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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结果是交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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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和不赞同几乎是五五开,最后目光都落在颜亦绮脸上,都用那种“你要三思再三思”的眼神盯着她。
“行吧,现在你们出去自己动员,明日七点钟全营投票。我很民主,各自的命运,掌握各自的手中。”
颜亦绮也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小命是你们自己的,要怎么折腾你们来做决定,她才不要事是她来干,锅又是她来背,大冤种不能当。
众人一听,也觉得可行,总不能两方人在这没结果地吵吧,让外头的人参与进来,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都得执行。
因此,为了各自的利益,纷纷起身告辞,去动员,分析利害关系。
本地的人一听,要拆房子,那还得了,一个比一个蹦得高,比杀他老母还激动。外来的一听说外面有能人异士在想办法,若是支持,事后要赔偿,还会被判罪留下来当苦力还债,那是一个两个将头摇成拨浪鼓,任由支持拆房还地的人说破嘴,也不干。
早晨的七点钟,全营积极地集合,按照支持和不支持分成两边,都不用挨个数数,一眼望过去那是清清楚楚的,不支持拆房还田、等待救援的完胜。
对于这个结果,颜亦绮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不忍,反而松了口气,浑身轻松得很。
钟老营长远远瞧着青衣姑娘面上展露的轻松,不由得叹气,朝着欢呼的蠢货们发出喃喃自语。
“命运选择了抛弃。”
随后转头和家奴道:“想尽一切办法囤柴火。”
他的儿子啃着地瓜。
“爹,外头有人来救,那么多修仙者,还能搞不定?说不定明日这破法阵就破了。”
钟老营长要被自己儿子气死。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真的是我的种吗?”
他的儿子钟华白眼老爹。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娘跟野男人生的吗?也不看我这脸长得像谁?”
钟老营长拍着自己的胸口缓气,扶着家奴远离蠢儿子。
“我早晚得被他气死,今年的冬季怕是比去年寒冷,我们一定要赶在别人囤柴火前下手。”
家奴劲装男搀扶着家主,恭敬地应声:“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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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塔楼的颜亦绮,召来出任宣传部部长的于萶,让她派人满城宣传,就喊天禾营地提供一日三餐,愿意来的都来,只要守规矩就成。
于萶本以为自己反对她,这位颜营长会给穿小鞋,没想到转头就给她派大好事,救人之事,她是千百个愿意,半点不耽误,马上从扩招的人员里挑选,亲自带队去宣传,大有把满城人都拉来的架势。
而颜亦绮带着她的侍卫队,在营地雇佣人手,将营地周围的房屋全给拆了。
这刚一动作,当即就有人站出来阻止,颜亦绮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丢出去:“我拆过的房屋,记录在册,澜城解封后,房屋主人可来找我索要赔偿,有问题吗?”
这些人想:给赔偿啊!有钱啊。
颜亦绮:“没问题滚一边去。”
见营长在火头上,又加上那财大气粗的模样,他们还有什么好阻拦的,人家给钱,能阻止吗?不能。
颜亦绮瞧着雇佣来的那些人,干活跟个病秧子似的磨洋工,冷声斥责。
“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有的是手脚麻利的等加餐。”
那些打着注意磨洋工,想着多干几日,就领多些食物的人,不敢再偷奸耍滑,老老实实甩开膀子干拆家,将木头一一摆整齐,一捆一捆地抬到塔楼。
前头是雇人拆家,后头是雇人开荒种地,又派人看守,谁敢进来嚯嚯,不用禀告直接斩。
出去宣传的于萶,遇到几股亡灵小队的围攻,幸得追寻阵眼的言如溪解救,两人还没聊几句,就有一匹快步疾驰而来,到她们跟前紧急勒住缰绳。
呼哧喘气的马儿嘶鸣扬起前蹄,马上的人失去平衡滚落在地,那一身是血的模样,触目惊心。
“副营长,粮仓,搬运遇......”
话未说完,人已断气。
言如溪忙上前查探,脉搏已停,胸口的铠甲早已染红。
“劳烦于姑娘将尸身带回安葬,再通知两个营地支援。”
说着话,已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调转马头,猛夹马肚,朝着富商的地下粮仓疾驰而去。
于萶心知出大事了,指定是紫菀营地搬运粮食时,遭遇强敌埋伏,不然凶悍的骑兵不可能成这个样,忙叫手下抬着骑兵的尸体回天禾营地,以及去通知紫菀营地。
得到消息时,颜亦绮正卷起袖子,握着铁锤砸木桩做养鸡的栅栏。
“什么?”
