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欺负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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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尼小时候的性格，出乎我的意料，就像个怕羞的小姑娘一样。
从急诊到出医院大门的这段路，他紫色的头发和奇怪的服装吸引了无数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他直往我身上贴。
他本来也很怕我，但是其他人的注视更可怕，所以他大概忘了自己一开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用屁股对着我的事。
像一只无路可逃的小仓鼠。我好想戳他的后背，还好及时制止住了这样不理性的冲动。
“医院里太冷了，站起来好不好？”我站在他和空调的中间，挡住狂吹的冷风，“我们回家，给你买糖吃。还有游戏玩……”
打住，话题走向不对劲了，好像诱-拐-犯。
我重新组织语言：“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你妈妈告诉我说要让你好好吃饭……”
还是哪里怪怪的，我放弃了。
嘴笨没有救。
“……妈妈她，又不要我了吗？”
大概是触发到了关键词，梅洛尼挪了两步，仰头用水润的大眼睛看我。
“应该不是吧。”我根本不知道从何编起，我对哄骗小孩不在行，“她说过一段时间来接你，我会把你完完整整地还给她。”
他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是吗？原来你不是我的下一个新妈妈？”
我也不太理解他的逻辑，怎么感觉梅洛尼很习惯换妈妈呢……
我想了想，“你妈妈不要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走。叫妈妈叫姐姐都随你。”
有了那么多好大儿，不差梅洛尼一个。已经在贝西身上无痛当妈的我，或许再无悲喜。
不管怎么纠正，那小子都坚持叫我Mama，麻木了。
在确认到我是“妈妈”之后，尽管梅洛尼表现出明显的胆怯，却会服从我的每一句话。即使身处异国他乡，被陌生的亚洲人和方块字包围，他也没有疑问，只是尽己所能地黏在我身上。
与普罗修特那种强攻击性的类型完全相反。
走路时亦步亦趋地跟着，抓着我的袖子还不够，甚至试图拎起我长裙的裙摆遮住自己。我的右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他寻求安全感的抱枕，在梅洛尼的怀抱中贴着他裸露的胸膛和肚皮，出了医院后，隔着长袖，都能感觉到他的皮肤正在傍晚的暖风里变得粘腻。
我好热啊。而梅洛尼居然还坚强地搂着我的胳膊，小孩子本来是比大人怕热的。
这是几度的肌肤饥渴症？或者就是单纯的社恐？
人行道上没有医院里那么密集的人流，住在附近小区的人群从十字路口四散，匆匆忙忙地通勤。疲惫的上班族社畜基本没精力注意我们，大多是中老年人，还有并排回家的小学生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断窥视着走过。
形形色色的人不断投来视线，梅洛尼几乎要钻进我的裙子底下去。
宝贝，这可不兴钻啊。我提着他肩上的带子拎出来，把他推到占道经营的小摊边，强行转移注意力，“看看这些玩具有你喜欢的吗？挑一个怎么样？”
摆摊的大爷看了看我们俩，倒是没像见鬼一样盯着梅洛尼瞅，只和我讲道：“闺女，你这孩子穿得也太少了，也不怕他着凉？”
我的脸皮向来够用，张口就来：“他自己挑的，就喜欢这么穿。这孩子打小就喜欢看米兰的时装周，比我都前卫。”
我瞎说的，我只知道米兰有时装周，但举行的频率、展出的内容和意义一点都不了解，至于梅洛尼看不看……应该是看过的吧？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梅洛尼这样胆怯的孩子是怎么变成的成年之后那个骚里骚气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自信且变态的气质浑然天成，甚至替身能力都和生孩子有关。
他对女性到底是怎样认知的呢？
小不点梅洛尼正迫于黑恶势力的威胁，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看玩具，闻言慌张而疑惑地抬头看我。他的唇微动，浅碧色眸子里泛出薄薄水光，又在我开口问之前自己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要这个，可以吗？”他用哭腔小声问。
