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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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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若非把穆湛拉开一点距离,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刚见到她的时候原以为自己会暴怒,会大吼大叫起来,没想到结果却异乎平静,就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心脏跳动很规律。
“湛儿,等一下要是觉得怕,那就把眼睛闭上。”
“若姐姐……”
“好了,站在旁边。”
活动活动右手,扬鞭指着穆沛,清楚的看见她恐慌的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穆沛,你应该高兴,是你让我第一次动了杀人的念头,让我恨一个人恨到想亲手杀了她!”
“呜呜呜!”
“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我们还有时间。”阴若非晃晃鞭子,“虽然我动了杀你的念头,但是这不代表现在就会杀你,在我的观念里,我不能随意夺走别人的生命,我可不愿当杀人犯,吃一辈子牢饭事小,让我给你陪葬事大,赔本的买卖不做。”
“……”穆沛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是有一个信息很肯定,那就是这人不会杀了自己。
“哎,你也别高兴太早,我话还没说完呢。”阴若非勾着嘴角,斜睨着穆沛说,“刚才说的那些,是另一个世界的原则,对于这里,不适用,我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
“我知道你听不懂,只要我明白就行。你大可放心,这次,我不要你的命,我不想脏了我的手。”阴若非放慢语速,就像是在和穆沛聊天一般,“可是,就这样放过你,我心里不舒服。有一句话,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你就忍着点吧,我还没试过拿鞭子抽人,手生,也不知道那是啥滋味,你就先试试吧。”话音一落,手里鞭子一挥,只听“啪!”的声响,穆沛胸前的衣服立刻被撕裂。
“呜~~~”
“啊,还没挂彩,看来穿的有点多,你也知道天冷了要加衣服,可怎么就忘记给湛儿加几件呢?”手上又是“啪!”的一鞭,鞭痕交错,浸出淡淡红印。
“呜!”
“身上那皮肉够嫩啊,两鞭子就出彩了,可是你怎么就忘了湛儿和你一样只是血肉之躯?”
“啪啪!”两鞭,力道明显的加大,仅仅四鞭而已,那衣服前襟完全毁了,鲜红的血慢慢浸出来。
“呜!”穆沛眼睛紧闭,脸色惨白,身体受着鞭刑,可嘴里喊不出来。
“很久没动手打人了,力道把握不准,见谅啊。”说着又是一鞭,“脸色都发白了,很疼吧?可你怎么不想想这鞭子抽在湛儿身上的时候,她也会疼!”
“呜!”
“那么小的一孩子,你也忍心折磨她?还有心情大好的在旁边悠闲地喝茶吃水果!你胸腔里面那颗心脏是铁石做的?要不是我没有那么狠,我倒真想让你变成一棵空心菜!让你体会体会当年比干经历的那些是什么滋味!”
接着就是几鞭子使劲抽着,穆沛身上早就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上面鲜血淋漓,想必里面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了吧。站在旁边的褚凌思和荣遇面色平静,而穆源和穆湛早就惨白了整张脸,却也不敢上前阻止。
“放过你一次,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的对付湛儿,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这些鞭子都是你该的,你母亲没告诉你该尊重别人吗?别仗着你母亲身居高位,就不把这天下人放在眼里。王都还不是你这种人称王称霸的地方,想撒野也得看看你惹不惹得起。”
“没人告诉你,做错事,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吗?承担不起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你母亲没时间管教,我今天就替她管管你这混蛋。”
阴若非每说一句话就抽穆沛两三鞭子,一会功夫下来,也受了几十下,刚开始还能闷哼,到后来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牛皮鞭早就被鲜血给染红了,透出一股浓浓的腥味。阴若非又抽了几鞭子才停下,也许这身体以前锻炼得当,现在才只是轻喘着气,没有累到。看了看仍旧清醒的穆沛,头发散乱,脸上也沾了血迹,嘴唇苍白颤抖。
“沛儿!”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凝结着血腥的空气,陈之庭面容扭曲的站在偏门那里,眼睛死死的盯着穆沛,一下就冲到穆沛面前,颤抖的伸出手,却不敢实实在在的摸在她的身上,身后还涌进来了一大队的相府护卫。
院子里的众人没料到会突生变故,愣了一下,褚凌思和荣遇才快速闪到阴若非身边护着,阴若非倒是没事人似的拉着穆湛贴着自己,穆源则呆呆的站在外围看着护卫们围着阴若非四人。
“给我拿下她们!”陈之庭忽然向护卫下令,一双眼睛狠戾的盯着阴若非她们。“死活不论!”
