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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她生来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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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仙山之上的【圣天宗】,亭台楼阁于云雾里若隐若现,灵兽遨游万道霞光。
年少离家的言如溪,被元婴老怪皇甫赟带回,只是此时的她丹田毁坏,修为尽失,更是昏迷状态。
皇甫赟驱使飞舟飘在【圣天宗】问天殿广场上空,俯看底下渺小如蝼蚁的低阶修士。
“皇甫道友,好久不见!”
说话之人是【圣天宗】的大长老————无情,修为元婴中期。
无情大长老是个面貌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玄金华服衬得硬朗的脸更显威严。他的视线落在飞舟之上的优秀后辈,目光之中隐隐有雷电之势聚集。
皇甫赟挥袖收起飞舟,任由昏迷状态的言如溪坠落。
无情长老垂于袖中的手倏地握紧,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暴怒。
广场上的修士们,见飘在空中的飞舟消失,一名身形纤瘦的蓝衣佳人坠落,稍稍一迟疑,便纷纷施展法术,将急速坠落的佳人托住,减速安稳接近地面。
“大小姐?”
惊疑的声音骤然响起,透着不可思议,还有说不出的惊喜。
能让【圣天宗】宗主座下第一大弟子喊大小姐的,除宗主嫡女言如溪,还有谁?
童战声出人已闪现到跟前,近距离观看飘在空中的蓝衣佳人,视线一寸寸描摹“睡美人”的精致五官,和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女重合。
“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目光中惊喜,宛若石子落入湖面激起的波纹,倏然扩大。
童战刚想伸手抱住心心念念的大小姐,好给她检查下是否有伤,就被一股狂风掀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稳住身形,刚想怒问是谁如此大胆,就见着远处自家师傅和师娘飞来。
视线一触,收到满满的警告,童战心累!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和师娘还是老样子,护大女儿护得紧,谁都碰不得。
已经得知消息的言父言母,知晓最宝贝的孩子没有生命危险,知晓皇甫赟此番来此,必然是要谈条件,便也不显慌乱,如往常模样出现在众弟子面前。
在远处围观上方两大元婴的弟子,也留神注视下方动静,本是觉得童战认错人的他们,在看到掌门出手后,还有什么怀疑的,远处被法术托住的蓝衣姑娘,就是离家数十年的大小姐。
这下,他们也没心思观看上方两大元婴的对峙,嗖嗖地闪现而至,赶在宗主到之前,纷纷双手交叉于胸前,两掌相击时,内掌五指倏然收起握成拳,拳背贴着外掌心,垂首恭声齐道:“欢迎大小姐回家。”
不认识大小姐的弟子风中凌乱。
不是说大小姐离家出走,宗主已和她断绝父女关系了吗?这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难道“事实”还有误?
想不通归想不通,见师兄师姐都欢迎了,作为新进门的精英弟子,自然不会干杵着,也麻溜地依葫芦画瓢。
虽然,也不解这行礼手势是怎么回事?照着学总归没错。同时,偷偷抬头打量清雅出尘的大小姐。
言母挥挥手,让弟子们都起身,垂眸望着狠心离家的女儿,心中忽地升起诸多怨气,最后幽幽一叹,爱怜地将她的第一个孩子抱入怀中,不由得湿润眼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旁的不再重要!”
言父手握着最看重的大女儿的手腕,越查脸色越冷,最后周身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冰霜,折射着万道霞光,却没了往日的温暖,而是绚丽得刺骨。
“欺人太甚!”
言父抬头冲天而去,盛怒之下却未出手,而是飘浮在皇甫赟对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老贼。
作为父亲,他应该出手,可作为【圣天宗】的宗主,他不能召集门人联手杀了这老贼。
因为,皇甫赟身后站着的的家族,是【无极宗】衰落的幕后推手——皇甫世家,那是隐藏在世界阴影里的庞然大物之一。
这些庞然大物,无论光明中的朝代如何更迭,它们依旧稳稳掌控着世界各势力的兴衰。
三千多年前,森罗帝国的覆灭,【圣天宗】和【无极宗】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帝国的覆灭、帝国的兴起,是人性和资源的双向驱动,最终得利的依旧是那些隐藏的庞然大物,他们不惜一切牢牢把控着这世间的势力和资源。
所以,站在光明顶端的【圣天宗】宗主的言父,他深深明白这些庞然大物的可怕,与之相斗,便是蚍蜉撼树,是以卵击石。
皇甫赟很满意怒而冷静的言宗主。
“果然,如家主所说,言宗主是个极为识趣的人,不似无极宗。”
言父冷哼一声,努力压制胸腔中的怒火。
“一明一暗,我【圣天宗】从未僭越,皇甫道友为何伤我孩儿?”
