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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京城第一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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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的婚假繁琐,皇室的规矩更加森严。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赵千宁不是在宫里听训,就是在府上收礼。
京城传言,长公主舍不得面首宋俞,又养上了新人秦越。
听了这话的宋俞也是丝毫不气。
这些天他心情好得很。
兄长被释,不但无罪,反升了一功。还是由按察司的谢玄邑亲自将人带回家的。
有了兄长归家,宋俞活得更加潇洒,往长公主府跑的也格外勤快。
但只有一个坏处,会撞见江棠。
看见她,他还是会心里发憷的。
江棠自从知道了赵千宁挑选的驸马是秦越后,格外认同她的眼光,代表了全军营上下来给她送礼。
顺带办公事——
给长公主府内外重新布置兵防。
当然,在见识过她手下凤凰影卫后,江棠蔚为慨叹——“要什么控防,光你手下的影卫,就能撕了我整个营的兵”。
指不定真有刺客来了,她带来的人还会碍着人影卫出手。
赵千宁试戴着各种头冠,照着镜子里仔细端详,抽空了才回她话:“你们两个倒是闲,天天往我这儿跑。”
知道的是长公主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督婚呢。
江棠毫不在意,“我们两个不成亲的,看着都比你这个成亲的高兴,你是不满秦越的国师身份?”
这话她憋了好久没敢说,生怕因为程文恒的缘故,千宁心里梗着过不去,也不愿与人说。
赵千宁凝视着镜子里,才发现自己连个笑容都没有。
“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跟你赔笑脸。”她懒得解释。
协议好的,又不是真成亲,哪有多少兴奋劲。
“哎呀信我的,秦越,中看也中用,就他那腰身——”江棠讲的来劲,正要往后头接着说下去。
就被宋俞一阵咳嗽声给打断了。
“咳咳咳……江校尉,不可妄言啊。”宋俞已经听得面红耳赤。
他内心受到严重冲击。
……闺阁女子,难道谈的都是这些话吗?
赵千宁难得笑了,没再多话。
等她头上摆弄的差不多会儿,外头候着的媒人进来,传话道:“殿下,是时候回宫里了。”
“嗯,就来了。”
金兰应了一声外头,将殿下不要的凤冠重新装入盒子里头。
赵千宁的婚仪是按着入赘走的。
秦越自长公主府去皇宫门外迎亲,而赵千宁作为天家亲妹,将宫内的太后寝殿作为娘家。
现在算着时辰,也该秦越入长公主府,而她去皇宫里候着了。
*
一路锣鼓喧天,沸沸扬扬。
秦越一袭深红喜袍,俊美挺拔,骑在高马之上,眉目柔情。
前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皇宫外头列队整齐。
整个街道上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无不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谪仙美人,国师秦越。
午间的席面本该摆在娘家的,但毕竟是长公主,没有摆在皇宫的道理,太后一拍板子,发话说:“自是要摆京城的流水席,天下都是阿宁的娘家,哪个都要请了。”
陛下同皇后商量一晚,寻思着上一回出嫁程府本就从简了,这回决计不能再委屈着,便着手就办上了。
全城上下忙了整整三天杀猪宰牛,请了京城全部酒楼的厨子,席面绕着整个京城市集圈子摆开。
而更亲近些的太后母家、京城勋爵人臣则是在长公主府内另开一席。
宫门口,赵千宁凤冠霞帔,云锦长裙在身后拖出一丈远。
她由陛下、皇后送出来,一一作别。
秦越伴在身侧,轻柔地替她托起裙摆,同晋帝行大礼,语气不卑不吭:“陛下将长公主嫁于微臣,臣必不负所托,照顾好殿下。”
晋帝深深看了一眼千宁,心底喟叹,阿宁这孩子终是长大了。
小时候,千宁就不是个听话的,总追着程文恒到处跑,那时他身陷囹圄,时刻都面临着后宫处处黑手。
直到现在他登基,也没能将朝中分散的权力收回,处处受制于权臣,作为兄长能做的微乎其微,甚至于,还不及他的皇后。
赵千宁冲着兄长眨眨眼,面若桃花,笑得灿烂:“陛下,微臣得上花轿了。”
晋帝终是点了头,装作沉稳的模样,交代一句:“都是成亲的人了,该学着稳重些。”
上一回出嫁程文恒,他因着朝中忙的焦头烂额,没顾上,这一回,当真有了嫁妹妹的惆怅。
*
长长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绕着京城大街转了一大圈后,终于回到了长公主府。
