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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阵眼合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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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营地又恢复寂静。
苏钰侧躺在床,接着微弱的烛光,痴迷地盯着熟睡的妻子看。
世人所说的冰肌玉骨,也不足以形容妻子半分。
“溪儿,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苏钰的女人。”
他痴痴地低语,诉说着他的深情和眷恋,撑起上半身低头,轻轻地吻向额头、鼻子、嘴唇,久久不愿放开。
他的欲望昂扬,双目泛红,却不得不苦苦压制。他深知不能因一时昏头,让自己用命换回来的软化消失。
能就这样拥在怀里,对此时二人的情况来看,已是很幸福。
苏钰不明白,为何常年独身的妻子,竟没半分欲望,永远那么端雅,那么地高高在上,不染凡尘情欲,让人不忍亵渎,却又疯狂地想要将她拉下神坛,狠狠地占有,让她哭成暴风雨里颤巍巍的花朵,在参差万蕊中,与群芳同列。
第二日,回紫菀营地的言如溪,画月牙玉佩的图,加派人手继续寻找阵眼,同时开启长时间的闭关,除必要的事物,她不再离开居住的院子,便是宝贝女儿要见她一面,也得在饭点蹲守才能碰上。
而颜亦绮依旧遭受层出不穷的暗杀,干脆直接躲到须弥戒,窝在书库修炼。
她没有合适的法器,也懒得凑材料请人打造,便潜行修炼法阵,做一名阵修。
时间一晃,冬季随着刺骨的北风来临,气温比去年更冷。
以前是钟营长的钟桀,裹着貂皮大衣,双手靠近火盆取暖,透过大门看屋外降落的大片雪花。
“去年的这个时候,众人是砍树取暖,今年啊,冷喽!”
家奴也裹上大棉袄,将考好的红薯从细木棍上拔下,剥了皮,递给主子。
“无树可砍,加上寒冷,外头已经拆屋取暖!”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见不到面的颜营长,不由得叹气。
“要是一早听颜营长,这拆屋腾出来的地,都能种出一两季庄稼!”
旁边的废物钟公子嗤之以鼻,双手来回抛着烫死人的红薯。
“要是听她的,夏季那几场暴雨下来,没地方住,不知得死多少人,我可听很多人说了,都庆幸自己当时不赞同拆屋,不然小命都没。”
家奴钟诚听此,竟也无可反驳。
钟桀转着手中热气腾腾的红薯,喃喃自语。
“这世间之事,不到发生的一刻,谁知晓会如何走!”
“若是没颜营长提供食物,拆屋还田...”顿了顿,看向儿子和家奴:“做着最坏的取舍,必要时要有所牺牲。”
废物儿子钟禄:“那还不被骂死,吃力不讨好!”
钟桀享受甜软的红薯,看外头衣衫单薄、弯腰路过的人,不再言语。
弯腰路过的人行色匆匆,借着鹅毛大雪的掩盖,搓着冻裂的手,偷摸摸去一片菜园里摘菜。冬天冷得很,得多吃点食物在肚子里,才不会觉得难熬。
偌大的一个营地,只有可怜兮兮的几块蔬菜地,外加一个鸡圈,这还都是营长自己弄的。
菜地的守卫们对来偷菜的居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为营长感到不值。之前让他们种植,个个盘算自己那点小九九,现如今为一己之私,倒是跟疯狗样去拆屋子,不要脸地跑来偷菜。
要不是营长交代了不用惩罚,都想抓过来打五十大板。
有人不愿意拆自家屋子,就跑去拆别人家的,澜城天天都上演着你争我夺,还要抵御亡灵部队的攻击,不断有小团体倒在血泊中,自由不下去的小团体,收拾家当加入天禾营地,求庇护。
李宪指挥军队作战,一股股十人的小队分散在营地各处,随时对突然冒出的亡灵小队进行围剿。
这一到冬天,人的行动力降低,而亡灵部队却不受影响,大大地加重了抵御的难度,每天伤亡都在增加。
都是用粮食养起来的士兵,每损失一个,李宪就肉疼一下,祈祷外面的能人异士给力些,能尽快破阵。
这一年的冬季,除少数的人,大伙都过得不舒服。
春季来临,有人提议把拆屋后的土地开垦种植,就在大家都准备投票赞同时,外面进来的人带来了消息,大致意思是几大仙门派人在外研究,想来不用多久就可以出去。
原本要赞同的一听,顿时就打消吭哧吭哧白干活的念头,个个翘首以盼,等待解救。
李宪把投票结果上报给颜亦绮,以为她会骂几句刁民蠢货之类的,但营长什么话也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宪现在同意开垦,但民意不同意,都投票通过了,他也不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驱使,这万一真解封,可不就白忙活,仙人本领大,想来澜城解封也快了。
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很纠结,希望得到营长的认同,毕竟粮食都是从她这里出,万一哪天断了,不就完蛋。
“营长,你不说点什么?”