扔了锤子,快步往营地外跑,她的侍卫队立马跟上。
“你跟李宪说一声,我先去支援。”
于萶瞧她走得急,忙去找李宪,要了两千人去追,以防营长人没救到,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可是关乎一城人的吃食啊。
顾野见两千人出动,还是于萶带队,大为奇怪,跑过去询问。
“这不是你的活啊?”
于萶见是他:“顾大哥,紫菀营地发现的粮仓,搬运中遇到袭击,营长已经先一步赶......”没说完呢,顾野已经跑出去,也不走大道,直接跃上屋顶,朝着大概位置直线赶过去。
澜城,东北角,富商地下粮仓外。
那将近一万石的粮食,谁看了谁不眼红,谁不拼老命要去占下?
想要把粮食悄无声息地搬运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再谨慎也会被人瞧去,特别是粮食的味道,风一吹,瞎子隔十里都能循味摸过来。
箭如雨下,三大营地占据制高点,死死控制局面,将运粮的都给堵在粮仓外,而那个骑兵能逃脱送信,是骑兵队损失半数给送出去。
史营长:“速战速决,一只苍蝇也别再给老子放出去。”
旁边的副手突然结巴,手指着远处。
“但但...有人......”
刚才说话的男人直皱眉,嫌弃手下说话不利索,刚要张口骂他爹,眼睛比嘴快地先看到指去的方向,顿时又是拍手,又是屋顶跺脚。
“娘的,煞星。”
“还愣着干嘛,射死她啊!”
说着话,直接抢过旁边的弓箭,二头肌发力,弓弦唰地拉满,手指一松,箭嗖地一声疾驰而去,对准的点正是言如溪的太阳穴。
言如溪偏头避过,视线擦着箭矢看向来处,锁定第二箭射出的史营长,双膝弯曲一弹,人已跃上屋顶,直接朝着远处的他杀过去。敏捷而柔软的身体,每次都能精准地躲避,似风一般穿梭在箭雨中。
史营长见势不对,当机立断丢下弓箭,带着侍卫队转头就跑,还不忘狠狠丢话。
“你们给老子顶住,拿下她的人头,奖励一车粮食。”
斜对角的武城主对这个逃跑的玩意,神情轻蔑,看向身轻如燕的言副营长时,又换上凝重的神情。
这若搁在以往,他自然不会与她过不去,可如今世道变了,哪里还顾得上你什么身份、考虑以后,当下活着才是最重要。
“以绝后患。”
身边的副将单手捶胸领命。
“所有弓箭手听令,目标蓝衣女人,杀。”
这些都是澜城城主武城主的旧部,个个都是军中精英,和那史营长的手下不是一个级别,单兵作战能力非常强,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射出的箭似重重叠叠的渔网,完全不给对方钻空子的空间。
言如溪前进受阻,只能暂且退出射程范围。
武城主一不做二不休,命令近身作战的将士出击,弓箭手随行控制。既然已经打起来,就不可能让她活着。
三大营地中的另外一个营地,也不能作壁上观,假若让她活着离开,自己以后睡觉都不会踏实,为了项上人头不会被摸去,同样下令击杀,三方合围,这要是都弄不死她,那真的没天理。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硬着靠着一把同样受压制的幻影剑,凭借有技巧地击打空气,竟然产生高强次声波,波长汇聚成光束,定向朝敌人蔓延而去,与人体器官产生共振。
受到次声波攻击的人,轻者肌肉痉挛,全身颤抖;重者血管破裂,内脏损伤,更有甚者,变得神志不清或者当场死亡。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架子的攻击,它不华丽也不声势浩大,只是看似平平无奇中的无声无息,死亡瞬息而至。
这完全超出武城主他们的见识和理解,他们不明白,明明修士不能再动用灵力,为什么她还可以隔空杀人?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停留在眼球上的倒影,是那不断倒下士兵中的一抹随风飘扬的蓝衣。
最先跑路的史营长,听到惨叫声,远远地回头看来,当场吓得老心脏发癫,扭头没命地跑远。他是知道她厉害,可再厉害也只是肉体凡胎,还能厉害过千军万马?
