在修真界。”
清羽长老:“你说这话啥个意思,怂了呗,继续弯腰当狗呗!”
道南长老:“唉!我说你这话,怎么就这么有辱斯文呢?看清事实,莫要意气用事。”
鳌战峰主:“看个屁啊看,人家都欺负到头上,屎尿都拉下来了,还忍着,我爆他菊花三百遍。”
卓迪峰主:“咳咳,稍微注意一点用词。他又老又丑,你多少挑一下啊!”
听者,沉默。
短暂静默过后,互相眼神交织,透露出果然骚还得看卓迪。
卓迪峰主:“纵观历史,假寐的大鳄,终究会睁眼,对超级宗门下手。”
鳌战峰主:“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所有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势力,最终会被击散。”
长垣峰主:“尽管我等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但我们有潜在的实力,这便是他们眼中的罪。”
无情大长侧看默不作声的宗主,静静听大伙说。
欢喜长老:“事已至此,不如我们投向独孤世家。”
众人忽地止住声音,视线或慢或快地转向宗主。
言宗主眉头皱起,冷冷地看向欢喜长老,也不说话,就死盯着他看。
欢喜长老只觉得皮一紧,收住面上笑意,作抬头望天状。
“打不过,只能找靠山,还有比独孤世家更合适的吗?”
清羽长老胳膊肘捅捅他:“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欢喜长老嘟嘴,嘀咕:“你们也别装了,溪儿回来,有溪儿在,独孤......”
“啪”的一声巨响。
言宗主猛地拍桌面,偌大的沉香木桌在颤动,惊的在座老心脏乱跳了一下。
道南长老见状,忙道:“虽然...但是,宗主,为了宗门,咱们是该和独孤世家多联系联系。”
无情大长老眼珠左右一转,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
“溪儿年少不懂事,避了独孤三公子的求亲,这些年来,独孤家未因这事为难我圣天宗,多少还是有些情意在的。”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言宗主张口要拒,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长叹一声,才道:“溪儿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
清羽长老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这几十年来躲在极西之地,一是被言苏两家打压,二也是用行动在婉拒那三公子。只是如今,宗门危机来临,作为言家的嫡女,她应该保护【圣天宗】,担起该担的责任。”
沉香木桌下,一枚留声子海螺无声无息地记录着,实时传送到皇甫赟所持有的留声母海螺内。
山洞中盘膝而坐的皇甫赟,听着【圣天宗】竟然要以言如溪为媒介,取得独孤世家的庇护。
如果独孤三公子真旧情难忘、色迷心窍,铁了心要保【圣天宗】,再联合起来,从凡间开始吞噬皇甫势力和财产,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即便,几大世家有着互不侵犯的协议,可一旦一方有了足够的实力和理由,那协议就是个空屁。
沉思片刻,皇甫赟将留声海螺内的谈话复刻一份,释放七彩信蝶送回云梦山。
皇甫世家总部隐藏在云深不知处,凡人不到,修士难到,层层妖兽圈是难以闯过的屏障。
惊风殿殿主收到七彩信蝶,读取其内的信息,得知【圣天宗】要寻求老对手独孤家的庇护,以及皇甫赟申请使用【吞魂兽】。
悬浮的信息就飘在空中,会议室内原本要散会的众人停下脚步,信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惊风殿殿:“都看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
惊风殿殿主:“【法皇大陆】动作不断,每每社会动荡之际,便是内忧外患时!需加快敲定所要扶持的新帝国。”
殿主弹指击碎飘浮的信息,七彩信蝶也随之遁走。
众人俯首:“谨遵圣令!”
惊风殿殿主挥手,众人如风消散离去。
“先去【万兽苑】申请吞魂兽,再派人去调查言如溪的生平。”
“嗨!”
空旷的会议室内,从某个看不见身影的地方传出声音,领命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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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乡村格外寂静。
老医师磨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锐冷。
医书上有关异兽鲛人的记载:粉鳞鲛人的血肉,入药可治百病。
他活了一辈子啊,还未亲眼见过此等奇事。
孙子从小落下的病根,身体虚弱,与同龄孩子相比,便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对此,他也束手无策。
如今自己还在世,还能挣钱照顾孙子,可以后自己入了黄土,孤苦无依的孙子地都肿不了,又该如何生存。
土屋中,锋利的手术刀,折射着烛光,划过伤痕累累的小手臂。
一道道鲜血蜿蜒,流入下方有轻微缺口的陶瓷碗中。
房间外,心里惦记新来小娃娃的男孩,迷迷糊糊醒来,裹着外衣想去看看漂亮的小娃娃,刚要推开木门进去......