胆子也太小了吧！好含蓄！明明是想让他放松心情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振作一点啊梅洛尼，你以后可是要和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原地生孩子的男人！不能比社恐伊鲁索还怂！
我不该去看JOJO原作的，我的思维快要在吐槽中裂开了。安慰性地拍拍梅洛尼的头，我蹲下去看他挑的东西。
他选的是蓝色的海洋球，就是那种泡水会长大变软的晶莹剔透的彩色胶珠，也叫生长球、水精灵之类的，装在奶嘴形状的小玻璃瓶里，看上去很漂亮。
“这个多少钱？麻烦您再给我拿几袋没泡开的，有没有？”我问大爷，他点点头，从装货的小推车上扯出来大袋的包装，让我过去在里面拿几小包。
小包的有纯色也有彩色，我先扫码付了钱，把小玻璃瓶放在梅洛尼手里，去小货车上翻吱吱作响的塑料袋。拿到了彩色和紫色的小包，在找绿色时，安静等着的梅洛尼突然惊慌的尖叫了一声。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校服脏兮兮的男孩子，手里正揪着梅洛尼半长的紫色头发向外拽，指缝间有几根发丝落下来。
所以说，我最讨厌熊孩子了。
和我对上眼神，这□□的小屁孩转身就跑，哪里能跑得过我一个暴怒的成年人，梅洛尼哭着扑过来抱我大腿都没影响我三步以内抓住这混账东西，抓着后衣领拽回来。
这小孩脖子上还有个系歪的红领巾。去他【哔——】的，他配戴红领巾吗。
“你干什么！打小孩子吗！我可是小…唔！”他在我手里挣扎，胳膊乱挥，我二话不说扯了红领巾塞他嘴里，在他后脑勺狠狠拽了一把头发下来，放在他眼前给他看。
“看见没？这是你的头发，毛囊受到损伤后是不能再生的，你头上已经永久秃了一块。如果你再干这种事，让我看见，就让你个有【哔——】没【哔——】的小王【哔——】子永远没有头发。”
用沙哑的恐怖嗓音语气柔和地说完，我在熊孩子乱踢的膝窝踹了一脚，放开他向前一推，“现在给我滚，不然把你头【哔——】。”
小男孩哭了，不知道是被我骂的还是吓的，他连滚带爬的跑开几步，又回头对我哭喊道：“你知不知道我爸爸……”
“【哔——】你爸爸，姐就是你后妈。”我笑着说。
他跑走时哭得更凶了。
“小姑娘行啊，生着病嘴还这么溜。”观战的大爷抽着烟说。
“不好意思，让您看我欺负小孩了，我嘴挺脏。”我道歉道。
“也不算欺负，那小孩家里大人就不正经，小的也有样学样，天天在这片儿街上晃。”大爷往地上抖烟灰，“你家的孩子胆子还小，赶快回家吧。”
梅洛尼正贴着我的大腿瑟瑟发抖，他直接钻我裙子底下去了。
……草？？
当街教训小孩子被围观我都没什么，他现在这样我倒是鸡皮疙瘩起来了，浑身不自在。
我不习惯亲密接触。
路过的人都在看我们，刚才我不在乎，现在觉得有点尴尬。
被梅洛尼抱着的右腿上有种湿润的触感，似乎他把眼泪蹭上来了。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
冷静一点啊梅洛尼！冷静一点啊我自己！！
感觉得到，他正抖得很厉害，呼吸急促，我去拽他的手换了个方向，最后隔着裙子落在这个胆小鬼的脑袋上摸了摸。
我叹了口气。
牵着孩子的父母匆匆投来一撇，他们的孩子几乎全都回头看着这古怪的场景，放心地让家长拖着自己前进。
梅洛尼的头紧紧埋在我肚子上不肯抬起，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幼小的脆弱，他太无力了，只能用幼崽不知所措的方式逃避外界的危险与压力。
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我表现得太浮躁了，给幼崽树立了糟糕的处事样板，也没能给他带去安全感。监护人应当是可靠而温和的，是孩子退缩时就能停泊的港湾，抚慰伤痛，包容苦楚。
可我现在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处理方法。我是个彻头彻尾，粗暴冷漠的人。
“……不要哭了。我把他赶走了。我们回家吧？”
最终，我只能这样聊胜于无地安慰藏在裙子里的小朋友。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后，梅洛尼隔着裙子拉住我的手。
“……那个，被抢走了。”他抽抽噎噎地说。
“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各种颜色的。泡在水里，变大以后很漂亮的。我陪你泡。”
轻轻地，我把他从裙子底下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被欺负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