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傅先生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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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下旬的天，京都雨水多，周末早上睁眼醒来，外面街道两旁的下水槽已经积了满满的雨水。
陈东缘缩在被窝，抬起小手把窗户关紧实，她其实一早就没了睡意，闷头在被子里构思那套情侣服。
那天傅先生最后的语气很不好，充满不耐，她量完尺寸转身离开时还能看到他阴沉沉的脸色。
下雨天莫名会让人烦躁，明明是早上七八点，天幕却漆黑昏黄一片，暴雨伴随炸雷闪电，豆大雨点打到玻璃窗上啪啪响。
睡意全无，陈东缘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台灯，拿过画本，耳边还清晰响着窗外的雨滴，她静不下心来，烦躁的抓抓头发。
陈林没有周末，他们只有法定节假日才休，再大的雨也得骑车上班，昨晚东缘就给他换了另外一件厚实雨衣，把脸部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在外，自从周小燕搬出去后，家里就时常只有她一人。
隔绝屋外嘈杂，屋内静悄悄的，安静下来她就总爱胡思乱想，从海市回来那天，陈林就带她去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可以上网，可以打游戏，她还不会熟练操作，有空就自己慢慢摸索。
她正滑动信息栏，屏幕就突然出现一串陌生号码，下意识的放在耳边接听，电话那头是周小燕慌忙的哭泣声：
“东缘……东缘……你在家吗？”
她猛然坐直身体，丢了画本，急急询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野子在外面出车祸了，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周小燕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电话那端声音纷杂，有汽车鸣笛和哗哗雨声，陈东缘稳住心神，快速下床换衣服，一边锁门下楼，一边在电话里安慰她，让她报一下地址，她立刻赶过去。
雨天出租车不多，只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正跟人打牌，被陈东缘拖拽着上车，忍痛丢了牌，不高兴的抱怨着：“下雨天跑哪去啊？加钱！”
“行！”
她塞给司机师傅一张一百元现金，司机没说话，立刻发动汽车引擎，朝工业区西侧的济城路上行驶。
她出门慌张到连伞都没拿，司机师傅从副驾驶的抽屉抽出一把半旧的伞塞进她手里：“拿伞再下去，这雨老大了，一时半会都停不了。”
陈东缘道声谢，抓着伞也没撑开就一头扎进雨雾，在一个废弃加油站旁的公路上看到周小燕的模糊轮廓。
周小燕的应急能力太弱，雨势越来越大，她抱着躺在地上的人抽抽搭搭的哭，雨水顺着头发，衣襟流湿全身，地面一片猩红，血迹被雨水冲刷开，一片触目惊心。
陈东缘快速拨打救护车，跟周小燕合力把人抬到避风的厂棚下，男人紧抿着唇，脸色刷白，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
“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长舒一口气，递过纸巾问道。
周小燕头发又散又乱，染了一层油污，眼睛肿的像核桃，断断续续的把来龙去脉说给陈东缘听。
项野这两天休假，因为下雨感冒身体不舒服，周小燕下班后陪他一起去药店买退烧药，因为上午被烧烤摊老板娘训斥的心情不好，两人路上发生争执，周小燕嘴一张，骂人的话就跟连珠炮一样，项野丢下她自己往药店去。
两人在马路上你拉我拽，他眼睛陡然盯上一辆飞驰过去的劳斯莱斯，疯了一样的跟在后面追，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他那股发疯的劲再蛮横也抵不过疾行的汽车。
司机从车窗探头骂了句“神经病”，直接踩油门逃之夭夭，马路上只剩浑身是血的项野和痛哭流涕的周小燕。
救护车来，项野被抬上担架，陈东缘在车上给陈林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还有事，得迟点回去。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周小燕坐在椅子上失了神，呆呆发愣。急救室红灯已持续亮了两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急救室门打开，医生脱下隔离服和手套，说了句“已无大碍。”
周小燕一颗心这才放下来。隔着病房玻璃看项野毫无血色的脸，眼里满是担忧。
外面还下着雨，九点多钟，项野被转到普通病房，周小燕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三人都还没吃早饭，陈东缘下楼到前台结了医疗费又到医院外的一排小吃街买了几盒汤包。
她那身水粉色外套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卖汤包的阿婆被她吓了一跳，她忙接过去就急匆匆回病房。
医生的化验单上标明需做手术，手术费和住院费加起来是笔昂贵开销，陈东缘进入病房还没放下手里东西就被周小燕拽住衣袖，哭丧着脸道：
“东缘，医生说野子的病要好多钱，我之前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跟你发脾气，是我错了，你帮帮我好吗？”
她手死死抓着陈东缘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可是我也没那么多钱。”
周小燕抹把眼泪，抬起头，急切的继续说道：
“你看你跟陈林现在都有工作，你们可以赚更多钱，可是我跟野子什么都没有，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对不对，你应该帮帮我啊！”
“你要知道陈林的父亲现在也需要钱看病，他那么拼命的赚钱都是为了为凑齐陈叔的医药费。”