已经飘到言宗主身后的无情大长老,瞧到宗主此时还能理智处于绝对高处,目光中甚是欣慰。他们选出来的这个小辈,坐在【圣天宗】宗主的宝座上,从未让大家失望过。
皇甫赟指尖朝空中一点,一副画卷徐徐展开,上面记录的无声画面,显示出言如溪和盗取李家灵脉的妖兽为伍。
这副画卷的影像来自言如溪的识海,是皇甫赟这老贼元神进入,本是想要获取秘术等,却不料,他根本就无法深入言如溪的识海,只能在外围截取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画面,最后拼凑成这副与妖兽狼狈为奸的“证据”。
无情大长老看了这无声的画卷,也不由得的白脸,神情染上凝重。
言父脸色也不好,不单单是因为担忧皇甫世家以此为由攻击,还因为那条小鲛人。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女儿,寻到了小鲛人,并且还对所有人隐瞒,这是知道三年前......
好的很啊!这不声不响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个女儿永远都在忤逆他!
言宗主闭上眼睛深呼吸,随后睁开眼,挥手作“请”势。
“皇甫道友,请!”
下方广场上的言母,目送夫君带着“仇人”离开,也带着她万分可怜的女儿回了【福禄院
】。
这里是女儿的居所,在女儿离家的几十年,这里被下了禁制,一切依旧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那块代表着【圣天宗】下任宗主身份的冰精令牌,随着禁制的消失,焕发耀眼光华,自动飞回主人的身边,如曾经那般悬挂在腰间,见证她纵横捭阖的手段。
如今,女儿回来了,禁制也解除,守护福禄院的灵兽独角火麒麟,从沉睡中醒来,摇晃着它庞大威武的身躯,在院落中踏步,尽职尽责守卫重新恢复生机的福禄院,守护它的主人。
大小姐归来的消息,如飓风席卷整个【圣天宗】,有人欣喜有人忧。
羡慕嫉妒姐姐的言如嫣,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福禄院】,刚要飞身越墙入院,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火麒麟撞飞,砸在花丛中,惊得草木鸟兽精乱飞,她的模样甚是狼狈。
火麒麟居高临下注视她,不言不语,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忽地又消失在原处,就像对方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不值得多给一个眼神。
甚是狼狈的言如嫣,怒而发笑,对姐姐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你这又是何必呢?”
腾云而来的是言如嫣的亲哥哥,见着妹妹如此狼狈,不由得叹气,眼神示意周围路过停留的同门离开。
一个眼神扫过去,本就是路过的同门修士,忙低下头行礼退去,默契地不将刚才看到的一幕传出去。
“她言如溪凭什么?从前不顾家族离开,现在半死不活回来,凭什么还这般受重视?”言如嫣拉住哥哥的衣袖,像是得不到糖果的执拗小孩。
言如晨望着被嫉妒充斥的妹妹,回忆起大姐和所有兄弟姐妹的不同,不由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因为啊,她是言如溪!”
对于这话,言如嫣不明白。
“我们半生都在为家族奋斗,牺牲一切维护家族利益,为什么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她言如溪什么都没付出,却得到我们从未得到过的父爱和家族重视。”
“哥,这不公平!”
言如晨自知劝不动这个妹妹,可还是说道:“人各有命,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作为言家的人,为言家付出,无需回报,这是我们的责任。”
言如嫣松开手,缓缓后退,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了。
言如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敲响院门。
“我是言如晨,来看望大姐!”
两扇院门自动打开,言如晨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视线扫过懒洋洋趴在火石上的独角火麒麟。
那张扬的红色兽毛和翅羽,散发凌厉而灼热的气息。
活了几万年的异兽,竟然给人当条看门狗!
大姐的一切,都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好的!
难怪妹妹那般嫉妒。
另一边,言如嫣离开这里后,竟是悄悄来到【友来厅】,见到了她此生最震撼的画面。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随后是发疯般面容扭曲。
父亲...父亲他怎么可以下跪,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女儿,给人下跪。
这一刻,言如嫣的眼睛和耳朵,似乎都停止了工作,她不明白,作为修真界超级宗门的宗主,人类金字塔上的英雄人物,怎么可以如此屈辱地下跪?
已经拿到【大乘镇狱诀】的皇甫赟,低头望着为女儿求情而下跪的言宗主。
“留她一命,已是看在你【圣天宗】守本分,但本座,不会留下一丝丝隐患。”他俯身凑近,盯着爱女心切的言宗主:“你可知,从我与她接触起,你那个宝贝女儿施展了多少神通?你又可知,她一个金丹修士的识海,本座却进入不得?”
