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碎》苏橘漫

19、【19】

　　和苍时一起迁移回听风阁的时候，秦风仍是很懵。苍时身上能量场不稳，君城内部都没办法过远迁移，更别说是越界迁移。于是秦风答应了多收留他几天。
　　到了房内，苍时的脸似乎比最初看起来更苍白了。秦风心中一紧，却又发现苍时的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又是一愣：“何人？”
　　苍时默了默，心道，走的太急了，忘记把小殿下藏起来了。“我捡的，叫与墨。”他上前，看着熟睡的与墨，叹了口气。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秦风看了看床上的与墨，问：“他睡这里，你这几日在何处休息？”
　　苍时默了默，算了，都表白了，也被拒绝了，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你床上。”
　　秦风：“……繁皆近日可有消息？”
　　苍时苍白的朝他笑：“大法师，你认为以现在的阵法，能压制典碎的能量吗？强弩之末罢了。”
　　秦风看了眼苍时：“你留在这里，我过去找繁皆。伤好之后，离开君城。”
　　苍时不置一词，在秦风现出迁移镜的时候，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借着秦风的能量，一起转移到了灵谷。司水法师和繁皆前来相迎，后面跟了个女孩，苍时心中一动。
　　秦风：“你跟上来干什么？”
　　苍时不说话，只是悻悻然松开了手。
　　繁皆看起来比原来沧桑了许多，上前看了看秦风与苍时，突然笑道：“大法师，我终于等到你了。”
　　秦风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苍时，“回去。”
　　苍时没理他，径直走到繁皆身边笑道：“许久不见，繁皆君可还好？”
　　被忽略的秦风心中有些不爽。
　　繁皆看了看远方不断破碎的结界，叹了口气。
　　司水法师接道：“我和繁将军看了，典碎的力量太强了，单凭剑术和法阵相杀，他们比不过我们，但一旦祭出典碎，基本没有办法成功。”
　　秦风默了默，伸手，一只似乎冰雪凝成的笛子出现，笛音吹过，朔风四起，漫天冰雪飞舞。而远处的边界口从地底长出一块冰墙，最终完全堵住。
　　“或可缓解两日。”秦风淡声道，周边所有人一惊，打了败仗的法师军队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往这边涌来。
　　“大法师，快看，大法师来了。”有人惊讶道。
　　“真的是大法师！”有人道，“我还以为君祭台上惊鸿一瞥是看错了，原来真的是大法师。”
　　“那为何以前不来现在过来？”
　　“这就是冰肌玉骨的力量吗？真强大啊”
　　秦风默了默，张开手，以灵谷为点，起阵，将整个君城包裹在他的阵法之内。苍时看到周围东倒西歪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的人，心道，我这半条命都没了的人怎么感觉不到冷？当下又突然明白过来，秦风还有半块心在他手里。
　　阵落成，所有法师感觉自己几乎殆尽的力量都重新归于圆满，苍时微微抬头，秦风的脸在光中，竟有些动人心魄的美。所有法师都敬畏的朝他看去，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此时的秦风就像是神明一般，是所有人的救星。
　　但还是太低估典碎的能力了。一天后，冰墙破碎，又是一场战，虽有秦风坐镇，但也隐隐处于下风。
　　是夜。苍时熬了药，给受伤的法师分发。
　　只听有人道：“冰肌玉骨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厉害。”
　　“你也不想想，那是典碎，幕瑾大帝制成的，秦风君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可若不是他爹…”
　　“咳咳，苍时君来了。”一人突然提醒。
　　那人把话咽了回去。
　　苍时没有说话，转身去了秦风的临时住处，不知为何，他突然特别想见见秦风。
　　然而却没有寻到秦风，只见到了和他一起过来寻秦风的繁皆。
　　“大法师呢？”
　　“秦风呢？”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住了。好一会，繁皆才道：“我听别人说，你喜欢…喜欢…”
　　苍时默了默，“我心悦秦风君。”
　　“啊？”繁皆一愣，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猛的一听，信息量还是挺大，“我们殿下他，他…”
　　“他没答应我。”苍时朝他笑，却有些悲凉。
　　繁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小殿下还好吧？”
　　苍时一愣，发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原本繁皆就是随口一问，可他看苍时表情不对，立马反应过来。“你不要告诉我你把他随便扔在哪个角落不管了。”
　　苍时默了默：“约莫是的。我把他放在我君阁的床上了。”
