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人狠话少宋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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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穿了一身江南云锦缎子，发件佩戴的也是京城第一首饰铺里特供的银蓝宝翠钗。端坐在众夫人之间，气度不凡。
她拿筷子挑着凉拌菜放入碗里，稍稍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迎上一桌子目光，神情自若：“一张桌子如何分贵贱了，都是好菜，吃着吧。”
她一出口，在座的众夫人哪里敢吭声。
兵部尚书夫人，太后的亲侄女，皇后的表妹，母亲是京城第一巨富，父亲是朝中一品大将侯，就连丈夫也是六部内最有威望的兵部尚书宋明仁。
用家世显赫形容她，都是说小了。
更不要说这位宋夫人自己就是个名动京城的大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凡与她对过诗的便知道什么叫做相形见绌。
但别瞧着她眉目柔善，内里却是个狠人，要么不呛声，但凡说出口了必叫你哑口无言。
同一张桌子的，哪有一个人敢同她多嘴。
江棠除了军营就是赵千宁，未曾正面见过这位夫人，看着原先顶她话的几位娘子们纷纷闭了嘴，蔫蔫的不说话，心想着这位怕是个大人物。
她姨母连忙引荐道：“这位是兵部宋尚书夫人，也是长公主殿下的表亲眷。”
江棠一听说是千宁的亲眷，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扬起满脸的笑意，殷勤了几分：“原是宋夫人，一早便听过，总没见着面，如今一看果真是仙人之姿。”
宋夫人被她夸笑了，“你这嘴儿倒是抹了蜜的，可不像我家那两个，竟是没半句钟意的。”
宋尚书宋明仁只娶了一位夫人，两个孩子也都是宋夫人所生，长子跟随父亲在朝中为官，节节高升……除了次子之外，她浑身上下都是荣光。
“咳咳……”
静北侯夫人假意咳嗽了两声。
她最看不惯这位宋夫人了，分明这些人里头，属她诰命位份最高，可就靠着皇家关系，反倒成为了夫人堆里红人。
她又清了清嗓子，调笑道：“宋娘子家养出来的自然是好的，我先前听娘子们提起过，洛阳可是下一回的会试？”
听着是句句关切，可在仔细一想，就变了味道。
宋洛阳一早便弃了科考，跟着江大将军南征北战，怎么可能会参加会试。
她无非是想接着科考压一压宋夫人的气焰。
江棠都听出来了，在座个各个夫人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静北侯夫人的意思。
连忙接话，把宋洛阳捧得高高的——
“是啊是啊，洛阳那孩子长得便有书生气，来年会试定给争个功名回来。”
“那是功名，今年是义阳侯家的拿了状元，下回可不就轮着洛阳了吗？”
“……”
言下之意是，宋洛阳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子，榆木脑袋瓜子一个，连书都念不好。
论念书比不过谢玄邑，连静北侯那个天天偷懒的嫡子也比不过，后来干脆异想天开，脑子一热就跟着江大将军南征北战。
瞧瞧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挣个名头回来。
……
江棠听的差点就笑气岔。
能说出这些话，那得是几年没见过宋洛阳本人了。
她姨母坐立难安，捏着她的手，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把火往别人身上引了。
只见宋夫人面色不改，筷子往旁边一搁，坐端正了，朝外侧男客一桌唤了一声：“洛阳你过来一下，给你认识一位姑娘，是母亲的客人。”
就坐在隔壁桌子的宋洛阳有条不紊地起身，朝宋夫人端端正正地走过来，微微俯下身，听母亲说话。
“母亲，洛阳在。”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青云锦，窄瘦挺拔的腰上绑着金缕纹带，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在座的各位夫人都是哑然一惊。
这、这，这是宋洛阳？？
这是脱胎换骨了不成？？
宋夫人冲边上江棠一抬手，示意道：“这位是将军府江棠，在军营里颇有名气，武德武艺都好，你将来多向她学学。”
江棠知道宋洛阳有口吃，哪能说完整一句利索的话，盘算着他俩好歹是一个营的，征战杀场打过不少照面，如何都要替自家兄弟把住面子。
这么想着，她冲宋洛阳微微一笑，摆摆手刚想说他们认识，就被宋洛阳低着头行礼，打断了话——
“在下尚书府宋洛阳，万问江姑娘好，早便听闻姑娘高义，来日必向姑娘讨教武学。”
江棠吃惊，宋洛阳这么一长串话，竟然没一个口吃的？？
