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13 我会选择只 ...

  •   事情变得有点尴尬,尤其是认出来在路边上探头探脑的家伙真的是自己妹妹祢豆子之后。命运就这样不可捉摸,出门偷偷约会的碰上了出门偷偷上网的,青春期的秘密话题就这么点到为止,两个人都拿捏住了各自的把柄,在麦当劳找了个位置坐下,友好地商谈。春日没看出来兄妹之间沉默的拉扯,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他们要吃点什么,她请客。祢豆子还在旁边客气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炭治郎已经从春日的手里拿走了钱包,然后得到了自己妹妹惊讶中带着谴责的目光,大概是在问他,你怎么好意思。

      他不太好意思的,但是春日比较直接,“没关系,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就当你哥哥会负责把这顿饭的人情还回来就好。”说完对他眨了眨眼,“对吧,炭治郎?”

      炭治郎不是很乐意在祢豆子面前去深思春日说的人情到底怎么个还法,她心里有一套自己记账的逻辑,交易的砝码往往不太通俗,也不太能说得出口。毕竟他的女朋友是个充满奇思妙想且执行力过于强悍的人,如果没有他拦着,估计她能拿着他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勇闯onlyfans。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哦,介意的话可以拒绝呀,她还会这么说。吃准了他的口是心非,每次都要问,可能他颜文字和表情包里面透露的羞耻感也是她play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在她口无遮拦地说出任何能让他钻进地板砖之间的缝隙的话之前果断转身就走,走时听见她在偷笑。

      果然,又被她耍了。

      在麦当劳柜台旁边等餐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挠挠头,挠挠脸,再东张西望一番,像是背上爬满了虫,那种细长腿又长满了坚硬刚毛的多足昆虫,生物课的时候老师拿到课堂上面在饲养箱里四处乱爬的跳蛛。他抖了两下肩膀,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自己肩上什么虫子也没有,顺便看看坐在不远处相谈甚欢的春日和祢豆子。

      她们没看他,聊得入神。在谈什么,他很好奇,妹妹祢豆子的性格一向健谈又开朗,他很清楚,但春日不能说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她的思想——独一无二且疯狂,比起平时在同龄人群里能聊的游戏和漫画之类的常见话题,她的好奇心总会放在奇怪的角落,思想在那儿是一株孤僻的怪草,大部分时候被他人的恐惧和误解浇灌长大。像杰克史普林的魔豆,飞快生长,一直到天上的世界,大部分人如果就这样顺着枝干闯进去,就会碰到她像巨人那样挥舞着斧头兴致勃勃地四处挥砍。

      他实在缺乏想象力,于是端着汉堡和可乐回去的时候问她们,“在谈什么?”

      “你。”春日不假思索。

      “我?”

      “妹妹在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说你是个容易害羞的男生,我很喜欢这点。”

      炭治郎:……

      他真的觉得春日不能和他家里人见面,至少现在不行。

      “哥哥脸红了。”祢豆子在旁边惊呼。

      “对吧,这样超级可爱。”春日在一旁附和点头,笑眯眯地从炭治郎手里接过东西,随后继续说,“不过也有一点点不好的地方,就是几乎不怎么主动表示自己的心情,像现在这样,碰到没办法的事情索性就不说话。”

      “你看起来也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炭治郎在犹豫过后选择了放弃挣扎,爽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过去一直在想,自己怎么才能在恋爱关系里再坦然点,再游刃有余一点,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春日放在手心里搓扁揉圆地玩弄。时间久了后,意识到她这片道德洼地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触不到底的沼泽,与其跟她在这种事情上较劲不如试着克制一下自己不轻易被带进坑里。

      “怎么会呢,正常男生收到表白应该说什么?”她扭头去问祢豆子,“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他们一般都会说些什么?是我也喜欢你,还是谢谢?”

      然后炭治郎看见自己妹妹也脸红了。

      “你在跟男生交往吗?”他顿时板起脸。

      “别打岔,女生会议呢,你们家有自己可以谈恋爱但是别人不可以这种双标规矩吗?”春日说着,拿起桌子上炸鸡塞进他嘴里。

      “就是,哥哥你自己难道不是在跟春日姐姐交往约会吗?”