“是!”
所有护卫齐向四人攻去,褚凌思和荣遇迅速拔剑相搏,一边击退进犯护卫,一边护着不让阴若非受伤。相府护卫毕竟比不上大内侍卫,尽管是以二对十二,褚凌思她们还是很轻松的就拿下了所有护卫,并且没有受伤。
褚凌思拿了绳子把那些护卫全绑在一起,而且找出不知干什么用的几块黑如浓墨的布料堵住了她们的嘴,做完了这些就把那躺椅搬到阴若非身后,然后站在一边盯着陈之庭父女俩。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右相府,你们竟然在这里公然生事,伤我爱女!”陈之庭大声吼着,身体遮住穆沛。
“是你先叫人动的手,而且连‘死活不论’都说出来了,难道我们就乖乖等死?”阴若非悠闲地坐在躺椅上,椅子够大,顺手把穆湛也拉着坐下。
“是你们先伤我沛儿在先!我的沛儿原本好好的,现在就被你们害成这只剩半条命的模样!”
“哟!”阴若非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你还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对什么都麻木不仁了呢。”
“你这满口胡言的混账,伤了我沛儿,你不得好死!”陈之庭恶狠狠的瞪着阴若非,像要把她剥皮吃了似的。
“大胆!”褚凌思拔剑刺向陈之庭。
“凌思!”阴若非慌忙大喊,幸好及时阻止了褚凌思,要不然这陈之庭即刻血溅当场。
“小姐!”褚凌思不甘的回到阴若非身边,愤恨的瞪着陈之庭。
“难道我说错了吗?”阴若非摇摇手,继续之前的话题,“湛儿也是这相府的小姐,同样是小姐,怎么待遇就相差这么多?你们使劲折磨湛儿,一个家仆就敢对她颐指气使,甚至还会用鞭子抽打她,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心疼她?”
“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没有资格过问。”
“要算起来,我还真不算是外人。可就算我是外人,只要见到你们这样对湛儿,我就不能不管。湛儿是个好孩子,她是让人宠着的,不是给你们当仆人、当苦力使唤。”
“二老爷!夫人回来了,夫人让您过——”一家仆先是满面笑容的跑进院子通报,见到院子里的一番惨象,吓得张大嘴巴愣在那,然后回神大叫着跑了出去。“夫人!不好了!二老爷被歹人……”
听着那惊慌的大喊声渐渐变弱直至消失,阴若非只轻轻抚着穆湛的双手,看着陈之庭父女俩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们快些走吧,等一下母亲带人来,你们就走不掉了。”穆源忍不住焦急的提醒她们,难道她们就没想到要是母亲带人来,她们是插翅难飞。她们把穆沛打得那么惨,再加上陈之庭在一旁煽风点火,母亲绝对不会轻饶了她们。
“三姐,若姐姐是——”
“湛儿!”阴若非喝住穆湛,抬眼瞧瞧穆源,说:“湛儿有你这个三姐,还不错。谢谢你看在湛儿的面上放我们离开,可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湛儿以后怎么办?”
“我能照顾好自己,若姐姐别担心……”穆湛被阴若非斜了一眼,吓得立即闭上嘴巴。
“你这叫能照顾好自己?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都成什么样了?”
“小姐,很多人朝这边来了。”荣遇握紧剑柄,紧紧地盯着那道偏门。
“荣遇,放松,你这一紧张,弄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是,小姐。”荣遇稍稍松了手,眼睛仍是盯着偏门。
没多久,又是一堆人挤进这个小院子,大概三四十人,个个神色冷然,一进来就盯着阴若非几人,有几个护卫则松下绑在柱子上的两个人。很快,偏门被让出一条通道,一身着藏青袍子的人走了进来,她首先见到的便是躺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穆沛,还有跪在一侧嚎啕大哭的陈之庭。
“夫人!”陈之庭见穆文生进来,立刻跑上去扑进她怀里继续哭诉,“夫人!沛儿,沛儿都只剩下半条命了!您赶快救救沛儿!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好了,快去请大夫来看看。”穆文生上前看着穆沛,眉头紧紧的皱着。
“夫人!沛儿可是您的长女,那帮人竟然胆大妄为,在相府里公然行凶!”陈之庭恶狠狠的指着阴若非她们,“请夫人处死她们!为沛儿报仇!”