　　繁皆简直要吐血，现出迁移镜道：“我现在迁移回听风阁，大法师不在，你在这里先守着，要是出什么意外，立马移音给我。”
　　苍时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有些虚，但想着走之前好像给了一个安神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现下秦风又不在，突然有些无措。秦风到底去哪了？他躺在秦风的床上蹭了蹭。一整夜，既不见繁皆，也不见秦风。
　　醒来时，秦风已经回来了，他远远坐在边儿上，眼睛看向远处。听见苍时醒了，朝这边看了眼。
　　“怎么不过来睡床？”苍时迷迷糊糊的道。
　　秦风淡声道：“我不喜与人同卧。”
　　苍时笑了笑，直起身子，正好看见了进门的繁皆。“早啊，繁皆君。”
　　繁皆看了看只穿了件里衣的苍时，又看了眼衣装整齐的秦风，脑补了一系列画面，最终摇了摇头转向秦风道：“大法师有事找我？”
　　“嗯，等苍时君起了再说。”秦风道，眼里尽是疲惫。
　　苍时迅速穿好衣洗漱好，穿衣的时候，总感觉秦风若有若无的瞟向他的胸口。
　　“我昨天去了无颜地。”秦风淡声开口，“有一法或许可保百年平安。”
　　“什么法？”繁皆快速走过来。
　　苍时皱了皱眉：“你许了无颜老儿什么好处？”
　　秦风忽略了苍时的问题对繁皆道：“由我布阵灵谷，生祭阵。”
　　“不行。”苍时和繁皆异口同声道。
　　秦风笑了笑，他很少笑，常年一张冰封的脸，如今一笑，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以我一人，换君城百年太平，何乐不为？”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死了，君城给谁管？”繁皆低声道，竟有些不知所措，“我只认一个大法师。”
　　“我又没说现在去。”秦风道，他摸了摸朔风笛，看向苍时，话确是对繁皆说的“到时候你先送苍时君回药灵界。”
　　苍时看了看他，眼眶红了，却没有说话，一个计划暗暗在心里成型。
　　“这是命令。”秦风看向繁皆，淡色的眸子是一派肃杀之色。“我死之后，由你监国。与墨长大后，由他代替大法师一位。”
　　繁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与墨？他知道那孩子的存在？
　　灵谷结界又碎了，繁皆和秦风去了战场，苍时默了默，去找了司水。
　　是夜，秦风回来的时候，苍时正在煮粥，他看向苍时，突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去你房里睡。”秦风淡声道，挥手，一阵凌厉的风吹过，打翻了苍时摆上桌的粥，“别抱太多幻想。”
　　苍时的手一顿，抬头，朝他笑了笑，难得好脾气的将打翻的碗摆正：“你都要去生祭了，还这般冷漠？”
　　秦风不语。
　　苍时向他走去，秦风防备的加强了周身的能量场。苍时笑了笑，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寒冷的锋芒席卷了苍时。
　　“我也想的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苍时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秦风。”他在他耳边柔声道。
　　秦风本欲推开，却不自觉收了周围的能量场。
　　“我是一个霸道的人，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你生生世世都记着我。”苍时继续道。
　　秦风一怔。
　　苍时他松开了怀抱，站定在秦风面前，既而轻轻在秦风嘴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轻的仿佛都感觉不到。
　　然后苍时转身离开了秦风的住所。
　　秦风突然转身，想要喊住苍时，他觉得他得说点什么，但看到苍时离去的背影，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苍时去找了繁皆，在繁皆的屋子里呆了一整晚。早上两人一起过来的时候，繁皆的眼眶还是红的。
　　苍时将昨晚的插曲当做不存在一样，依旧每天跟着秦风，偶尔熬药分给受伤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无颜老儿给他的日期。他叫来繁皆，却故意没叫苍时。
　　“你明天卯时送苍时离开法师界。”秦风淡淡的朝繁皆吩咐道，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繁皆没有说话，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
　　辰时已到，秦风站在灵谷，看了看天，心道苍时应该已经抵达药灵界了。
　　阵法起，冰封十里，他抬头，将要献祭时突然一阵大雨降落，苍时从阵法中进入，朝他浅浅一笑。
　　“秦风，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记得我。”苍时搂住秦风，身体渐渐消散。
　　秦风猛然从梦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