“将军府江棠，久仰宋校尉大名，听父亲提起过数回了，还想着是哪家公子如此得父亲看中。”她想了个办法，一定要让方才嘲笑的娘子们知道，宋洛阳已经是个校尉了，才不是营里的无名小卒。
这个脸，她一定要给宋夫人长到位。
并且，她也没说错，她父亲恨不得他是他的亲儿子，整天在她面前夸宋洛阳艺高人胆大，排兵布阵出神入化。
……其实他俩在军营擂台上碰过面了。她能看得出来，宋洛阳武艺剑术远超于她，甚至能同她父亲一较高下。
可不知道为何，只要他俩对上，宋洛阳永远游离在状态之外，不是发呆就是傻愣。
这边两个人客套完，边上一圈的夫人们，一半是蔫了巴酸，寻思着要是早知道宋洛阳改头换面了，就该把自己家女儿带过来见一见的。
还有另一半则是静北侯夫人那样的，黑的面色都不好了，搞了这么大一出，反而是自己被打的脸疼。
不过——
没等气氛继续僵硬，外头守卫匆忙跑过来，同两个人说道：“报江校尉、宋校尉，沈参领请两位过去议事。”
两人都没有对视，异口同声：“马上到。”
沈参领是本次长公主大婚的布控总指挥，若他召见，必有大事。
“这……这你们……”
姨母瞧见两个人脸色霎时就严肃起来，心道莫不是出了大事。
江棠把蟹棒子往桌上一推，净了手就同姨母作别：“姨母且坐着，小棠忙完了便过来接您。”
也同宋夫人挥别道：“宋夫人慢吃。”
*
其他人依旧沉醉在欢天喜地的热闹之中。
而喜屋里的赵千宁早就坐累了，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自己连一口热饭都没赶上吃。
这场全京城的宴会，也不知会闹到哪个时辰去。
旁边的水月已经不知道第几回进谗言了——
“殿下，还有人来看喜房，得再忍忍。”
“殿下，再过一会儿，奴婢就给您拿糕点。”
“殿下头冠歪了，奴婢给你扶着些。”
“殿下，还不能吃。”
“……”
后来，赵千宁又饿又困，双手缩在喜袍里往后撑住身子，脑袋昏昏沉沉，几欲睡去。
迷糊之间，像是有双手拖住了她下巴。
手掌很宽，很温和。
……不是水月。
赵千宁浑身一颤，“唰”地睁开眼，避开那双有温度的手。
“殿下莫动。”声音低沉，带着酒意，似是哑了嗓子。
同是一身喜袍的秦越。
他在酒席间，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匿藏的杀气。这股杀意藏得极深，没等他分辨出方位就消失了。
他以为有人要对赵千宁不利，不动声色地推脱了敬酒后，连忙赶来喜房，发现屋里的赵千宁歪着脑袋，倚靠在龙凤床栏杆上。
看模样睡得很深，头上的凤冠将掉未掉。
他蹲下身，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姑娘。
心心念念两世的姑娘，此刻如孩童般紧闭双眸，睡在他怀里。与平日冷艳决绝不同，她睡相极软绵可爱，还会砸吧一下嘴，蹭几下他的手掌。
他拿喜秤挑开了她的红盖头，试图将凤冠取下来，叫她睡得舒服些。
可没成想凤冠是缠着她发丝的，层层盘绕，取下来得费不少功夫。
“秦越帮殿下把喜冠拆下来。”他低下头，语气轻柔地解释道。
赵千宁一醒来，浑身气场立变。
客客气气地推开一寸，将凤冠重新摆端正，叫他去前院招待客人：“喜房还会来人送喜话，本宫睡不得。前院的客人多，还得劳烦你安排好。”
今日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秦越没理会，只顾自己说：“殿下饿了一天，不如吃些糕点。”
他端了一盆桌上的放到撒了花生红枣的床榻上。
“不必多麻烦，水月已经去小厨房做了。”更何况，他拿的糕点太甜腻，她不喜欢吃。
秦越听出了她柴米油盐不进的意思，低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听话的起身，应道：“殿下有事便喊秦越。”
“嗯，你去吧。”赵千宁点了点头。
忽然。
她又想起了之前想交代给秦越的话，又把人叫住：“秦越，你等等。”
秦越回过头，以为是赵千宁发现不该如此冷待他。
“本宫寻思着日后相处多有避讳，草拟了一折规矩，你想要本宫做到的，趁着酒席间好好想想，夜里拟好了按手印，之后照着规矩上写的做。”赵千宁还回想着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点。
秦越才发现她身边放着一折黄封本子。
……原来，不是想对他好些的。
他垂下眼帘，努力挡住眼底的冲动。心里有一头洪水猛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赵千宁揉进怀里，仔仔细细地尝一遍。
随后，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掩去了所有不该被发现的情绪，温声细语道：“秦越先去招待前面的宾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人狠话少宋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