颜亦绮想了想,道:“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结果。”见满脸苦逼的李宪还不走,多说了一句:“你该想想今年冬季怎么过?”
城中房屋有限,住人的肯定不能拆,其余的在去年冬季就嚯嚯得差不多,今年能嚯嚯的也就不多。
平分是不可能,只能让部分人暖和起来。
这部分人,自然得是天禾营地的人,且是战斗力强的军队,如此一来,便会产生不患寡而患不均,矛盾就会激起,不能保证战斗力的身体健康,就无法抵御亡灵部队,以及内部被自己人乘虚而入。
李宪思索回神,房间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人,给完粮食、听完回报的营长又消失,不由得一阵羡慕和热切地渴望,如果他也能拥有......
这个念头一出,吓得他一身冷汗,忙甩头,赶紧去找于萶商量过冬之事,宣传思想得搞好,安抚很重要。
只是他,显然找错了人,于萶当场拒绝他的提议,坚决不同意抛弃广大民众,她绝不能让大伙被冻着,绝对不能让高层滥用职权,满足私欲。
两人这次谈话,是第一次拍桌大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宪要用有限资源保证战斗力,而于萶要保护大众的利益,外头的守卫听到两位高层的吵架,纷纷装聋,默契地不对外泄露半句。
“妇人之心,难成大器!”
李宪撂下这句话,甩袖而去。
澜城的第三个冬季,悄然来临。
天禾营地,以李宪和于萶为代表的,因为物资分配的问题,硬生生地分成两派,顾野夹在中间面无表情,他哪方都不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监察。
冬天过去,春天慢腾腾地来了,期待解救的人,终于有死心的,怕那天突然断粮,就琢磨自己种地囤粮,便主动要求开垦种植。
当颜亦绮收到上报时,让老赵将春小麦的种子匀出来,痛快地交给于萶。
在八月份的时候,在天禾营地保护下种植的居民,收获了第一季的粮食,且没有被收税,个个欢欢喜喜往住所搬运,麦杆子捆好,在屋外堆成小山,整个冬天都有了着落。
逢人就哼小曲儿:囤粮囤粮,有粮不慌;囤柴囤柴,有柴不冷。
有人瞧了听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于是大晚上悄摸摸地去偷,喜滋滋地坐享其成。
钟桀是第一个申请开垦,占得大片的土地,因为他舍得下成本雇佣。得了好收成,主动上缴一批粮食;种得蔬菜瓜果,也是各个管事的屋里送,在天禾营地活得极其滋润。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凡事往最坏的准备,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那些反应慢的,甚至就没反应的,活得凄凄惨惨,全靠再度缩减的一日两餐供给,勉强吊着一口气。
颜亦绮的存粮见底了。
如果不是外面有脑子好的大量种地,今年她就得断粮,不再提供。
阴柔太监赵海频频摇头。
搞不明白她一个修士,奴役他们这些人没夜没日干活,就是为给外头的凡人口粮,她图什么?图人类卑劣?还是图人类忘恩负义?