赤红绒毯铺天盖地。
两侧分放着两丈有余的鞭炮,轰鸣声响得一里之外都能听见。
“请长公主落轿——”唱礼媒人尖着嗓子,使足了劲儿扯着喉咙喊。
她声音仍盖不过噼里啪啦的敲打欢闹声。
赵千宁听着鞭炮声,耳朵隆隆发疼,她被秦越牵着,一步一步踏入长公主府内。
“华堂异彩披锦绣,良辰美景笙歌奏,今日缘此成亲事,愿作佳偶配良人——”
“新人进香——”
媒人唱到。
水月将香烛放入赵千宁手中,插进香炉里头。
“新人三叩拜——”
长公主身份高贵,跪不得侯府主母,连着婚词也改了。
赵千宁牵着喜带,微微欠身。
喜带的另一端,秦越笑意浅浅,朝安平侯府主母叩拜。
“礼成——”
媒人刚刚喊完,外头鞭炮声再次炸开,似要掀翻了整个屋顶般,噼里啪啦响做一片。
秦越牵着赵千宁的手,俯下身子,小声在她耳边说话:“殿下,小心脚下。”
“……嗯。”
她头上钗子太多了,不小心低了头便会松动。
秦越的手指很长,轻轻扣着她手腕,抓的不疼,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手指尖在肌肤上无意磨蹭着,有酥酥麻麻的触感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要回缩手,却被秦越倏地一下握住,再一次拉回身边,靠的更近了。
“殿下,进了洞房才算礼成的。”秦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委屈。
戏要做全套,这她当然知道。
想来……方才那几下他也是无意的。
赵千宁暗自叹息,回道:“本宫知道。”
喜房是原先的右厢拆了重建的,屋里陈设全是由着秦越做主的,满府上下,就只有这一间屋子同其他各处都不一样,少了奢靡华贵,也多了一分清雅气。
除了这对新人,和贴身伺候的水月之外,旁的人都进不了这屋,只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
江棠便是其中一个,她作为将军府独女,没有晋国闺阁的种种规矩,自不拘在府里,吃酒席时也大大方方地在姨母身边落座。
她看着屋里没有动静,甚是无趣,又拐回席面上。
鞭炮声后,席面就已经吃起来了,她姨母膝下无儿无女,一直将她当作心头肉,见着她野了一圈回来,拉着手说道:“你跟着忙了一天没吃顿好的,快快坐下,想吃的都尝尝。”
毕竟山珍海味江棠都是见过的,但皇家御膳房出来的菜品,那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一桌子。
以往只有过节或是大庆,宫里才会从御膳房点一两道菜分发到各个府上。
这般满满一桌子,是从未有过的。
足可见长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有多足。
江棠早就眼馋了里头的一道热菜,螃蟹炒年糕,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的剥起蟹壳。
姨母见了她动手模样,一桌子夫人们眼神全都被她的大动作引了过来,连忙赔了笑脸,“家里姑娘粗了些,让各位夫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
“是个直性子罢了。”
诰命夫人们嘴上这么劝慰着,眼里总是带着些瞧不上的。
江棠惯来便知道这些长辈们最是刻薄,也懒得收敛自己,拨了一块蟹□□子放到姨母碗里,“姨母您也吃,东海边上才送来的。”
她姨母顶着一头夫人的目光,只赔笑,也没动筷子。
“江校尉也是女儿家,拨弄这个怕是脏手,给下人们做就好。”坐她对面的是静北侯家大娘子。
江棠自赵千宁那里就知道这一位的事儿,不同赵千宁反嘴就怼回去,她笑笑,只说:“自己拨了才有意思,大娘子不如试一试?”
静北侯夫人被说了个没趣,眼神左右打量着,同身边夫人们心领神会。
什么将军府独女,什么身份堪比长公主。
长公主是个脑子塞了稻草包的,她也不过是个乡野粗人,惯常跟着男人住军营,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是粗了些,想来将军府还是得有个主母看顾着的。”静北侯夫人身边的小娘子掩着嘴,藏不住嘲弄的笑意。
大将军府的大夫人是江棠生母,而大夫人早年便难产过世,之后大将军续了大夫人庶妹做妾。
可说来也是大将军常年忙外,四处征战,抬成正妻的事儿一拖再拖。
江棠见着自己姨母脸色都不好了,又给姨母夹了块好肉,凑到她耳边安抚:“姨母莫要跟她们计较,我们吃我们的肉!”
江棠母家是江南土财主,也为京城权贵们看不上眼,自是往扁了看她姨母。
忽然,在座的有一位抬起头,语气平淡:“我倒觉得,江棠这性子直爽,看着就讨人喜欢。”
一众人的目光霎时汇集到了一处。
是兵部尚书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