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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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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任何人身上,这怕是一场有头无尾的人生悲剧,她更想问:“你说的沈思慧是我亲生母亲吗?”
傅寻喉间低低溢出一个“嗯。”
“既然是亲生的,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傅寻目光放在女孩脸上,霓虹灯光绚烂,他神色分外温柔。
“阿初,她不配当你的母亲,她认为只要讨好夏洁,承认她这个继母,她就能在夏家过好日子。”
自私,狭隘,这些是她生母沈思慧的习性,为了在夏家站稳脚跟,她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听说她的父亲是个很穷的人,沈思慧过够了苦日子,对富贵生活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向往。
陈东缘背靠着栏杆,轻叹口气。
傅寻问道:“你不想回来?不想报复那个女人吗?”
乖戾如傅少,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是会不择手段的报复回来,譬如当时知道深爱的未婚妻被夏初害死时,他恨不得把夏初抛尸剔骨。
夏初坠海后,他有将近半年的冷静期,当时冲上头脑的恨意慢慢退散下去,不是不恨,而是觉得人已经不在了,跟死人纠结生前的仇恨,没多大意思。
再后来,夏洁被夏周找了回来,惴惴不安的上门跟他道歉,捂着脸流泪,跟他哭诉说都怪自己,若不是她,姐姐夏初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傅寻从小疼爱她,可那天她哭的再伤心,再惹人怜,都没换回傅寻的一句心疼。
他只冷淡说道:“你的一个玩笑却要了一条命。”
夏初那个女人,傅寻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可有时人就是贱。夏洁出事后,她被夏周送过来,试图修复两家的联姻关系,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她就真的笨拙的试图讨他欢心,每天变着法子做饭,在院子里栽花种草,说是有利于让他消解疲乏。
可他呢?那时候一心落入仇恨的网眼,出口讥讽嘲笑,每句话就跟刀子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有时候难过只会蹲在园子里偷偷抹眼泪,外界说她只是妹妹的替代品,耍了手段照旧上不了台面,注定是被抛弃的命。
她再如何努力,也扭转不了被抛弃的命运,于暴风雷雨中,坠入深渊。
人不在了,就容易触景生情,哪怕窗前一株花也能引起对夏初的回忆。
有些故事,她忘了是件好事,比如他们之前那些不堪的回忆,她不快乐的生活,以及豪门圈里的乌烟瘴气。
夜色中,他点燃一支烟,打火机蓝色的火焰一瞬间照亮男人高挺的鼻梁,朦胧黑夜,只有那抹橘色格外显眼。
陈东缘糯糯开口道:“谢谢傅先生告诉我这些。”
他试探性的问:“你不想找回曾经自己的东西吗?”
少女轻耸了下肩:“按照傅先生这番说法,我在你口中的夏家必定是个多余的人,妹妹死了,被父母起诉坐牢,她没死又回来了,却没人像那样大张旗鼓的来找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的生活好多了。”
虽然依旧不富贵,但有人愿意对我好。
傅寻心头一窒:“你不想拿回你应得的吗?”
“傅先生,也许上天出于对我的悲悯才给我活下来的机会,现在的我一样过的很好,不需要去争去抢,靠自己就可以了。”
“还有,可以请傅先生不要告诉我曾经的……父母吗?关于我回来的事。”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父母”两个字,她觉得哪怕自己不失忆,也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感情。
傅寻点头应下,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此刻面孔透露出一丝无助,内心期待着,问道:
“你就不好奇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方才他没有说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联系,陈东缘摇头,眼里满是清亮。
他顿住片刻,嘴角洇开一抹对自己的嘲讽:“没什么,你要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从楼道里进屋,傅夫人一脸担忧,上前握住陈东缘的手,神色紧张:“孩子,阿寻跟你说清楚了吗?说到底,还是怪阿寻……”
“傅夫人,傅先生跟我说了我的身世,我已经大致清楚前因后果了,感谢您还记得我。”
看来她跟傅家感情还不错,傅夫人看起来端庄慈祥,是个好人,想必先前傅家待她不薄。
她再三推阻傅夫人挽留她的想法,阴霾理应随风消散,她有了新生活应该算件好事。
傅夫人脸上一丝了然,儿子傅寻已经订婚了,过不了多久陆漫星就要正式以傅家少奶奶的身份入驻傅家,她改变不了的局面就只能顺水推舟。
对整件事最惊讶的还是许艺衫,她没想到无意间捡来的设计师竟然还是夏家以前的继女,她前几年出国留学,不清楚那些事。
但她听母亲俞丽华也说过,那个夏初过的很惨,尤其是坠海后,夏洁又重新出现,这么一出闹剧,旁人只能报以唏嘘,那个尸体可能冰冷在海里的夏初却被世人遗忘在记忆深处。