哦,忘了,他曾经也是一名人类,只是那是很久远的事情。
澜城的第四年起,澜城形成了一个新的社会阶层,恢复的发展,各行各业都形成三六九等,而天禾营地毋庸置疑是第一霸主,内部也不断发生变化,各署衙不断增设,掌握、维持澜城的发展,全力抵御亡灵部队,以及更加频繁冒出来的敌方人类和群兽。
双方的行为在澜城是个诡异的扭曲。
只有当魔神吸收到足够多的能量,才能破除封印,澜城法阵自动消散。
而深陷澜城的人不可能坐以待毙,拼尽一切想要活命,这就导致魔神吸收的能量减少、缓慢,澜城解封的时间就无限拉长。
坐镇澜城地宫的魔修,备受煎熬,外头的世界群雄逐鹿,而他受命来此,原本计划着五年内即可完成的计划,硬生生地出了颜亦绮这个变数,想杀她的心,用每日三次的暗杀来表达,可惜是连人家的影子都寻不到,好不容易碰上,她又龟缩回那神秘世界,简直就是个万年乌龟。
澜城的第七年,掌握大半个西洲的萧大小姐,秘密派人运输生活物资进入澜城,年年救济。
一是为找颜亦绮,二是为了宣传,以救世主的姿态空降,飞速笼络底层民心,以及笼络那些有背景的人士。
来人并非东方面孔,而是传闻中西方人士的长相,五官立体深邃、金发蓝眼,充满野性,侵略感十足,然而肤白貌美大长腿,凹凸火辣,像是傲娇猫儿的化身,令人忍不住想要拥入怀里揉弄。
这样的妙人,萧大小姐竟然舍得派进来,便是在赌,赌注都在押在颜颜身上。
第一次见到自称是萧大小姐派来找她的外国美女,颜亦绮眼都亮了。
好看真好看。
琢磨着要不要开口秀一段英语,人家已经飙起熟练的中文,口音贼地道,默默地挥手作请。
“听说,你是萧姐姐派来找我,可有信物?”
凯瑟琳打量抚摸老虎坐着的女人,从头到脚不放过,心里想着:弱不禁风的,比我差了不少。
对比完,这才回应,做了一个曲指敲脑壳的动作。
颜亦绮:“......”
这真是比信物还可信啊!
“不知,找我有何事?”
凯瑟琳迈着大长腿走来,俯身贴耳,似有若无地吹气。
“陛下的原话是‘多年不见,甚想’”
颜亦绮“嘶”了声,浑身起鸡皮疙瘩,歪头避开妖精惑人。
这话说的,挺让人开心。
这对方要是办啥事,还不得尽力搭手相助。
从不断涌入澜城之人的口中,颜亦绮已经知道萧姐姐复国称帝,她那么优秀,这片广阔的大陆大概率就是她的。
想到优秀的萧姐姐,她脑海里浮现更高贵优雅的师娘,自上次一别,就未再见面,只有零星的消息传入耳,不是夫妻恩爱有加,就是闭门不出。
“你在走神。”
凯瑟琳轻笑着直起腰,发现她心思飘远,那眉宇敛着薄雾般的忧郁!
“是在想陛下?”
颜亦绮抬头看去,觉得仰头说话有些累,示意她坐对面。
“来,吃点水果沙拉。”待她坐下:“天禾营地的人手,可以相商着调用。”
凯瑟琳吃着新鲜的水果块,边点头,对于她的谨慎有些意外。
“那就多谢颜姑娘!”
澜城的第十年。
身在澜城的言如溪,经过多年在魂飞魄散边缘努力,魂魄被诸般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她的魂魄终于全方位地开始了令人胆寒的分散过程。
每分裂出一个魂粒子,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那种痛苦深入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超越了世间所有的苦难。言如溪的意识在这无尽的痛苦中逐渐模糊,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终于,当那无数魂粒子如璀璨星辰般闪耀在天地之间,每一个都承载着修士的意识与能力,几乎成为与本体无异的分身时,这场超越极限的修炼终于迎来了曙光。
澜城所有的生灵,在言如溪‘魂衍万念大法’法成之时,突觉天地像是被摧残星辰覆盖、四面八方有着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身,瞬间汗毛直立。
还好,这种骇人的感觉与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可那份心惊久久不散。
言如溪的魂魄四散成粒子形态,突破法阵的束缚,自由地跃迁澜城内外。
无数肉眼看不到的魂粒子飘在澜城法阵外,俯看这座困了十年的古城。
城外柳树下打坐的妙高和尚,似有所感,仰头望去,万里无云的高空无一人,神识放去查看。
在他看来的瞬间,言如溪已然察觉,瞬息穿过法阵,回归澜城内。魂粒子遍布澜城角角落落,在一名顽童脖子上,寻到那枚月牙形的白玉佩。
“爹爹,爹爹,我的玉佩飞啦!”