      “你才……嘶……十四岁!”炭治郎不爽地咬了一大口炸鸡,模糊不清地对她说,语气可能努力了要靠近严肃和正经,但是嘴巴里带着刚出炉的炸鸡时很难做到体面又像回事的宣泄情绪。他被烫得龇牙咧嘴。

      “你也才十六岁,亲爱的。”春日面不改色地对他抛了个飞吻,随后扭过脸继续打听,“所以现在是有约会对象了吗?”

      “才……才没有,”祢豆子结结巴巴地被春日带进了沟里,小声地解释,“……只是有一点好感。”

      “哦,所以没有表白。”

      “当然没有。”

      “你打算表白吗?”春日追问。

      “诶……?”

      她摊开手,“就是上去直接问他,要不要跟自己约会,说不定会有效果呢?我就这么干的。”

      炭治郎觉得她真的会把祢豆子拐到奇怪的地方,“我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问问题只是问问题,接受后果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被拒绝。”

      祢豆子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哥哥你觉得我会被拒绝吗?”

      炭治郎眉头一跳,选择闭嘴,继续啃自己的炸鸡。

      春日在旁边老神在在地说:“可是如果我不问你,就不会跟你交往了啊。”

      抓到关键信息,祢豆子哼了一声不再追究炭治郎的表达问题,“所以……是你追的哥哥吗?”

      “是吧,但是你哥哥一直说这不叫追求,甚至不能说交往。”

      “啊?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祢豆子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指责因为听见春日这一番反咬一口的发言而两眼放空的炭治郎。

      “等等,我没有这么说过!”

      春日:“差不多意思啦。”

      炭治郎眉头狠狠地跳了跳,挤出一点笑容,“差很远好不好。”

      祢豆子倒是很投入,她和大部分国中女生一样,在恋爱关系上,有种未成熟的,热情又勇武的可爱正义感,“不管是什么意思,哥哥你在已经走到接吻程度的关系里说这样的话就是很差劲啊。”

      炭治郎:……

      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他们不只是接吻的关系,说不定要被直接挂在墙上。

      脑子刚起了这个念头,他猛地抬起头,一点也不意外,看到了春日欲言又止的表情。礼尚往来,飞快地塞了一块炸鸡给她,把她企图说出的,任何能够把他挂在灶门家的败类,家门耻辱柱上的话都堵在了嘴里。这种事情要是被祢豆子知道了,不用明天,今天晚上他回去就得被妈妈抓住。他从没有哪一刻能够比现在更能共情刑事剧里那个坐在刑讯室里对着一碗猪排饭的嫌疑犯,房间里是个人都会对他来一句,“家乡的妈妈对你很失望”。

      “我绝对没有说过这么伤人的话,”很高兴他在祢豆子那儿还有点信用,话说到一半,祢豆子的神色看起来与其说是愤愤不平,不如说恨铁不成钢。他盯着春日,“在交往这件事上,我的决心根本没有怀疑的余地。”

      “真的吗?”春日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炸鸡,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得逞的笑容,“可是你都不告诉你家人,你在跟我交往诶。”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她根本不会跟祢豆子说他们上床的事情——不对,也不好说,她在他这里没有一点可信度,她在原本就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实基础上胡说八道的兴趣一点不比夜晚在lines上□□的热情低。

      祢豆子则看着炭治郎,“我也很好奇,哥哥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以前连路边的小狗都会在餐桌上提一嘴。”

      炭治郎笑得慈眉善目,“大概就是,跟你不会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上网一个理由,青春期总要有点不问不说的秘密。”笑得祢豆子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可乐杯。

      旁边春日像是没注意到兄妹两个的奇怪默契,自顾自地开始缺德,“炭治郎,我们谈了这么久你都不告诉家里人,我觉得你说你是真心的,其实是在骗我吧,就像很多男人那样,虽然你还没到可以叫男人的年纪,为了骗女人上床什么都肯说——”她语调这会儿突然变得富有节奏,像是什么话剧表演似的腔调,惊讶和抱怨都带点装腔作势,“——我都带你见过我爸爸妈妈了,你总是这样沉默又含蓄的话,我会感觉你的害羞其实是伪装,你心里随时做好要甩了我的准备。”

      炭治郎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拿着纸巾矜持地擦了擦嘴,“你觉得我年纪比你大,如果不公开的话,等我毕业了离开学校你可以再继续找更年轻的女生吗?”