感情行事如许艺衫,讲究先入为主,立刻揽住陈东缘的肩膀,颇为豪气的说道:“走,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们一群名媛小姐以前初高中都在京都最好的私高上学,她跟夏洁说过几句话,知道这个女人柔弱可欺,心底善良,长得又绝顶好看,班里几乎没人不喜欢她。
而且当时傅寻是私高的风云人物,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当霸王,三天两头的闹事,但夏洁跟傅寻是青梅竹马,他两一起长大,傅寻那样生性暴戾的人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态度,唯独对夏洁,不知多温柔。
至于夏初,沈思慧没让她转私高,送她去了最普通的一所初中,然后又是最普通的高中,最后高考也很差劲,花钱进了所民办三本,刚念大一就被学校开除。
那样平平无奇,自然是无人关注,跟太过优秀的夏洁相比,就是沙砾遇见钻石。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到底。
原本对夏洁毫无感觉的许艺衫秉持护犊子原则,发誓一定要照顾好陈东缘,气死那个白莲婊夏洁。
许艺衫带着自己的人马撤离,她本来满怀好心情,这么一闹,心情也不好了,走路上别人跟她主动打招呼她都爱答不理。
“我说东缘,那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陈东缘:“我也不清楚,傅先生说是那就是吧。”
许艺衫不满的撞了下她的肩:“什么叫傅先生说是就是,傅寻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对他的评价就是渣男。”
她可记得清楚,当年私高多少女孩对傅寻有意,他倒好,有时候心血来潮,直接当着人家的面拆了情书,给身边的兄弟们看,一边看一边挖苦。把人女孩子气的掉头哭着离开。
所以许艺衫的评价精辟到位,傅寻那会儿,帅是帅,可性格妥妥一个二逼少年。
夏初代替夏洁要跟傅寻订婚的事是傅夏两家内部协定,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许艺衫高中之后就去了法国学设计,更不清楚那些事。
“总之是渣男,你别理他。”
“许总跟先前很不一样,我以为许总是个温柔至极的人呢。”
听到许艺衫一路上的破口大骂,陈东缘忍不住打趣,她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许艺衫那副贵妇姿态,不曾想爆发时就是个麻辣火炮。
身后胳膊被拽住,陈东缘转回头,看到一直阴沉着脸的陈林。
“东……东缘,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他还没搞明白,但知道陈东缘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不出所料,应该会离开出租屋,回到自己父母那里。
到时候也应该是跟许艺衫平起平坐的名媛小姐吧,怕是再也不会看一眼他这个乡野村夫。
“我不回去,也不想回去,陈东缘这个名字不好听吗,而且我才刚得到许小姐任命的工作,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许艺衫帮腔道:“就是,工资还没拿呢。”
陈林的心放下来,一直绷紧的情绪缓和,暂时接受了这个事实。
之后的几天,陈东缘正式入职华苑。
作为设计师,许艺衫整天叨扰让她穿着打扮讲究一点,别天天穿的像个村妇,东缘对此不然,她觉得工作服就很好看,尤其是这个清淡的颜色,合她眼缘。
上班之后她总算是感觉到了公关部女人与生俱来的优越。
清一色的大长腿,长得漂亮,妆容精致,个个花枝招展,走路时抬头挺胸,见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陈东缘跟丽娜一个隔间,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过道,说话方便,交流也方便。
她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顺便帮丽娜带一杯,茶水间100℃的沸水,她刚把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就被身旁身着公关部工作服的女人狠狠挤在一旁。
热水流出,她白嫩的手从水龙头下掠过,皮肤溅上滚烫的开水,瞬间红通通一片。
女人撩着头发,假装没看到,接完水,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远。
她们极为讲究,出办公室穿一双鞋,进办公室之后换另一双鞋,此刻女人换了鞋,递来一记挑衅的眼神,高傲的甩下长发进屋。
陈东缘把装着隔夜茶叶的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因为距离垃圾桶有点远,杯子磕在桶边,里面的茶叶洒了一地。
清洁工阿姨慌忙过来打扫,这让公关部的年轻女人们看见,非得叫骂,把她们放在门口的鞋子暂时收进仓库,阿姨打扫干净走廊才把她们的鞋子重新摆回去。
东缘手上的烫伤她只简单处理了下,涂了层牙膏,疼痛感消失不少。
临近下班,丽娜从外面上厕所回来,一路捂着嘴笑。
“东缘东缘,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隔壁部门那个看不起人的姜珊被人给整了,有人在她鞋子里放了图钉,她刚刚下班急着走,看都没看就穿进去,这下好,脚被扎成马蜂窝。”
“那她不追究是谁干的吗?”
丽娜切一声:“恶有恶报,看不惯她的人多了去了,谁让她爱得罪人,而且查了监控,只显示清洁工阿姨动过她的鞋,人家阿姨哪来闲工夫整她,饭碗不想要啦,所以啊,她就自认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