穆文生顺着陈之庭的手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眼望去,见到阴若非正直直的看着自己,吓得冷汗涔涔立刻跪下大喊:“老臣叩见陛下!”
阴若非坐着,好笑的看着周围这些人傻眼的模样,陈之庭很明显的不在状态上,整个人直愣愣的站着。
“混账!见到陛下,还不快全都跪下!”穆文生大喝一声,唤回那些回不了神的人。
“叩见陛下!”一时间整个院子就剩陈之庭、荣遇以及褚凌思还站着。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快跪下!”褚凌思朝着还在站着的陈之庭呵道。
“快跪下!”穆文生这才发现陈之庭竟然没有下跪,愤怒的低吼。
陈之庭这才回神,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都起来吧,朕这次算微服私访,来穆相家串串门。”阴若非轻笑着说,“穆相,让你府上这些护卫都退下吧,这院子小。”
“臣遵旨!”穆文生躬身答道,起身对着护卫下令:“全都退下,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里。”
“是,夫人!”
三秒钟时间,院子里面的闲杂人等一个不剩,静悄悄的只听见穆沛不时哼唧两声。穆文生听到声音,看了看穆沛,向阴若非请示:“陛下能否让臣的女儿穆沛给大夫医治?”
“见她这样,很心疼吧?”阴若非仍旧轻笑着,可是眼底已经没了温度。好你个穆文生!湛儿被这父女俩虐待,你不闻不问,任由湛儿被人欺凌,那穆沛一受伤,你就急忙让大夫来医治!
“沛儿是臣的女儿,骨肉相连,臣怎会不心疼,请陛下准许。”
“好一个‘骨肉相连’!那湛儿是不是你女儿?”
“湛儿当然也是,陛下?”
“好,同样是亲生女儿,为何厚此薄彼?朕当时体谅穆相思女之情,让穆相你带湛儿回家,你也答应了朕会好生照顾湛儿。可如今,穆相又是如何履行当时的承诺呢?”
“臣一刻也不敢忘记陛下的嘱咐,湛儿回家后,除了让她和源儿一起念书,臣为了能让她强身健体,还特地请了师傅专门教导。”
“穆相所谓的‘专门教导’就是让湛儿在这大冷天的只着单衣在这小院里劈柴跳水,给别人洗衣服?就是让家仆拿着鞭子在一边监督?”
“什么?!不可能!”穆文生瞪大了眼。
“不可能?那朕倒要问问穆相,湛儿如今穿的可是单衣?”阴若非抬起穆湛的一只手,露出一截手臂,“湛儿这满手的冻疮、水泡的从何而来?这满身的鞭痕又该作何解释?!”
“臣……臣……”
穆文生震惊的看着穆湛,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如今更是残破,才几日不见,竟然变成这样。
“你明知道陈之庭父女容不下湛儿,为什么要把湛儿交给他们?”阴若非眯着眼,说,“当初朕就和穆相说过,要是湛儿受了什么委屈,朕就把湛儿接回宫,穆相也别怪朕和你抢女儿,穆相没忘吧?”
“臣,没忘。”
“那好,既然你这相府容不下湛儿,那我就带湛儿回宫;既然你不爱湛儿,那就让我来爱。”
“这……罢了,都怨我疏忽了。”穆文生懊恼的看着穆湛,欠这孩子的,越来越多。
“穆相能想明白自然好,至于穆沛……”阴若非看着还在哼唧的东西。“穆沛与其父几次犯上,若不是凌思、荣遇护驾有功,那后果……”
“请陛下开恩!”穆文生跪着请求。
“罢了!此次朕把湛儿带进宫,穆相也少了一女在身边随侍左右,朕也不忍你再失一女,朕回宫后就好好给她医治。”
“老臣谢陛下隆恩!”穆文生连磕了三个头。
“朕提醒穆相,事不过三,若他们再生事端,朕定不轻饶!”
阴若非带着穆湛离开,直朝王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