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打耳洞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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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修特很不满。当然，自从他住下之后，就没什么满意的时候，所以我完全不觉得他用紫色眼睛刮人的表情刻薄。
“我以为你只、是、去一趟医院而、已。”他说。
梅洛尼显然没见过这么气势汹汹的近龄小男孩，他又要钻我裙子，被普罗修特一把揪走，手里攥紧了海洋球的塑料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我。
“他这什么毛病？！你怎么什么都往回捡！！”普罗修特金灿灿的头发闪耀，他盯着梅洛尼说话，见发色柔和的男孩畏怯地避开他的眼神，他眉头快要打结，更生气了。
普罗修特漂亮是真漂亮，脾气也是真的不怎么好，要么横眉冷目要么面无表情，全身写满了“我可以保持礼貌，但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有人对他精灵似的外貌图谋不轨而养成的习惯。同时，他也太喜欢说教了，对着不懂事的贝西都能指指点点地教育上十分钟，眼看他又要开始训梅洛尼，搞不好连我也要一起被迫听讲，我连忙把他俩分开。
“普罗修特小同学，请在怼我之前好好想想，要不是我有着捡到什么……养什么的、咳，海纳百川的胸怀，那你、咳咳、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话说到一半已经有点失声，我还是坚强地劝了他。
“不要忘了大人的悉心教导，要团结友爱哦。”
普罗修特的表情顿时凝固住，就和见到铺满水果的披萨还被迫往嘴里塞一样有苦难言。
“大人？就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啧，随你。”
他发出那种很不屑的语气音，转身抱着贝西去看索尔贝煮面条。
好的，他屈服了。
反正他的话总是攻击性极强，我习惯之后，已经能自动过滤出其中（我想听到）的意思。
摸了摸再次蹭到腿边的梅洛尼，我想安慰他两句，才发现经过又吹空调又骂人的一天，说话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了，吐字会变成嘶哑的机械音。我现在的嗓音也许会超越晚上见到的那些鬼，成为新的恐怖传说。
我捂住嗓子，“我就尽量不说话了。这位是…你等等，出来，不准钻我裙子，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吧，不要吵架、咳。”
最后一句是给其他小孩子听的。说完之后，我戳着梅洛尼的额头把他从我脚边推开，那些不善的眼神才收敛了一点。
真是的，最近他们之间越来越缺少兄友弟恭的意识，大概是有的人到青春期了。还好新来的梅洛尼比较好相处……呃，相对而言。
晚饭是鸡蛋青椒卤拌面条，索尔贝复刻的技术力很高，我喜欢吃硬一点的面条，给他们煮面吃时，会提前把自己的份捞出锅，给小孩子们吃的部分会煮的更软烂一些，保证煮熟，他连这个小习惯都学过去了。
卤是我炒的，分别给每个人和面一起一碗碗盛好，仿佛是食堂打饭的阿姨，挨个投喂饥饿的学生崽们。当然，我是不会手抖到他们碗里只剩菜汤的。
宿舍配备的小餐桌只能围坐四五个人，沿桌摆了一圈面条碗，显得有点拥挤。除了伊鲁索坚决不吃青椒需要挑出来只剩鸡蛋，其余人不怎么挑食。普罗修特的碗是第六个，我放下他的份，伸手从他怀里抱走贝西，顺便在索尔贝和杰拉德中间把我的碗拿走了。
“餐桌太小了，我和贝西还有梅洛尼去茶几上吃。”
叉子碰碗和吸溜面条的用餐声停了，他们几个人都抬头看着我，造成一点如芒在刺的错觉。普罗修特收起想要拎回贝西的手，寂静里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转过一圈，自顾自地抄起叉子吃饭。普罗修特很注重某些不必要的细节，他几乎不在吃饭时出声，总是快速而静悄悄地解决自己的那一份。
见别的人都跟着他动起来，我悄悄松了一口气，领着两个最小的去客厅。
贝西的体重和身长涨得十分之迅速，每次抱他都是在挑战新的体力极限。我把他放在沙发上要去给他们两个弄吃的，小婴儿就发出不情愿的叽喳碎语，拽我的头发不放。不只是脱离怀抱的时候，只要贝西被放在能够到我头发的平面上，他就会伸手抓住我，手劲超越年龄的快准狠。
本来我没有盘发的习惯，总是松垮地低束着，有时候注意不到贝西的魔爪，长发突然被勾得一痛，简直想骂人。