“那……那你还有一个有钱的朋友啊，你那个老板不是很有钱吗，你可以跟她借啊。”
陈东缘推开周小燕的手，缄默不言。
周小燕冷笑两声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不会帮我，你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拉我一把，好，陈东缘，我等着你倒霉的那一天，我一定落井下石，好好看你笑话。”
她指着门：“滚！马上滚！”
陈东缘叹口气，离开病房，房门毫不留情的关上，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一会，出医院门打车自己回去。
雨势没停，先前那把伞落到了病房里，她没心情再回去拿，下出租车后淋着雨跑回住处。
陈林刚刚下班，看见陈东缘的信息，见她到现在还没回来，急的在客厅走来走去。
门锁声响，陈东缘浑身湿透的进来。
“东缘！”
陈林两步奔上前，用干毛巾给她擦干头发，又把厚毯子裹到她身上，拉她到到沙发前坐下。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两分钟后，他端着热腾腾的碗从厨房里出来，殷勤的把碗递进她手里，大手包裹着她小手，给她热热冰凉的手心。
“出门怎么不带伞？”陈林语气满是宠溺和心疼。
“一着急，就忘了。”
陈东缘抬头勉强笑笑，把事情大概说给陈林听，陈林脸色无奈又难看：
“帮她是情分，不帮她是本分，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好了，出了事把自己摊上了，只能怪她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周小燕之前在宣城跟他们关系都还不错，就这样弃她不顾，陈东缘也不忍心。
晚上她拿出手机给白天的号码发信息，信号加载半天显示发送失败，好一会，她才明白过来是周小燕把她的号码屏蔽了。
这个季度华苑的事情很多，设计部的任务也相当重，陈东缘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周小燕身上，她先前答应傅先生的情侣装也还没置办好。
周日整整一天，她都缩在屋里画设计稿，时不时给周小燕发条信息，毫无例外，依旧被她拒收，信息全部屏蔽。
她趁着周一下班时间到京都中心的京华商场买匹合适布料，这是CBD最大的综合性商场，高大建筑楼不远处的信号塔和金融区的中盛办公大楼是这片区域的地标性建筑。
逛到商场三楼的奢侈品店，好奇心使然，她鬼使神差的进了一家香奈儿女装店，陈东缘穿着华苑的工作服再加上她长得精致漂亮，店员立刻热情熟络的给她介绍当季新品。
各种不同款式的女装，都是新上市的秋冬服饰，还有专柜处隔着玻璃极好看的钻石首饰。
她弯下腰细细观赏，玻璃柜正中放着一枚戒指，在聚光灯下清新柔和，她被丽娜科普过，知道这种材质是蓝玉髓，绿碧玺和钻石，蓝丝绒盒与蓝玉髓戒指一明一暗，相得益彰，周围缀点着一圈密粒切割加工的细钻，像朵瓣上带露珠的栀子花。
店员温柔笑道：“要试试吗？”
她直起腰，笑着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很喜欢这种浅色系的设计，像大海翻卷雪白浪花，随性也悦心，就像她自己的设计风格——灵感归结自然。
那枚戒指下标了名称——情人。
就连字体都是浪漫的花边字。
后退两步，她的平底鞋踩中了身后人的脚。
她慌忙背过身道歉，转过身来，愣了两秒——
“傅先生？”
他没回答，视线越过她定定的看着那枚戒指，许久才张口问道：“喜欢？”
“只是想多看看，多了解一下。”
这里的东西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可能要不起，两人见面没太多话题，气氛有些尴尬。
“傅先生没其他事了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他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紧接着一只大手带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嵌入怀中，背对店门。
她全身都被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男士冷香水味包裹，可能因为抽烟的缘故，还夹杂着淡淡烟草味，陈东缘皱皱小巧的鼻子，使劲闻了闻，烟味很轻，是从他手上传来的。
宽厚的掌心覆盖她半张小脸，她从傅先生的指缝间看到店员偷笑的表情。
陈东缘这才感到后知后觉的羞意，伸出小手想把他的手拿下来。
“别动，乖。”
她果然没再动，反倒越来越好奇，到底什么事让傅先生作出这样一番举动，声音里还有一丝丝的紧张。
良久，他总算是松开她，东缘从傅寻怀里退出来，眼睛小一会不见光，乍然睁眼，有些微的刺痛感。
傅寻手心痒痒的，那种睫毛亲密刷过他掌心的感觉，又痒又撩，几次差点忍不住她的撩拨，最后硬是被他生生逼回去。
“怎么了吗？”
他神色有些严肃，注视着陈东缘的双眼，解释道：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父母亲身边。”
她摇摇头，脸上并无太多落寞：“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过的很好，没必要再回去。”
闻言，傅寻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那如果遇到你母亲，她劝你回去，你会愿意吗？”
陈东缘仔细想了想，脑子反应过来。
“刚才……是我母亲路过这里吗？”
傅寻“嗯”了一声，她还是有些慌乱，换做是谁，这样陡然的跟记忆中失去印象的母亲见面都会紧张，他的小姑娘更是。
尤其是听过那些往事后，对母亲的态度恐怕更多的是复杂。
果然，陈东缘犹犹豫豫的啜嚅着：“我现在可能还不是特别想见她。”
“我知道。”
傅寻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却字字可闻，温热气息轻拂过她耳畔，风吹海潮般的温和：
“所以我没想让你见她，就算她执意要带你走，我也不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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