顽童伸着小手手,奔跑跳跃着去够飞上天空的白玉佩,急得哇哇大哭,喊爹爹想办法。
他那爹从小摊前转身,回头看着老值钱的玉佩飞走,气得上去抽儿子的屁股。
“老子让你解下来藏箱子里,就是不听,这下被妖怪抢走了,你个败家子......”
实实在在拿到白玉佩的言如溪,这才发现,阵眼不全,还差一半。她再次在澜城搜寻,终于在当天夜里,寻到另外一半。
那穿梭在云朵里的月牙黑玉佩,和白玉佩一阴一阳,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阵眼。
阵眼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法纹涌动,被血池底的魔神感知。
“先神就是先神!”
是赞赏是佩服,也是等着鱼儿上勾的从容。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血池上空凝结一道身影,不是言如溪还有谁?
魔神依旧躺在池底,享受着能量的滋润。
“拿到了阵眼又如何?”
“牺牲三十万,还是由你来献祭?”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先神啊!从你同意“天”封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言如溪捕捉到最后一句,瞬间有着诸多猜测。
“因果报应?”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就看有没那个命在。”
魔神笑着闭上眼睛,切断与她的谈话。
没想到她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恐怖如斯!还好留了先手,不然以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得不到答案的言如溪,四散离去,回归身体,到院子里坐坐,呼吸满院清冽花香。
“副营长,需要不要用宵夜?”
值守夜班的婢女,瞧到她到院子里坐下,忙小跑过去询问。
言如溪舒展双臂,运动下久坐不动的身体,深呼吸花香,微微点点头。
婢女已经在这儿伺候几年,知道她的口味,忙下去准备,转身就见俊美无双的营长走来,刚想行礼,便被他抬手止住,识趣地快步离开。
苏钰走到妻子身后,抬手给她按揉肩膀,这些年一直是闭关状态,和在外有灵力流动全身不同,如此长时间不运动,身体出了不少小毛病。
听脚步就知道是他的言如溪,也没拒绝,舒舒服服地闭眼享受。
“手法有进步!”
“我好歹是名修士,对穴位精通!”苏钰说完,翘起手指看看,叹息着邀功:“为夫这手指尖尖啊,为夫人都按硬了!你摸一摸,边边都不柔软!”
“你不是天天牛奶药浴泡着吗?”颜亦绮抬手摸了摸,有被他逗笑,“都嫩成姑娘家家的手了!”
娇贵公子心虚得意地收回手,左看右看自己的一双手,怎么看都好看。暗戳戳瞅眼妻子更柔嫩的手,稍稍有点嫉妒,但回忆着她因为干活,曾经有过手茧子,就觉得不嫉妒了。
“你有心事,是遇到什么问题?”
从小长大,她细微的表情,他还是能摸透。
“你看!”
随着她的声音,阴阳合璧的阵眼搁到石桌上。
“阵眼!”
苏钰过去坐下,拿在手上来来回回看,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冷。
“布阵的人,当真阴险至极!”
言如溪手叩桌面,咚咚的声音响在春风里。短时间内,她无法做出是否要解开法阵的决定。
面对犹豫不决的妻子,苏钰当机立断:“三十万性命献祭阵眼,此事我来办。”
对此,言如溪没有阻止。因他越走越快的步伐,垂眸间,嘴角漾开一抹笑意,随即一声轻叹溢出,她已有决断。
在苏钰的运作下,解封澜城的方法从二变一,所有渴望出去的人都知道出城的方法,那便是用三十万人的性命来献祭阵眼,城方可破。
这个消息带来的恐慌,是满城草木皆兵。谁挨自己近一点,多看一眼,都觉得对方要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