老医师听到动静,不想孙子看到血腥画面,忙放下手术刀,快步走过去,挡住孙子朝里看来的视线。
男孩吸了吸鼻子,好像嗅到空气里流淌的清香,好似血的味道,但又不像。
老医师满脸慈爱:“小家伙受伤,爷爷正在给她治疗,夜里风邪得很,快回去睡去。”
这时,男孩刚好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点点头,想看看小娃娃,但爷爷身体挡着,便耷拉肩膀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连夜炼制好药丸的老医师,揉揉老腰老腿,去给小鲛人更换药贴,发现伤口果然有在慢慢愈合,那如白骨生肉的希望,让他对刚炼制好的药丸充满信心。
他一生救人无数,恪守医德,然而战乱四起,儿子征兵上了战场,从此天人永隔,儿媳也被流窜的匪徒杀害。
他只有孙子这么个血脉了,断不得。
早上,老医师特意宰了只老母鸡,熬成金黄的鸡汤,拌着白面糊糊,做成流食喂给昏迷的小鲛人。
喂完小鲛人,又看着孙子服用了血色药丸,他这才根据先师遗留的秘法,提取妖丹内的能量,混在木桶中,做成药浴水,抱起小鲛人放进去。
老医师是真心希望她,快些好起来。
旁观一切的系统,不明白自己这任宿主是走了什么霉运,只能再默默先向上级赊仙露,一点点滋养惨不忍睹的小身板。
说到赊仙露这事,以往上级是鸟都不鸟,对这任倒霉宿主,竟是破天荒同意,真就离奇!
福禄院。
无情大长老终于解开言如溪识海的封印。
“成了!”
言如溪意识重新掌控身体,颤动的眼皮忽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焦急的面容,还有父亲面上的欣喜。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久远的记忆一下从尘封中飞出,一幕幕闪现在脑海,让她有瞬间的不知所措。
也只是瞬间,一切恢复平静。
“母亲!”
这一声来自大女儿的“母亲”,言母等了几十年,不由得湿了眼眶。
“唉!”
一旁的言父,隐去面上的喜悦,恢复作为长辈,作为宗主的威严,实则内心是期待大女儿也唤他。
言如溪看向父亲。
“她在哪里?”
言父期待落了空,神色更冷了。
“你想问谁?”
他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就是那条小鲛人。他已经差人去查,但这暂时不想告知女儿。
言如溪抿了抿嘴,静静地看着父亲,没看出什么信息。
“苡宁呢?”
言父:“你回来动静如此大,无极宗安插在这儿的人,早就传回去消息,该是在来的路上。”
转头朝门外道:“进来!”
言如溪看向门的方向,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同门修士。
进来的修士是一名画家,有着看骨知相貌的绝技。
言父手一挥,小鲛人的动态影像悬浮空中。
画像师抬手作揖行礼,见过了宗主、长老、夫人,还有大小姐后,这才从储物袋中调取了座椅、以及画像工具。
他可以根据女儿的相貌,倒推出其父母的相貌,更何况只是根据三岁小孩的相貌,画出她成年以后的样子,这实在是太过简单。
房间内,没有交谈声,只有画像师的运笔着墨声。
不多时,一名成年女鲛人跃然纸上,那张脸,不是颜亦绮还有谁?
画师小心翼翼吹墨迹,提拎起画卷,展示给几人观看,眼中流露出自信和骄傲。
言如溪:“请父亲找到她,全须全尾带回来。”视线从画像上移开,望向同样想要将小鲛人招为己用的父亲。
言父笑了。
初见小鲛人容貌不察,如今三四岁的模样,倒是让他联想到那个拥有须弥戒的小修士。
“为父已派人去寻找,如果她还活着,定然给你带回来。”
言如溪神识一动,自储物戒中飞出一块精致小巧的水晶命牌,命牌内的小鲛人虚影犹在,代表着她还活着。
她盯着命牌出神。
我以为自己能保护好你,到底是师娘过于自大,又将你弄丢了,亦绮!
言如溪心中甚是自责。
须臾间清醒,询问了是怎么回家的事,之后以需要静养为由,将言父几人请了出去。
言母等人离开符箓院时,正好与分派过来伺候的弟子们错身而过。
天眼异象,是在皇甫赟的意料之外,想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此,言如溪放心不下小鲛人,便释放三道魂粒子,携带命牌飞出护山大阵,按照命牌和小鲛人之间的联系,遁入云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