等感冒好了去剪短头发吧。
“Mama～咯！Mama。”贝西一边念叨着妈妈，一边无忧无虑的笑了。
可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是多么值得羡慕，这个小破孩居然还妨碍我给他搞饭吃。
“贝西，儿啊，快松手，你要成长为独立自主的男人，黏着别人导致自己饿肚子，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你是要我在你的辅食里加几根头发作为蛋白质加餐吗？头发可是人类无法消化的存在啊！”
厨房里传来不知道谁笑喷的声音，还有普罗修特大声呵斥“喷面条好恶心”的嫌弃。我轻轻掰贝西的手，从短胖的手指间掏我珍贵的头发，医学生的头发可比黄金还贵重多了，黄金可以买，乌丝不再来。
但梅洛尼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还没吃饭，我扯着扯着就没了耐心，粗暴地留下几根在贝西手里，去给梅洛尼捞面条。
梅洛尼看看我，又看看头发，欲言又止，我直接问他怎么了吗？他问，我之前吵架的时候不是说拔了头发就不会再长出来吗？为什么连自己的头发也拔？
“那个是气话啦，吓唬那小子才说的。一般拔头发不会对毛囊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会再长出来的。当然，平时还是注意一下。”
梅洛尼的半长紫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我帮他理到耳朵后面。他白白嫩嫩的耳朵耳垂很红，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插着耳针。并不是原作里那种绿色的耳钉，而是细细的一根银色的，嵌在红肿的耳垂里。
这么小就打耳洞？耳钉样式不对，应该不是成年之后打的还在吧。
我很小心地碰了一下，他强忍着没有躲，呼吸急促起来，果然还是发炎了才会痛。
“这个是你自己打的吗？”
“是之前的妈……那个女人说，她想让我带耳环，所以打的。”他乖巧地回答。
“疼不疼？”
梅洛尼的视线从手里的两包海洋球上移向我的脸，又立刻转开，不想让我发现他在揣摩我的心思。
“不疼的。”他很小声的说。
压着眉头，我让自己不要显得生气，虽然不是对梅洛尼生气，但会吓到他。
“说实话。”我强忍着怒气道。
“有、有一点……但没关系的……”他看上去快哭了。
好，还是吓到他了，我决定等会再讨论耳洞的事。
给梅洛尼配备了一碗面和叉子之后，我问他，有忌口吗？吃青椒吗？他点点头，说妈妈给我吃什么都可以。
本来很可爱的发言，但看过那个耳钉之后，我真是不想再听类似的话了。
“不喜欢一定要说出来哦？你的感受是很重要的。不可以勉强自己忍耐不必要的痛苦。”我对梅洛尼强调，他迷惘地看着我。他非常不安，额头上渗出汗珠，我说的话他似乎很难接受，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也许从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基本的自爱的必要性。他对无法解读我的要求感到极度紧张，因为他习惯性地讨好、服从强势的成年人，已经把这当做生存的方式。
在梅洛尼恐慌的眼神里，我深吸气，捂住脸，在心里痛骂梅洛尼之前的监护人，然后默数一、二、三。
再调整不好情绪你也是个混蛋，和那些虐待儿童的人渣没有任何区别。我骂自己，哪怕是偶尔，就这一次，你他妈能不能别做个令人失望的废物。
在梅洛尼依旧恐慌的眼神里，我放下手，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先吃饭。我从他手里拿走海洋球，随手放在茶几的杂物框里。
给梅洛尼加了一些卤，我帮他拌好，和他说尝尝味道看喜不喜欢。他很小心地插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咬了一点点，说好吃的时候那根面条在他嘴巴外边晃荡。我让他小心不要掉到裤子上，转身用温水冲奶粉，还要额外给贝西弄一些辅食。
没有放调料的清水煮青菜叶碾碎，加四分之一个煮鸡蛋的蛋黄，组成黄黄绿绿的食物软泥，不到小半碗的量。
我拿起温热的奶瓶转向贝西，“来，饭好了，张嘴……你在吃什么？”
眼疾手快地从婴儿的嘴边抢下几根长长的发丝，我崩溃地扔开奶瓶去扒贝西的嘴检查。
“都说了头发不能消化了！给我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打耳洞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