      “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个性,他不会做这样不尊重人的事情。”祢豆子在旁边帮着说话,认真地安慰,她还是个善良又天真的年轻女孩,一点也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不过她哥哥知道。

      春日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大概是演上头了,台词语气变得异常自然,简直浑然天成,“或者,你不告诉别人,是对我并不满意,交往也不过是一時的な便法。唉,现在想想,我朋友说的对啦,倒追男生就是有这样的风险,会让人觉得得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炭治郎在旁边灵魂出窍,想他神经的女友今天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玩弄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要不要搭理她突然的戏瘾大发。

      在场唯一信她的无辜观众祢豆子在干着急,“哥哥?”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最近蝴蝶前辈在跟你练习国文写作吗?”

      “诶,你怎么知道?”

      “一時的な便法(いちじてきなべんぽう)。”

      “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显得我特别有文化。”

      “有点用力过度了。”

      “这样吗?”

      祢豆子:?

      炭治郎贴心地指着春日给她解释:“演的。”

      春日笑盈盈地伸长了手臂从炭治郎手里的圣代挖了一大勺,随后回头一脸期待地望着祢豆子:“你家里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是非常认真的个性吗?那太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们见面了。”

      “你会吓坏他们。”炭治郎无奈地把圣代放到她面前。

      “哪有那么容易,妹妹有被吓到吗?”

      祢豆子呆了片刻,适应良好,“我差点真的以为你要跟哥哥吵起来。”

      春日在一旁兴奋地说:“我说不定有演戏的天分诶。”

      祢豆子好奇,“以后想做演员吗?”

      “那倒没有,我对演艺界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候让我有兴趣演的观众只有你哥哥一个人。”

      炭治郎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掩饰自己的表情。

      祢豆子“哇哦”了一声,拍着胸脯说:“我就说嘛,哥哥不会是那种会背叛关系的个性。”

      “我也不是那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人。”春日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兄妹忽然异口同声地问:“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

      炭治郎心里有点不爽,又问了一次,“你真的不介意吗?”

      春日无辜地反问:“你想要我介意吗?”

      他有点纳闷,“想……不对,这难道是我想你就会做到的事情吗?”

      还在国中并没有恋爱经验的祢豆子对这种事情的理解仅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情绪也停在年轻的义愤填膺之中,大概是第一回接触这样的想法,不解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哥真的做了坏事,春日姐姐你不会生气吗?”

      “我不会生气。”

      “那你会怎么做呢?”

      炭治郎再一次想起自己女朋友是个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人这件事,这种事情不断地反复确认只会加重他的挫败,加深他对他们关系不安的刻板印象。他已经打算再自欺欺人好几年再考虑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于是开口要转移祢豆子的注意力,放弃这个话题。

      这时却听见春日说:“不好说诶,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会私藏起来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

      祢豆子:“私藏?”

      春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炭治郎,或者说,看着他的眼睛,她面上带着冷漠而迷人的神态,“人的眼睛大部分其实都是玻璃体,可以理解为大部分都是水。我对生命的爱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很难在当下找到方法能够让离开身体的眼睛在几小时后依旧维持原本透彻又明亮的状态,也很难只在空空的两个眼球里找到那种忧心忡忡的喜悦,不安却执着的复杂神态。我很喜欢这样的眼睛,所以,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我会选择只有我自己能看见的方式,藏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缓慢,而且语调古怪又惊悚。

      祢豆子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炭治郎却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笑了出来,“你作文能拿个高分。”这是他听过的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却又独一无二的表白。

      春日瞬间就恢复了她脸上的愉悦神态,“真的吗?忍还总是说我差得远呢。”

      祢豆子一脸惊讶,“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吗?”

      “你会习惯的。”炭治郎对自己的妹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1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