皇甫赟的每一字,都让言宗主心沉一分,可他依旧不愿放弃。
“只要放过我那孩儿,圣天宗...圣天宗......”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以后,任由皇甫世家差遣。”
听了这话,皇甫赟并没有一丝高兴,反而危险地眯起眼睛。
“本座允许圣天宗臣服皇甫,但,你的那位宝贝女儿,她必须成为一个废物。”
来自如同预知般的恐惧,让皇甫赟不敢小瞧一个神通百出的金丹修士,即便已经被废了丹田,但她还有神识,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对于这一点,他必然要将其斩断。
说罢,不给言宗主再求情的机会,已瞬移离开,再出现时,已在【福禄院】。
在言母和言如晨还没反应过来空间波动之际,已经被作为元婴老怪的皇甫赟禁锢,意识陷入昏迷。
这时候,同样作为元婴老怪的无情大长老出现,望着他。
“凡人有云: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皇甫赟嗤笑。
“你我这个年纪,能相信这种鬼话,那真可谓是活久见!”
无情大长老着实是不忍最看重的后辈就此被毁。
“有私人要求,你尽可以提。”
皇甫赟努嘴,笑着摇摇头。
“这很有诱惑力!”
“只是,我惜命。”
说着,双手飞快结印,打出一道道古老的咒语。
霎时间,以皇甫赟为中心,阴寒的黑雾骤然爆发,包裹住整个卧房,惊得屋檐下筑巢的鸟雀振翅逃离。
收拾好情绪,终于恢复往日威严的言宗主,来到【福禄院】时,也被骤然爆发的黑雾惊到。
黑雾中闪烁的古老红色符文,是一道道咒语。
言宗主踉跄退后,竟是脚下无力般摔在地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和皇甫赟的谈话。
皇甫赟:“我为主,她为仆。”
黑雾红文,以上禀天道而结契的主仆血契,为无解。
言宗主知道,他并不需要一个武力值高的仆人,只是需要一枚可以挟持【圣天宗】的棋子,一个悟性高的工具。
就在言宗主心灰意冷之际,意外陡生。
晴空万里,顿时乌云压顶,狂风暴雨来袭,电闪雷鸣仿若世界末日。
翻滚的乌云中,似有震怒滚滚。
乌云之中,巨大的漩涡形成一只眼的形状,笼罩下的万物瑟瑟发抖,无一例外。
雷电交织成网,似是在警告着什么。
正在施展主仆咒的皇甫赟,感知到杀意绕脖,结印的手缓缓顿住,警惕地仰头,透过屋顶注视苍穹中的天眼。
随着手放下,中断施咒,上空交织的雷电散去,只有压顶的乌云,依旧展示着它的余怒。
皇甫赟不信邪地想要再次施展,可刚要结印的手,又迅速落下。
他不敢赌,不敢赌这他并不知、也不能控制的潜在杀意。
天道震怒,便是有千百个不甘,他又怎敢再赌。
目睹一切的无情大长老,神情从惊骇到震惊,又到惊喜。
果然,从出生就被他们看重的孩子,果然与众不同,仙缘深厚,未来不可限量。
想到此的无情长老,和闯进来的宗主对视一眼,含笑点点头,身体已闪现到皇甫赟的跟前,挡住他看向言如溪的视线。
不用言语,已经用行动和坚定的眼神展示决定。
此时此刻,无论皇甫赟是什么身份、代表着谁,都休想再在他眼前伤害他寄予厚望的后辈。
高手过招,无声的眼神对决之间,短短几息,已是神识攻击数千回合,二人口鼻耳皆是缓缓流出鲜红的血。
两人并不想拼命,见此,同时收回纠缠的神识。
皇甫赟甩袖转身消失在原地,千里之外现身在无人的山林,一口老血喷出,身体摇晃,赶紧找山洞闭关调养。
碰巧有金丹貔貅大妖觅食路过,还来不及做出是趁他病要他命,还是扭头逃命时,就被皇甫赟一掌拍稀碎,摄取了妖丹化灵力为己用。
然而,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苍穹异象,这让他无法凝神打坐。只有解决言如溪,将被惹怒的【圣天宗】绑定到皇甫的船上,他才会心安,否则,一旦中立的【圣天宗】因此,倒向其它世家,来自皇甫家主的震怒,他是万万不能承受。
召唤出七彩信蝶,施法凝字打入蝶身,命令其即刻潜入【圣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