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这让他悔恨无比。
老天爷呦,他就不该来抢劫,弄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大了去呦!
而言如溪自己,不幸的是因为一开始的控制不当,自己也遭受到次声波攻击,导致此时出现眩晕、咽喉紧绷。
在她注意力不集中的那短短的几秒,三方合围未倒地的人,有那么几个硬撑浑身的不适,拉弓射箭。
同时,察觉不对的苏钰大声喊叫:“快避开。”
他的身体比嘴更快,冲开持盾牌的侍卫圈,用尽凡人此生能到达的最快速度,张开双手挡在她的身前。
噗呲、噗呲的声音,那是箭矢穿透皮肉。
眩晕中的言如溪,视线模模糊糊看清突然挡在身前的人,以及刺透他胸膛露在外头的三角箭矢,鲜红的、滚烫的。
“阿钰?”
她精致的唇颤抖,声音轻轻的、嘶哑,带着惊讶以及深深的害怕。
“你没事就好!”
苏钰俊脸疼得扭曲,可见着妻子眼中泛起水雾,觉得也不那么疼了。
他身后新的利箭已至,言如溪神情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比寒风更凛冽。
冲过来的席队长:“保护副营长。”
等颜亦绮赶到的时候,见着的就是一地的残肢断臂,她看到了发丝凌乱、浑身浴血的师娘,那一身蓝衣彻底成了墨色,在数百战士包围圈中劈杀。
这是颜亦绮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她,冰冷无情,和那个岁月静好的师娘判若两人。
眼球中倒映的,还有战圈外、被零星几个侍卫护在中间的苏钰,他背部插着数支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颜亦绮压下来不及翻涌的情绪,奔跑过去。
“让开。”
侍卫中有人前不久在营地见过她,忙推开阻拦的同伴,让她通过。
颜亦绮捏开他毫无血色的嘴,快速调出小破面板,将存起来的一滴仙露分离出三分之一,滴入他的口中,再倒入泉水让其顺下。
紧紧盯着她的侍卫们,见着她凭空拿出东西,是震惊又欣喜,希望她真的能救营长。
颜亦绮快速做完一切,提剑冲向厮杀圈,紧随其后的是浑身鳞片的黑蛟,那庞大的躯体一现身,见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还未交上手就已心生些许退意。
颜亦绮心中难受,冲到师娘身边后,一言不发,默默守在一旁,替她扫除一切来不及应对的危险。
不过几分钟时间,三大营地残余在此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偌大的空间陡然寂静下来。
“师娘!”
颜亦绮轻轻唤着,她有些怕此刻冷漠至极的女人。
言如溪只是余光看她一眼,便提着剑往回走,脚步越走越快。
颜亦绮视线扫过她血线流淌的手,不由得嘴角抿紧,紧跟其后,就怕已受伤的她随时会倒下,见她脚步忽地顿住,颜亦绮上前查看,随着她的视线,瞧着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席队长。
面对相识之人的惨状,颜亦绮眼眶发涩,喉咙发紧。
刚刚还喝过酒的人,转眼就离开这个世界,一生就这样戛然而止。
环视周遭,血腥又阴寒,忽然觉得好冷。
零星几个侍卫朝至跟前的言如溪垂首:“副营长!”
言如溪:“回营。”
回到紫菀营地,颜亦绮把草药放到桌上,供师娘抓取熬药,再将余下的三分之二的仙露,分两次隔时段地喂给苏钰。
之后,安安静静坐角落里,好似不存在一样。
她看着师娘为师傅疗伤,看师娘坐在床沿守师傅一整夜,瞧着她虚弱憔悴又强撑的模样,心疼得厉害。
外头公鸡打鸣儿,营地炊烟袅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外头的光铺洒进来,照亮了烛火跳跃的房间。
“师娘,这里我守着,你先去处理下自己的伤口。”
颜亦绮此时很平静,在夜里涌动的情绪如同燃烧的蜡烛,渐渐消失。
“嗯?”言如溪缓缓抬头,眉目困惑,随后才看向手臂与身体各处,好似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有伤在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双眼生出几道红血丝的弟子道:“你也在这儿待了一宿,去隔壁休息。”
沉默两秒钟。
“好!”
颜亦绮行礼告退,到了隔壁屋,并没有躺到床上,去打扰蜷缩成团的小师妹,而是直接进入须弥戒。她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